搖滾殺契 Rᴏᴄᴋ 'N' Kɪʟʟ - Track 17：七罪娛樂城大亂鬥

　　「所以……我們現在是在地獄……？」小珍瞪大那雙綠色眼睛，一臉震驚盯著羅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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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被那個王八蛋傳送過來了……」羅奇狠狠瞪了前方的恩爵一眼。「不過我覺得我們這樣應該算是偷渡吧……」他揉著剛才被啤酒罐砸中的腦袋，一臉生無可戀。

　　他們目前位於一片寸草不生的荒原，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焦灼氣味。天空掛著詭異的紅色雲層，讓整個世界染上一層說不出的詭譎感。遠方可以看到城市的建築物和稀稀落落、不規則的山脈。排除掉奇怪的天空色調，這裡其實跟人間的郊區風景也沒差多少。

　　「這樣我們還有辦法回去嗎……？」小珍皺著眉頭環顧四周，整個人看起來被嚇得不輕。

　　「沒事啦，我聯絡一下奈提叫他來接我們就好。」羅奇拿出手機，一副見過大風大浪的神情。他撥通奈提的號碼，卻發現電話完全打不出去，一看螢幕才發現根本沒訊號。「靠腰，不會吧……地獄也要換 SIM 卡喔？」

　　「哦！對呀——」前方的恩爵一邊專注盯著某個方向，一邊匆匆回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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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痴喔！手機借我啦！」羅奇怒氣沖沖朝他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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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啦，少年……我的手機因為失業沒繳錢被停用了。」恩爵瞇起所有眼睛，神情略顯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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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幹……我真的會被你氣死……」羅奇緊握拳頭，恨不得把他當場拆爛。

　　⛧

　　時間又回到稍早的營區。奈提和亨利剛看完一場 X JAPAN 的演唱會影片。

　　「對了……小珍他們怎麼還沒回來？」亨利抬起頭，這才意識到整片森林安靜得異常。

　　「我打給小鬼看看。」奈提拿起手機撥給羅奇，但通話直接被轉進語音信箱。「沒接。」

　　「換我試試。」亨利撥打小珍的號碼，一樣被轉進語音信箱。「她也沒接。這太詭異了……」

　　就在這時，奈提的手機突然響起《黑色安息日》的鈴聲。他低頭一看，來電顯示不是羅奇，而是他的乾爹——撒旦。

　　「乾爹？你怎麼會打來？」

　　「兒子啊，我發現你家的小鬼跟他的小女朋友沒入境就直接闖進地獄了啦！」電話那頭傳來撒旦壓低音量、語氣急促的聲音。「趁這邊的人還沒發現，快把他們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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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奈提和亨利對看一眼，二話不說立刻動身去找冰箱。

　　不到幾分鐘，他們迅速抵達地獄、順利通過入境。一路上，亨利顯得焦躁不安，手裡的啤酒不知道已經開到第幾罐。「我從沒想過要讓小珍來這種地方！這對她來說太衝擊了……」他的臉頰和鼻頭因酒氣而泛紅，整個人看起來既徬徨又憔悴。

　　「是嗎？還好吧，我之前早就帶我家小鬼來玩過了。」奈提聳聳肩，一邊滑手機一邊用心不在焉的語氣回應他。「只是他們怎麼突然跑來這裡，我也很納悶。」

　　「該死！」亨利神情煩躁咒罵了一聲，隨手把啤酒罐往遠方一扔；奈提見狀，還故意動用念力，讓那罐啤酒飛得更高更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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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罪娛樂城賭場此刻一片混亂：子彈亂飛、賭桌東倒西歪、機台還在播放著過度歡樂的墨西哥音樂。整間大廳像是開趴途中突然爆發內戰，一邊是賭客尖叫逃竄，另一邊卻還有人若無其事繼續押注，現場彷彿分割成兩個世界。

