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滾殺契 Rᴏᴄᴋ 'N' Kɪʟʟ - Track 18：終於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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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點同樣位於地獄第八層第七惡道——詐術者圈。為了避免剛才那場騷動引來地獄的執法機構，德米特里要求羅奇一行人全數撤離，轉移到他的「幫派據點」——一棟隱藏在詐術者圈邊緣區的老式獨棟辦公建築。

　　那棟建築的外觀看起來就像早已廢棄的事務所，門口還掛著一塊莫名其妙、充滿日式感的假公司招牌：「東極信販株式会社」。玻璃門上覆著一層厚厚的灰燼，幾乎看不清裡頭的情況；然而一踏進建築物內部、通過兩道金屬暗門後，場景瞬間切換成了另一個世界——

　　建築裡的裝潢異常講究。昏黃的吊燈下擺著幾組深色皮沙發和玻璃茶几，牆上掛滿了古董油畫，旁邊是一整面牆的展示櫃，陳列著各式雪茄與伏特加收藏。整個廳堂寬敞明亮，看起來既像會議室，又像某種地下黑幫的高級會所。角落的黑膠唱機正緩緩轉動，播放著古老的俄羅斯歌曲，讓空氣裡多了一股淡淡的懷舊氣味。

　　這傢伙的事業做得還真不是普通的大，還做到地獄來，真的太扯了……羅奇心想。再說，帕迪從來沒跟他提過他哥的「豐功偉業」——搞得這地方就好像他哥純粹週末用來打牌的一樣。

　　這裡是德米特里稱作「Восьмой стакан（第八杯）」的地盤，也是他的幫派位於地獄的藏身處——「欸，為什麼這裡要叫第八杯啊？」羅奇環顧著四周，好奇問他。

　　「因為通常喝醉到這裡的人，都會忘記怎麼回家。」德米特里坐在主位的皮沙發椅上，翹起二郎腿，用一副理所當然的神情回答。

　　「好哦……」羅奇不是很懂他取名的邏輯。不過德米特里的行事作風幾乎和帕迪一樣怪洨（只是層次不同），他其實也不感到意外。

　　「請坐吧，各位，就當是我一點小小的補償。」德米特里邀請羅奇他們在長桌前隨意入座，並吩咐部下端上茶杯與點心。「抱歉，剛才出了點小狀況，我不該把你們捲進我的私人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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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少你比帕迪還會做人。」羅奇研究著手裡的俄羅斯點心包裝，還不敢把維京帽從頭上摘下來。

　　「對啊，你比他正常多了。」小珍也坐到羅奇身旁附和。

　　「我都聽到囉。」帕迪陰沉的聲音忽然從克里斯胸前的攝影機傳出，像收音機怨靈一樣充滿怨氣。

　　「靠腰！你還在喔？」羅奇嚇得整個人往後一仰，瞪向鏡頭。

　　克里斯不顧帕迪的意願，果斷直接關掉攝影機，坐到羅奇身旁的另一側。「對了，我很好奇……剛剛攻擊我們的那個什麼『薩瓦拉家族』，到底是怎樣的幫派啊？」他抬眼詢問德米特里。

　　「他們是來自墨西哥的老家族，從很久以前就在地獄這邊活動了——運毒、洗錢、人口販運，有錢賺的都做。」德米特里漫不經心攪拌著杯裡的茶。

　　「那他們為什麼要追殺你？」克里斯皺起眉頭。

　　「哦，這附近有一條通往冥河的走私路線——他們之前早就想搶下來用，剛好這次我也看上了那條路。」德米特里說得不疾不徐，像是在講別人的八卦一樣。「我最近清掉了幾個障礙，又有新夥伴想合作。薩瓦拉那幫人大概覺得我遲早會動手，就乾脆想搶先一步幹掉我。」

　　他聳了聳肩，語氣輕描淡寫：「不過這種事很正常，做生意嘛，有來有往，所以我才不打算回手。再說，這裡是地獄不是我家後院，剛才我叫司機別開火，就是不想把事情鬧太大。那邊的條子只要一聞到火藥味，整條街都會被封鎖——我才沒有那種閒情逸致去收拾爛攤子。」

　　克里斯沉默點了點頭，意識到自己剛剛陰錯陽差被捲進一場毒梟戰爭。「那……你們到底在走什麼貨啊？」

　　「『紫色魔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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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蛤？那是什麼？」克里斯皺了皺眉，這名字他完全沒聽過。

　　「一種新貨，最近在派對圈混得挺兇的。」德米特里語氣懶散，拿茶匙輕輕敲著杯緣。「聽說在『某些人』辦的演唱會上也能聞到那股味道——氣氛總是特別好，觀眾也特別『投入』。」

