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摩沙人都被帶到了一個礦場,在那漆黑狹小的礦道中努力揮動著沉重的鐵鎬,而潘燕也是其中之一。
地底的氧氣完全不足夠,導致呼吸十分困難,許多摩沙人都出現缺氧暈厥的狀況,唯獨潘燕一人一直勤奮的揮動著鐵鎬。
他們所挖掘的是一種潘燕不曾見過的、藍紫色的礦石,看上去比較像有錢人會花大筆錢購買的奢華裝飾品。
但礦石的真實用途對潘燕來說一點都不重要,他腦中不斷浮現魁武士兵與典獄長的嘴臉,加上對於潘鈴的思念與擔憂,他不斷的激勵自己決不能在這裡倒下,一定要撐到逃出基地才行。
過於專注眼前的工作,導致他完全沒有察覺一個矮小的身影悄悄來到他身邊。
「潘……潘同學!」
那人輕聲呼喚,但也因為太小聲讓潘燕第一時間並沒有注意到。
直到他感受到有人輕輕戳了戳他的肩膀,他才回過神,轉頭見到一個矮了自己一顆頭的男孩。
「呃……嗨!請問你是──」
話才說到一半,那名男孩突然激動地比出「噓!」的手勢。
男孩緊張的看了看四周,發現礦道遠處出現了兩個模糊的影子,趕緊舉起手中那笨重的鐵鎬,用顫抖的雙手吃力地將鐵鎬砸在礦脈上。
潘燕的餘光也瞄到了兩個持槍士兵正巡邏而來,也立刻重新揮動鐵鎬。
直到士兵們從兩人身後經過並走遠,男孩才將鐵鎬重重放下,此時他已是滿頭大汗,面頰蒼白,空氣不流通使他就算大口喘氣仍舊無法吸進足夠的氧氣,只能按著自己的胸口並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見到對方如此難受,潘燕下意識憋住氣,想試看看這樣能不能讓男孩多吸到一點氧氣,同時又再度感應了自己體內的能量,但礙於能量震懾器的影響,體內的能量依舊處於見底的狀態。
潘燕不禁感到惱怒,他想起了稍早在基地見到的其他摩沙人,心想他們每天都被折磨的不成人樣,而且最終等待他們的就只有被當成能源汲取的容器。
自己的家園遭逢巨變還要經歷如此慘無人道的對待,高漲的怒火在他心裡幾乎快要爆發,無從釋放的他只好將手中的鐵鎬用盡全力砸向礦脈以宣洩情緒,這一下碰巧敲下了一顆拳頭大小的礦石。
他盯著那掉到腳邊的礦石一陣子,隨後彎腰撿起來遞給身旁的男孩。
「嘿!拿去吧,就當作是你今天的「功勞」!」
這個礦場有一個規定,每個挖掘出來的寶石會依照重量計算「功勞」,而功勞會有「日目標」以及「周目標」,日目標達不達成都無關緊要,但只要達成便可以自行決定當天是否要繼續挖掘,然而如果周目標沒有達成,就會受到懲罰。
男孩勉強抬起頭,見到這麼大一顆礦石送他眼前,急急忙忙推開來說:「我──我不是──不是要來分功勞的!」
潘燕露出微笑,拉起男孩的手將礦石硬是塞了過去,男孩低頭望著手中的礦石,竟忍不住哭了起來。
「欸!?不是,你怎麼啦?」
潘燕慌了手腳,他想要安慰男孩卻又害怕驚動到士兵,只得把對方拉近自己身邊,一邊輕輕拍著他的背。
「我……我一直都是這樣!我想幫忙……可是一直扯人家後腿……」
「怎麼這樣說呢?你……這……總之!你先別哭了好不好?」
記得潘鈴很小的時候也是一個愛哭鬼,常常因為一些小事嚎啕大哭,而潘燕總是耐住性子哄著潘鈴,但那時至少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如今他與眼前的男孩根本不認識,更別說對方是因為什麼事情而難過。
然而男孩哭著哭著又突然用手奮力拍打自己的臉,這舉動再次把潘燕嚇了一大跳。
「不對不對不對!我──我是來幫忙的!我不可以這樣!」
他似乎在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最後總算停下了眼淚,吸著鼻子說道:「潘──潘同學,我──我知道你不認識我,但我知道你,整個基地的人都知道你!」
「恩……我想也是,」潘燕抓了抓頭,「畢竟今天那該死的典獄長幫我做了自我介紹。」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男孩焦慮的跺腳,重新組織了語言後繼續說道:「聽我說,我在你來之前就聽過你的名字了,是從那些士兵的耳語間聽到的,他們說這一切都是為了你!這個基地就是為了你準備的,這裡的一切,聽起來就像陷阱一樣!所以……所以你一定要逃走!」
說到這裡,礦道的深處突然傳來一陣怒吼:「你們這些沒用的東西!一點簡單的勞動的受不了?……喂!你過來,把這傢伙拖出去。」
顯然那兩個士兵又繞回來了,潘燕眼見時間不多了,趕緊對男孩說道:「我知道了,我本來就打算逃出去,而且我會帶著你們一起,懂嗎?所以你現在趕快去上繳礦石,然後好好休息!聽到沒有?」
說著他把男孩往出入口的方向推去,而男孩又開始掉淚,含糊地說道:「我們應該……不會再見面了。那個,我叫做宏鈞,希望你能記住。」
說完後宏鈞便轉頭跑開。
望著對方離去的背影,潘燕心中隱隱感到不安,他不確定對方所說的話事什麼意思,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得太多了,總覺得事情比想像中的還要複雜。
「欸!新來的!累了嗎?」巡邏的士兵走了過來,一手用力掐著潘燕的後頸。
潘燕瞪了對方一眼,緩緩抬起鐵鎬繼續挖礦。
「最好給我專心工作,否則你會過得很辛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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