　　德米特里拍拍克里斯的肩膀。「幸會，我是『低糖沙士』——但你也可以叫我德米特里，懂的人自然會懂。」

　　「低糖……沙士？」克里斯滿臉困惑。

　　「因為他喝全糖會失控。」帕迪在耳機裡淡定補充。

　　「怎麼稱呼？」德米特里轉頭問克里斯。

　　「跟他說『我是你的惡夢』。」帕迪又插嘴。

　　「不要吵！……叫我葛蘭就好。」克里斯靠直覺報出自己曾經用過的一個臨時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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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那從現在開始我就叫你——『☠骸威斗．奪魂師☠』。」德米特里用一本正經的神情點點頭，把嘴上的雪茄收進外套裡。

　　「呃……我可以不要叫奪魂師嗎？」克里斯舉手發問。

　　「那還有『〆闇仁道．黑禍徒〆』跟『⛧魔羅邪．裂界者⛧』給你選。」

　　「我還是叫那個什麼奪魂師好了……」克里斯總覺得這場景有點似曾相似，而且看起來自己剛才有沒有報假名，好像都沒什麼差。「喂，不對！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啊？」他環顧四周，只見現場亂成一團，子彈仍在遠處呼嘯飛過，時不時還會打向他們這邊的角落——針對德米特里的襲擊依舊沒有停下。

　　「地圖上的小紅點開始動了。再三分鐘，我們就能退場。」德米特里瞄了手機一眼，又看了看手腕上的計算機電子錶。

　　「他是什麼意思……？」克里斯低聲問帕迪。

　　「他是說他剛剛已經派支援了。可能他最近手遊玩太多了吧，神經病。」帕迪一邊發出吸飲料的聲音一邊嘴他老哥。

　　德米特里看了看手機畫面，又望向遠處還在和敵人交火的部下——那些人正朝他揮手，打了個暗號。「我的人到了，可以撤了。」他立刻起身，鎖定賭場後門的方向。

　　他們才剛準備動身，前方卻突然竄出幾個埋伏的人影，一副早就盯上他們的樣子。那些人看起來又是另一批墨西哥幫派——有人穿著深色皮衣、額頭刺青還貼著紗布，有人套著卡其色西裝外套、腳踩尖頭皮鞋，看起來就像是從婚禮趕場一樣。每個人手上都握著槍，臉上掛著「你們死定了」的凶神惡煞表情。

　　「幹！有埋伏——！」克里斯本能想閃避，但還沒反應過來，自己的方向卻又猛然炸出一道強烈的念力——就像剛才在桌子底下一樣；彷彿有人隔空揮拳，瞬間把那群墨西哥人整團掃飛，撞上後方牆壁和遊戲機台。場面頓時陷入詭異的靜默，只剩零星的金屬掉落聲和咒罵聲。克里斯僵在原地，還維持著半蹲、左手護頭的姿勢，滿臉困惑。

　　德米特里拍拍身上的灰塵，順手推了推快滑下來的墨鏡，微微歪頭：「哇，你真的太酷了，老兄。」

　　「這到底是……」克里斯還呆望著眼前的殘局。

　　「白癡，你會念力幹嘛不早說？這樣就好辦事了。」耳機裡的帕迪像上司一樣譴責他。

　　「走！那邊！」只見對向又衝來一批新的敵人，德米特里立刻反應過來，一邊看著手機，一邊帶著克里斯往賭場後門撤退。「喂，你要不要來替我工作啊？」他邊跑邊向克里斯提出邀約。

　　「不准你叛變，疾行者。」帕迪在耳機裡義正嚴詞警告。

　　「你們兩個真是夠了……」克里斯還沒搞清楚狀況就快被這對兄弟搞瘋。

　　他們從後門一路衝到外頭，一輛消光烤漆的轎車正好甩尾停在他們面前，煞得精準又俐落。車門自動彈開，德米特里率先鑽進去，然後朝克里斯抬了抬下巴：「上車，奪魂師。」

　　克里斯才剛要踏進車裡，身後卻忽然傳來一陣踉蹌的腳步聲——他回頭一看，只見剛剛那幾個被無形力量彈飛的墨西哥人又折返回來；他們臉上多了幾道傷口，動作卻依舊敏捷，抬起槍口就朝他們瞄準，一副死都要幹掉他們的架勢。