　　克里斯的視線微微一頓，總覺得他的話背後藏著什麼不該問的東西。

　　「聽我那條線的人說，那東西能產生讓人感覺像是『被神看重』一樣的殊榮感，但那終究也只是他們在自己的幻覺裡爽而已——你不會想碰那玩意兒的。」德米特里拿著茶匙微微指向他，墨鏡閃爍著神秘兮兮的光芒。「總之今天多虧你們幫了我一把。薩瓦拉那邊應該只會繼續針對我——那幫人的腦子不太靈光，所以你們不太會被扯進去，到時候可以放心回人間就好。」

　　克里斯默默點頭，心裡悄悄記下了幾個關鍵字——「紫色魔幻」、「冥河走私線」、「薩瓦拉家族」。他打算回去後查查這些名詞在人間有沒有什麼對應的紀錄；雖然這次扯到地獄有點離譜，但這種邊調查邊摸清情況的事，他早就做慣了。

　　同一時間，奈提、亨利和恩爵待在德米特里與羅奇他們交談區的後方。奈提正一手叉腰、站在角落講著電話，語氣聽起來像在哄某個長輩：「沒事啦，我都處理好了——不會吧？應該沒那麼嚴重吧？我只是趕人而已……真的沒啦，你不要瞎操心——」

　　「他是在跟他媽講電話嗎……？」恩爵湊到亨利身旁低聲問，身上那團豔紅的火焰照得他臉上忽明忽暗。

　　「他乾爹啦。」亨利撐著臉頰滑手機，看起來不是很在乎。

　　「奇怪，他什麼時候變得那麼愛碎碎念了？」奈提終於掛了電話，走回他們身邊，露出無奈又帶點苦笑的表情。「話說我也好久沒跟他見面了……剛剛問他要不要出來喝一杯也被拒絕，怎麼感覺他在躲我啊？」

　　「你想太多了吧，人家是撒旦欸……雖然我也不太清楚，但他應該有一堆事要忙吧。」亨利懶洋洋回了一句。「不過還好有他通風報信，我們才能找到小珍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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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對了，那個傳送器——」恩爵忽然想起之前在聖誕夜前天被奈提偷走的傳送三稜鏡，想要追討回來。

　　「哦，那個啊，被小胖子的山羊吞掉了。」奈提聳聳肩，一副肇事者另有其人的無辜表情。「我試過了，但不管怎樣就是弄不出來。」

　　「蛤？……」恩爵全身的眼睛同時瞇起來，露出「死定了」的神情。

　　「對了，我好像記得——去年的聖誕夜有見過那傢伙。」奈提突然朝克里斯的方向點了點頭。

　　「——奪魂師，其實我滿欣賞你的。」德米特里靠在桌邊望著克里斯，語氣就像在挖角一個有潛力的新員工。「怎麼樣？要不要來地獄替我工作？我剛好有幾件案子想請私家偵探幫我處理。」他微微往前湊近了一點。

　　「咦？這麼突然嗎……是什麼樣的案子？」克里斯有些錯愕，但還是忍不住問。

　　「一些小麻煩而已。」德米特里指尖輕敲著茶杯，神情一派輕鬆。「跟供應鏈上的糾紛有關——算是內部清理吧。這些事攸關到『紫色魔幻』能不能順利運作，我需要人幫我查幾個關鍵人物的背景。」

　　「這種活我倒是第一次接……」克里斯用指尖托著下巴，視線微微偏向一旁思索；這類型的任務聽起來不像一般偵查，更像是在幫黑幫擦屁股，讓他有點不安。

　　「沒關係，慢慢考慮，我等你的答覆。」德米特里根本不在意他的反應，自顧自從隨身的雪茄盒裡抽出一張名片推到他面前。「報酬很高——我知道你最近手頭緊，還在計畫去日本度假，對吧？」

　　克里斯接過名片，眼神頓了一下，突然意識到哪裡不對。「等等……你怎麼會知道我缺錢還想去日本？」

　　德米特里默默舉起一台機器——上面貼著標籤：「愛情解碼器・業務用」。

　　克里斯露出傻眼的神情，還沒來得及開口，奈提這時走了過來，順手拿起桌上一杯放冷的無糖紅茶一口乾掉。「那，如果沒別的事，我們差不多該帶小鬼們回去了。不然等有關單位找上門，我又要花時間編一堆有的沒的愛情肥皂劇來脫罪——」

　　「啊……等等！」克里斯連忙叫住他。「你明天能陪我去見個人嗎？我的委託人想找你。」他盡量用平穩的語氣說出，試著讓奈提聽起來不覺得有威脅——因為他很清楚麥特芬恩願意花一大筆錢來找這傢伙，肯定是想當面對他復仇。

　　「隨便啊，我都行。」奈提意外隨口答應了，然後和羅奇一樣漫不經心拿起桌上的俄羅斯點心研究，似乎還沒意識到事情背後的嚴重性。

　　接下來他恐怕會官司纏身吧。在後方看著這一幕的恩爵心想。不過，人間的法律真的有辦法告得動奈提這種「死人」嗎？他其實也不確定。或許麥特芬恩只是想當場揍他一頓而已——總之，接下來有好戲看了。

