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燕是唯一一個堅持到苦工時間結束的人,也是最後一個回到基地的人,此刻已然夜深,而其餘摩沙人都還像早上一樣在空地整齊排列,似乎就是在等待潘燕歸來。
潘燕算是徹底明白這裡對於摩沙人來說毫無人權可言,不管遇到甚麼情況他都不再感到驚訝,只是在心中累積對荼目亞政府的憤怒。
見到潘燕歸隊,坐在基地門口的典獄長站起身來到隊伍前面,「各位呀,終於出現了一個能幹的摩沙人了,我想大家都知道,已經好久沒有人可以堅持到下班了,因此我想應該要獎勵一下我們的潘同學。」
潘燕並沒有仔細聽那傢伙在說什麼,視線在人群中尋找著宏鈞的身影,卻一直不見對方人影。
「潘同學!……潘同學?」
典獄長喚了幾聲,潘燕才不耐煩地看向他,典獄長見對方態度如此糟糕,卻不生氣,拿著一顆麵包走上前,隨手扔到了地上。
「這就是你的獎勵啦!其他人看好囉!如果想在晚上也有東西吃的話,請也像他一樣堅持到下班,好嗎?」
潘燕瞪大眼睛掃視其他人,只見大家都用一種羨慕與忌妒交織的神情望著的上的麵包,甚至有些人不斷吞著口水。
他低下頭,一腳踢開麵包,低聲說道:「我不需要獎勵,如果大家都不能吃的話,我也不要吃。」
典獄長的笑容慢慢垮下來,他換上極為嚴肅的口吻說道:「這樣吧,你現在有兩個選擇,要馬吃掉這個麵包,要馬就看著其他人因為你受罰,你自己選吧!」
潘燕瞪著對方,雙拳緊握到指甲已經刺傷了自己的掌心。最終,他緩緩走了過去,撿起被自己踢開的麵包,張開大口用力咬下。
從地面沾上的砂石在他口中喀喀作響,但他豪不在意,雙眼依舊死瞪著典獄長。
直到他把整塊麵包吞進肚子裡,接著將嘴裡的砂石吐乾淨後,典獄長才滿意的點點頭,「很好,你們知道嗎?其實準時上下班本來是理所應當的事情,根本沒什麼好獎勵的,但你們實在太沒用了,所以我才會大發慈悲用這種方式來激勵你們。不過呢,有賞也要有罰,今天我發現有人擅離職守,跑去其他人的崗位閒聊打屁,這讓我很是難過,我必須給予他一點處罰。」
說著,一個矮小的身影被兩個壯漢給拖了出來,而那矮小身影不是別人,正是採礦時跑來找潘燕的宏鈞!
「來吧,小傢伙!跟大家說說,你在上班時跑去找誰了?你們之間又聊什麼大秘密?」
宏鈞此刻鼻青臉腫,似乎已經被教訓過一輪了,他用含糊不清的口齒說道:「我……我不會說的……我答應過我……幫上忙的……」
典獄長嘆了一口氣,「看來我們得來玩無氧遊戲了!」
一旁的士兵端來了一盆水以及幾張棉紙,典獄長慢條斯理地拿起一張棉紙沾上水,接著往宏鈞臉上用力一甩,棉紙啪的一聲貼在了後者臉上,同時蓋住了他的鼻子與嘴巴。
「如果想說的時候就拍拍大腿唷!」
典獄長每個一段時間就蓋上一張,導致宏鈞越來越難呼吸,整個人因窒息感奮力扭動身軀,但他自始至終都緊握著拳頭,完全沒有想拍大腿的意思。
但一旁的潘燕沉不住氣了,他大聲喊道:「是我!他當時聊天的對象就是我,你來問我就好了!」
典獄長停住動作,斜斜的看了看潘燕,突然掏出了腰間的配槍,對著宏鈞的太陽穴開了一槍!
槍聲的寂靜的黑夜中響起,潘燕瞬間呆若木雞,愣愣地看著宏鈞猶如斷了線的人偶般癱倒在地上。
「我這人呀,很在意上班時的風紀,我無法忍受不聽話的員工,」典獄長緩緩走到潘燕面前,刻意湊到對方鼻尖冷冷的說道:「在我手下工作,每個人也都有維護風紀的義務,如果當時你叫他乖乖回到崗位,他就不會死了。」
典獄長壓低音量,在潘燕耳邊一個字一個字說道:「是─你─害─死─他─的!」
這傢伙在說什麼?
我……?
是我害死宏鈞的!?
不對!根本不是這樣!是你這個惡魔!是你殺了宏鈞!可惡……可惡可惡可惡可惡可惡可惡!
潘燕氣得渾身顫抖,同時感受到眼前天旋地轉,他努力站穩身子,心中悲憤交加,他恨不得現在就把這個典獄長給掐死。
如果體內的能量再多一點,再多一點點就好,你們這群混帳就會為宏鈞的死付出代價!
走著瞧……全都給我走著瞧!!
夜裡,儘管經過一整天的勞動,但潘燕卻毫無睡意,他躺在床上睜著雙眼盯著天花板,腦中想的都是今天所發生的事情。
看來荼目亞政府對待摩沙人比自己想像得更加殘忍,按照昭愷學長所說,這個國家有許多靈者基地,意思就是還有更多摩沙人正遭受迫害,而像宏鈞這樣莫名其妙被殺害的不知道還有多少。
如果是這樣,作為同胞,我絕對不能坐視不管!
作為同胞……
說到底,我們的同胞中也出現了一些叛徒,才會導致這種悲劇!
該死!怎麼可以幫著外人出賣自己的同伴呢?一群蠢貨!
逃離這裡後,先是找到妹妹,接下來……我要幫助那與瑞斯蘭合作的軍閥推翻荼目亞政府!
可是……如果敵人中有摩沙人,就算他們是叛徒,但……我有辦法對他們動手?
都是自己人哪……
剛想到這,一陣極輕的敲門聲傳了進來,接著是昭愷低聲說道:「學弟!睡了嗎?」
潘燕立刻從床上跳起,躡手躡腳地走到門邊輕輕將門打開。
「快速講一下兩件事,」昭愷站在門口,一邊時不時左顧右盼確認沒有守衛,一邊快速說道:「第一,我剛確認你妹妹還活著。第二,軍閥將在兩天後的清晨展開行動,他們會先破壞這裡的能量震懾器,到時候將會有一場惡戰,記得準備好。」
聞言潘燕便把剛剛的疑慮拋到腦害,心中熱血澎湃,重重的點了點頭。
還記得他從礦場回來時,進到靈者基地大門前,他看到基地內的建築物頂部鑲著一個突兀的圓球形物體,雖然因夜色無法看清,但那應該就是所謂的「能量震懾器」。
說完話,昭愷隨即關上門,快速離開了潘燕的房門口。
接下來兩天,潘燕都「克守本分」,盡可能在士兵們面前表現出聽話乖巧的模樣。而經過宏鈞的事情後,所有摩沙人都不太敢接近潘燕。
這就是典獄長想要的吧?
每當潘燕看到同胞臉上對自己避之惟恐不及的表情,心中都不禁這麼想。
他們就是要我們不敢團結起來,就算有所謂的能量震懾器,像這樣無限度的壓榨摩沙人,如果我們團結起來反抗,儘管不能活著逃出這裡,起碼也可以跟這座基地同歸於盡吧?
但如果他們製造出這種讓我們彼此恐懼的氛圍,那我們就只能任憑他們擺佈了。
等著吧,就給我等著吧!這些傢伙很快就會嘗到自己的「惡」所造成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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