　　德米特里看著那些邊飆西語髒話邊逼近的硬漢，只輕輕說了一句：「哎呀。」

　　緊要關頭的下一秒，空氣猛然一震，令在場所有人全都愣在原地——半空中綻出一團炙熱的火焰，裡頭還閃爍著密密麻麻的眼睛。緊接著，一道克里斯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從火光中炸出——「王八蛋！不准動我朋友！」

　　「墮天使恩爵」從空間的裂縫中現形，彷彿從火焰裡誕生的危險兵器，懸浮在克里斯和德米特里前方，氣勢震懾全場。他那環狀的身軀緩緩旋轉，無數眼睛燃燒著刺眼的光芒，炙熱的目光狠狠瞪著眼前那群幫派份子。

　　「那是三小……」其中一個墨西哥人對旁邊的同夥喃喃問著。

　　轟——！恩爵的方向猛然掃出一道強大的念力，那幾個追兵瞬間被整排彈飛出去，像保齡球瓶一樣撞得亂七八糟。克里斯表情傻眼站在轎車旁，耳朵還在嗡嗡作響。

　　「酷欸，墮天使……真沒想到能親眼見到。」德米特里微微抬頭望著恩爵，臉上的墨鏡倒映著他的光芒，看起來一臉崇拜。

　　「克里斯！我找你找了好久欸！」恩爵突然轉身朝他飛衝過去，語氣激動得快哭出來。「你幹嘛沒事跑來這裡啊！我剛剛還一直隔空用念力救你好幾次欸！」

　　「呃……說來話長……」克里斯不太自然往後退了一步，盯著這個全身長滿眼球和火焰、外殼斑駁腐鏽的詭異東存在——恩爵的外表雖然和他們初次見面時相似，但卻多了一種鏽蝕的刷舊感，彷佛是另一個破舊又戰損的版本，只剩下說話的聲音還讓他認得出來。「你是恩爵……對吧？怎麼會變成現在這樣啊？」他試探性詢問，還不太習慣對方現在的模樣。

　　「這個喔……因為被貶成和墮天使嘛，長相本來就會變得比較……嗯，那個一點……」恩爵全身的眼睛默默撇向一旁，神情有點心虛。

　　「我大概明白你為什麼一直不肯變回原樣了……」克里斯上下打量恩爵那副腐朽的身軀，身上的環狀還在嘎吱作響，像阿嬤家的紡織車一樣老舊。「不過其實這樣也滿帥的啦……很有蒸氣龐克的風格。」

　　「噢……你嘴巴真甜。」恩爵說，發出鼻子吸氣的那種感慨聲。

　　「喂，天兵！啊你是搞定了沒？我們想回家了啦！」這時一道不耐煩的聲音打斷了他們——羅奇和小珍從旁邊的建築物走了出來，兩個人的臉色就像恩爵欠了他們好幾百萬一樣。羅奇頭上還戴著剛才在路邊撿到的維京海盜帽，以防萬一自己的腦袋又被什麼鬼東西砸到。他環顧著亂七八糟的現場，突然指向德米特里：「咦？你不是帕迪他哥嗎？」

　　「哦，我去年在聖誕夜派對上見過你——我那個廢物老弟的酷同學。」德米特里探出車門，拇指和食指比成槍的手勢指向羅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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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上完廁所回來了。疾行者，報告一下，現在是怎樣？」克里斯耳機裡，好久沒出聲的帕迪突然開口。

　　「呃……這個……」克里斯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解釋眼前這片混亂，還有一群人莫名其妙互相認親的現場。