　　⛧

　　這場突如其來的地獄之旅，就這樣暫時劃下句點。大家都順利回到了人間——沒留下什麼混亂，也沒讓地獄的執法單位抓到把柄。

　　隔天，克里斯依照委託人麥特芬恩的指示，把奈提約到了他家門前。羅奇因為太無聊也跟著他一起赴約；帕迪則是不知道哪根筋不對，牽著巴風特先生過來湊熱鬧。

　　墮天使恩爵也陪著克里斯一同到現場。這次他換上了一副全新的人類外貌——一頭微亂的黑色短髮，瀏海看起來像是隨手抓過，卻又刻意留了一點造型感，顯得頹靡又率性。他原本還打算把雙眼弄成紅色，但最後為了低調，還是乖乖改成了深咖啡色。總之，現在的他看起來就像酒吧裡那種外向、話又很多、卻莫名讓人印象深刻的客人——不特別出眾，卻反而更貼近他真正「做自己」的樣子。

　　稍早在家裡時，克里斯剛走進廚房，看見恩爵「整個人」突然煥然一新，還嚇了一大跳：「咦？你不繼續當鮑伊了嗎？」

　　「我想……還是試著當我自己就好。」恩爵端著剛煎好的鬆餅聳了聳肩，神情多了一點他之前沒有的從容和自信。然後他就像第一次出現在克里斯面前那樣，心不在焉啜飲著咖啡。

　　回到麥特芬恩家門前。「你也真是的，都不小心一點，直接在人家小朋友面前現出真身，萬一他不是拍立得殺手的簽約者，事情會鬧很大條的……」克里斯望著羅奇的方向，一邊碎念一邊翻恩爵白眼，事後還在譴責他輕易讓羅奇看到自己墮天使的原型。「要不是那孩子剛好就是拍立得殺手的簽約者，現在早就已經爆發騷動了！」

　　「唉唷，不就好險我有讓那少年看到，這樣後面才能順利找到人嘛。」恩爵毫不在意抿了抿嘴，語氣還帶著一點得意——現在的他異常興奮。「先別管那些了啦，我等不及要看好戲了……」他看著奈提吊兒郎當站在車道上，跟羅奇還有帕迪瞎聊，忍不住湊到克里斯身旁竊竊私語：「我們這幾個月都在忙著找這傢伙，如果能看到他被海扁一頓我絕對會爽死。」

　　「怎樣！怎樣！他終於出現了嗎？——」就在這時，麥特芬恩的屋內傳出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興奮的喊叫。下一秒，大門猛然打開——麥特芬恩頂著毛茸茸的長捲髮、一臉大鬍子，身穿Black Sabbath的團Ｔ，像隻大熊一樣衝了出來。他目光在眾人之間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奈提身上：「拍……拍立得殺手！」

　　「沒錯，接下來你可以跟他結算謀殺你父母的帳了。」克里斯像拳擊賽裁判一樣點頭允許，語氣冷淡又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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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麥特芬恩踩著既緊張又有點笨重的步伐，慢慢走向奈提。羅奇原本還在聊天，突然意識到自己逐漸被一個像野熊般巨大的陰影籠罩。「呃……」他下意識吐出一聲，整個人呆住。

　　「拍立得殺手……我終於找到你了！」麥特芬恩瞪著眼前那個身材高瘦、穿著皮衣、留著及肩捲髮、戴著酷炫墨鏡卻掩蓋不住邪佞氣質的男人，聲音低沉得像憋著怒火一樣：「這麼多年來……我終於……終於……」正當氣氛凝結到最高點時，他陰沉的臉卻突然綻放出笑容，整個人興沖沖衝上前握住奈提的雙手，還誇張大幅度上下甩動：「我終於可以親自感謝你了啊啊啊啊！」

　　「蛤？」在場的眾人集體傻眼。

　　「我還在想說要幫他找律師。」帕迪湊到羅奇耳邊低聲說。

　　「謝謝你！我不曉得你是不是還記得我……但——我要感謝你當年替我宰了那兩個老混蛋！」麥特芬恩瘋狂握著奈提的手，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我的父母……他們真的虐待我太久了！漫——長——的——精神折磨啊！」

　　「噢……我還真是意外。」奈提微微挑起眉頭，表情有點微妙。

　　「不介意我們交個朋友吧？我們都是金屬樂迷，都是一家人啊！」麥特芬恩整個人像是見到失散多年的摯友，滿臉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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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我是不介意啦……」奈提的語氣有點飄忽。

　　麥特芬恩眼神閃爍著奇異的光芒，他抬頭望向遠方天空，一隻手搭上奈提的肩膀，另一隻手在半空中劃過，欣喜若狂大喊著：「接下來我們的友誼將會——精彩……等一等！精彩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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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搖滾殺契第一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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