　　「喔嗨，羅奇！」帕迪的聲音忽然轉移到克里斯胸前的攝影機，還開成擴音模式大聲廣播出來：「你怎麼也在那裡混啊？」

　　「蛤？帕迪？……」羅奇瞇起雙眼盯著鏡頭。「你怎麼——唉，算了，問了也是白問……反正，還不是那個王八蛋破齒輪為了找他朋友，把我們傳送過來！」他怒氣沖沖指向恩爵，但說到一半又停住，轉頭看了看克里斯，再低頭瞪著那部攝影機：「等等……該不會……是你把那個破齒輪的朋友叫過來這裡的吧？」

　　「你真聰明，不愧跟了我那麼久。」帕用自豪的語氣誇讚。

　　「幹！他媽的又是你搞的鬼！」羅奇立刻破口大罵。「我頭上因為那個白癡急著跑來地獄，被砸了三次、三次欸！高爾夫球、啤酒罐跟他媽的防風打火機……還有其他幾次，還好都有被我擋下來，不然我早就死在這裡了！」他把頭上的維京帽扯下來，露出一堆被藏在頭髮裡、帕迪根本也看不到的瘀青。「到底為什麼每次倒楣的都是我啊？」

　　「兄弟，我是為了幫你欸。」帕迪的聲音不慌不忙，還帶著理所當然的理直氣壯。「你前面那個變態偵探想調查你的身份，我才把他叫來地獄讓他倒楣，你應該感謝我的——」

　　「幹！你這個死胖子！」羅奇和克里斯異口同聲對著攝影機咆哮。

　　就在這時，有好幾台SUV從四面八方疾駛而來，直接把德米特里的轎車團團包圍。小珍目光一掃，反應極快，什麼話也沒說就拉著羅奇閃進一旁的建築物。「幹幹幹！現在是在拍黑幫片嗎？……」羅奇從牆邊探頭偷看，一臉傻眼。德米特里什麼也沒說，動作迅速把克里斯拉進車裡，鎖上車門。

　　車上的人一下來就掏出琳瑯滿目的武器——自動步槍、短管霰彈槍、還有幾把看起來改裝過的手槍——全都對準了德米特里他們。「記住這個畫面——是『薩瓦拉家族』幹掉你們的。」帶頭的墨西哥硬漢走上前，用那種電影裡才會有的狠勁放話。

　　「哈哈，你死定了，掰掰！」帕迪的擴音從攝影機裡嘲笑著他哥。

　　此時德米特里的司機神情嚴肅，轉頭看了他一眼：「Пахан（老闆）？」德米特里沒出聲，只是搖搖頭，抬起手比了個「用不著」的手勢。下一秒，他們整台車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籠罩住一樣，多了一層肉眼可見的防護屏障，把他們安穩包覆起來。

　　「該死。」帕迪小聲咒罵。

　　「艾勒卡司多夫！你那鬼東西撐不了多久啦！不多叫點人還敢囂張成這樣？」薩瓦拉幫派的帶頭硬漢朝著車子叫囂，接著命令開火——子彈隨即雨點般掃來，在防護罩上敲打出一連串震耳欲聾的悶響。克里斯緊盯著車窗外的戰況，一邊迅速操作針孔攝影機的雲端同步鍵，確保所有畫面即時備份；腦中還閃過一個想法——如果被爆頭，至少影片還能留下證據。

　　同一時間，閃到高處的恩爵見情形不妙，準備再發動念力攻擊。只見遠處的羅奇緊緊壓著頭上的維京帽瘋狂搖頭，用嘴型對他大吼：「白痴！不要啦！」

　　就在這瞬間，薩瓦拉幫的人突然發現他們的槍全都莫名其妙離奇卡彈，就像被集體下了詛咒一樣弔詭——所有人瞬間傻眼，現場陷入一種兵荒馬亂的尷尬。

　　「——為什麼我每次趕到的時候都是這種火爆的場面啊？」在場所有人幾乎同時回頭看向七罪娛樂城的後門——只見奈提雙手向前平舉，慢悠悠從那裡走了出來。掌心微微顫動，看似輕鬆控制住了整個混亂的局面。他身後還跟著搖搖晃晃的亨利。「好了，大家乖一點，讓我看看小鬼在哪……」他懶洋洋說著，眼神在現場來回掃視。

　　「小珍！」亨利的目光一捕捉到他妹和羅奇正縮在建築物的角落，整個人像是瞬間酒醒，立刻衝上前一把抱住她。「我的天，妳沒事就好！我剛剛真的差點又想去自殺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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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珍被他抱得有點喘不過氣，表情微微呆愣。「你、你也太誇張了吧……」

　　「好極了，你們再不來我就要被弄死了！」羅奇壓緊頭上的維京帽，整個人貼在牆邊朝奈提大喊。

　　「奇怪欸，我們不就只是看個影片、聽個團，你們怎麼就偷渡到地獄來了啊？」奈提一邊抬著雙手控住那群對他狂飆西語髒話的武裝份子，一邊回頭問羅奇。

　　「你等等直接去問那個白癡啦！」羅奇翻了個白眼，指向懸浮在半空中的恩爵——

　　「咦？拍立得殺手！」半空中的恩爵一看到奈提，全身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車裡的克里斯也猛然抬頭看向窗外——那傢伙居然出現了！

　　「現在不知道是怎樣，總之先把小鬼們帶回去吧，不然我乾爹會把我罵死。」奈提聳聳肩，轉頭對亨利說。

　　「喂，你們可能要先處理那堆武裝份子！」羅奇指向德米特里那台防護罩快被攻破的轎車。「帕迪他哥還在裡面！他如果掛了，我就不能看死胖子得到報應了！」

　　「死好——！死好——！」此時在車內，帕迪的擴音正從克里斯的攝影機傳出，在整台車裡迴盪；克里斯滿臉尷尬，德米特里則沉默不語，整個人的氣場猶如暴風雨前的寧靜。

　　外頭，奈提和亨利對視一眼，隨即朝著那些亂了陣腳的幫派分子走去——

　　「喂……所以現在這幫人到底是什麼組織？看他們開火的風格，不像是第一次幹這種事……」克里斯壓低聲音詢問德米特里，眼神沒離開過車窗外的風險區域。

　　「薩瓦拉家族，他們看我不順眼。」德米特里聳了聳肩，語氣輕描淡寫；不過現在比起對付那些想幹掉他的人，他看起來更想掐死帕迪。

　　「德米特里！你這個死俄羅斯小鬼，不要以為找兩個怪胎來幫你擋子彈就能全身而退！」薩瓦拉家族的人又放話嗆聲。他們紛紛扔下槍枝，改掏出各種刀械，氣氛瞬間變得更加兇殘。

　　幾個人舉刀就朝奈提衝過去，但就在刀鋒即將碰到他的一瞬間，他們全都愣住了，雙手像被什麼力量卡死一樣、僵在半空中動彈不得。「什麼鬼？這傢伙是——」

　　動作帶起的氣流讓奈提的頭髮微微飄動。「好了好了，你們快回去啦，不要給我添麻煩，我還想回去繼續看 X JAPAN 啊。」他面不改色看著他們，語氣柔和得像是在勸人戒酒，那雙黑色的眼瞳閃著一絲邪氣，清楚映出眾人傻眼的表情。

　　「哇咧……」漂浮在半空中的恩爵慌亂張望著下方僵持的場面。腦子此刻被迫全速運轉，拼命想著自己還能派上什麼該死的用場——

　　「喂！幫個忙！」亨利忽然朝他揮手大喊。

　　「蛤……幹嘛？」恩爵愣了一下，隨即往他那邊飄過去。

　　「來。」亨利逮到機會，突然朝地面猛然一蹬，雙手使勁抓住恩爵外環的邊緣——「咦？」恩爵還來不及反應，就被他當成攀岩設施一樣整個爬了上來，硬是被騎在身上。亨利調整好重心，像騎戰馬那樣雙腳踩穩在他的環狀體上。「喂，你剛好不是坐騎嗎？不要浪費你的老本行啊。」

　　「人類，你這樣也太諷刺了吧……」恩爵瞇起全身的眼睛，語帶不屑。

　　「帶我上去！再高一點！」亨利一邊指揮，一邊把他當真的戰馬在駕馭。

　　「——你到底想幹嘛啦？」恩爵搞不清楚狀況但還是乖乖照做，載著他往上疾速升空。

　　亨利居高臨下俯視著底下的混戰，嘴裡還喃喃自語，不知道在清點什麼。「好。」他忽然站直身體，雙腳穩穩踩在恩爵的外環上，接著從口袋掏出一把老舊的左輪手槍——握槍的右手食指扣在扳機上不放，左手迅速拍打擊鎚，手勢俐落得像在撥扇子。砰、砰、砰——他用西部牛仔一樣老練的連扳速射（Fanning）動作，胡亂朝地面連開了好幾槍——

　　「欸欸欸？你在搞什麼啊……！」恩爵驚叫，整個身體一抖，差點往旁邊歪去。但他往下仔細一看——赫然發現亨利打出的那些子彈就像是長了眼睛一樣，在建築物之間彈跳穿梭、貼著鐵柱繞行，甚至還從車窗反彈回來——短短幾秒內，地面上幾個薩瓦拉家族的帶頭人物接連中彈倒下。那彈道的準確程度幾乎違反物理法則，像是在整場混戰裡偷偷開了外掛一樣。

　　「哇靠……這到底是哪招……」恩爵瞪大所有眼睛，望著底下一片哀嚎的景象。

　　「你說剛剛那個連扳射擊嗎？我某個喝酒的朋友教我的。」亨利用手背撥了撥前額的頭髮，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

　　「不，我不是指那個……」恩爵望著底下的人像亂了陣腳的蟻群一樣躁動。

　　「他媽的！德米特里你這個臭俗辣！」其中一個中彈的幫派成員捂著腹部，動作踉蹌想爬回車裡，還不忘回頭繼續嗆聲：「有種就繼續躲，改天把你全家一起收了！」

　　車裡的德米特里依舊一聲不吭，只是默默舉起冰霸杯，慢條斯理吸了一口。

　　「該死。」攝影機裡的帕迪低聲咒罵，顯然對他哥又能安全下莊這件事感到惱火。

　　「好啦、快點，趁條子還沒來趕快回家了。」奈提像在指揮交通一樣懶洋洋揮著手，半推半就驅趕著那些還想回頭的薩瓦拉殘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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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起來應該沒弄死人，我有稍微控制力道了。」半空中的亨利眯起雙眼，透過被風吹亂的瀏海仔細觀察地面的情況。

　　「那就好……要是鬧出人命，我們就真的完蛋了。」恩爵小聲咕噥。

　　等薩瓦拉幫的人陸續撤離後，德米特里才悻悻然吩咐司機解除車體防護罩。接著，他的目光掃向克里斯胸前的攝影機，朝鏡頭比了個從喉嚨劃到鎖骨的手勢——「死胖子，走著瞧。」他用俄語淡淡吐出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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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喔，那回來前先幫我練好投胎，мразь。」攝影機裡的帕迪也用俄語淡淡回嗆，聽不出半點情緒起伏。

　　現場的紛爭逐漸平息之後，在遠處一根大型廣告看板的柱子後方——喬裝打扮過的撒旦正低調躲在陰影裡，偷偷觀察著他們的一舉一動。眼看情況總算穩定下來，自己的乾兒子也沒鬧出什麼大事，他這才長長吐出一口氣。

　　他一放鬆下來，就順手想掏菸來抽，結果手一摸口袋，卻發現自己那個堅固又耐用的防風打火機不見了——他翻遍全身上下的口袋，還是沒有找到。「該不會是剛剛趕來的時候，不小心噴飛了吧……」他皺著眉頭，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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