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爾勒稍微冷靜下來,他沉聲說道:「很抱歉,我是個有家庭的男人,我無法成為你的依託,還請你別浪費心思在我身上。至於你剛剛的問題,我已經把該說的告訴你了,如果沒有別得事情的話,早點回去休息吧!」
此時潘鈴像是丟了魂一樣,兩眼空洞無神,她胡亂點了點頭,轉身快步離開隊長室。
她並沒有直接回到軍帳,而是朝森林的方向走了一段路,一路上她魂不守舍,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只是覺得身體好重、好累,累到真的走不動後,她便蹲在路邊休息。
「你的性別與容貌,可以很好的影響那些長時間打仗的傢伙們的判斷力。」
奇斯亞薩的聲音像是惡魔的低語般盤旋在潘鈴的腦海,一點一點腐蝕著她的心防。
「我……我到底……我到底在幹什麼!?」
潘鈴突然哭了起來,並用雙手不斷拍打自己的腦瓜子,一邊用哭得模糊不清的口齒喊道:「我好白癡!白癡白癡白癡白癡──」
哭了好一陣子,她感覺到雙腿麻木,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這時,兩個人影從遠方朝她緩緩靠近。
「欸!給我站起來!」
昭愷走到潘鈴身邊,用極為嚴厲的口氣命令道。
潘鈴愣了一下,微微抬起頭,兩眼斜斜的瞪著昭愷,眼神中充滿著怨懟。
「站起來。」
昭愷稍微放軟了口吻,並伸出一隻手想將對方拉起。
但潘鈴並不領情,出手拍掉那假惺惺的好意,自己搖搖晃晃地站起身。
「這種時間坐在這裡哭,要是被人發現會很難解釋不是嗎?」
「少在那邊假裝關心我!到底關你屁事?」潘鈴沒好氣的回道。
眼見對方如此嗆辣,昭愷也豪不客氣的說道:「少自以為是了?我才不是關心你,我是怕妳哥哥被你害死!」
…………
又是我哥哥!又拿我哥哥來威脅我!你們這群畜牲!畜牲畜牲畜牲畜牲!
潘鈴壓抑著內心的無限怒火,緊咬下唇低頭不再說話。
這時昭愷掏出了一張紙條遞給潘鈴,「我知道以你這副德性,不可能獲得有用的情報。拿著這個,到時候要跟參謀長匯報時就照著上面念就可以了。」
潘鈴望著那張紙條,心想你到底為甚麼不自己去報告!?但她已經不想跟對方爭論什麼了,接過紙條粗魯的塞進口袋。
「小心保管啊!可別被別人發現了。」
吵死了!聽到你的聲音就煩。
潘鈴沉默不語,卻在心中將昭愷罵了一頓。
見對方毫無反應,昭愷伸出一根食指勾住潘鈴的下巴並將其抬起,稍微湊近了一點低聲說道:「參謀長已經下令了,他把病毒的解藥交給我,只要你乖乖配合,等這一切結束之後就可以替潘燕注入解藥,到時候你跟你哥哥就自由了,你可以選擇在荼目亞享受榮華富貴,又或者離開荼目亞去追尋你們想要的自由生活。明白嗎?」
榮華富貴?你這傢伙是不是已經享受到了?
而且就算真的乖乖配合,等一切結束後我們就變成不需要的棄子了,肯定是會被當成垃圾一樣處理掉吧?這種事情用膝蓋想也知道!
「放心吧!言啟會一直陪在你身邊,他會協助你完成總參謀交付的任務。只要你乖乖配合,一切都會很順利的。」
聞言,潘鈴直視著對方的雙眼,靜靜地說道:「學長,我會好好配合的……但我真的很好奇,你的謊話說得這麼信誓旦旦,我到底有什麼理由要相信你這個騙子?」
聞言,昭愷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他收回手並從潘鈴身邊退開,冷冰冰的說道:「信不信隨便你。如果我是你的話,我一定會抓住這唯一的機會,起碼這比等死厲害許多。」
說罷,他便不再理會潘鈴,轉頭跟著黃言啟一同離開。
經過一段時間的整備,卡雅山終於將軍隊分批推進至渡口北岸的邊境,而潘燕所參與的土爾勒偷襲小組分在第二批離開北岸基地。
偷襲小組其中的成員包含土爾勒所率領的三個班的士兵,再加上潘燕、昭愷、童羽昕、方仲棠以及另外兩名跟著潘鈴一起逃出來的摩沙人,火屬性戰鬥者林烽,雙屬性土、風戰鬥者王毅嵐。
他們全都換上了卡雅山的軍裝,準備踏上對抗卓亞的戰場。
離開之前,潘燕與潘鈴依依不捨的道別,潘鈴站在基地的至高處望著潘燕一行人離去的背影發愣,直到他們消失在地平線的盡頭。
然而她始終不知道這些人要去的地方並不是北荼的戰場,而是卓亞的領地。
潘鈴做為醫療班的成員,跟著最後一批的補給部隊前往北邊戰線後方,在她的幻想裡,或許潘燕完成了甚麼重要的任務之後,就會馬不停蹄趕回後方,回到自己身邊。
現實卻不如她以為的,此時他們已經是分隔兩地。
而黃言啟雖然作為增幅者,卻也以「協助」潘鈴為藉口被編到了醫療班。
北邊戰事很快就開打,戰爭的開頭猶如卡雅山參謀所料,北荼軍閥的殘兵敗將孤軍奮戰,很難抵抗養精蓄銳的卡雅山部隊,不過卡雅山縱使佔據優勢,難免還是會出現死傷,這讓潘鈴無暇分神煩惱潘燕的安危。
一小批又一小批的傷兵撤回的後方的醫療基地,癒療者作為摩沙最稀有的存在,在潘鈴的發揮下展現出其強大的能力,這些傷兵不管是大小傷,都能在潘鈴照顧下短時間重新變回一個完全健康的人,並且拿起武器重新殺回戰場。
面對猶如潮水般一波又一波襲來的卡雅山軍隊,北荼一路節節敗退,很快就丟失了邊境的許多重要城市,無奈只能退守第二層防線,然而如果這層防線也遭到突破,接下來卡雅山就可以威脅到北荼的首都以及經濟命脈──埔丹奴城。
一切都在順利進行中,不過卡雅山在進攻方面也十分保守,不斷的跟在南岸待命的土爾勒交換消息,唯有確認好卓亞並沒有在南岸有所動靜後才會接著下一步計畫。
這場戰爭自開打以來過去了一個多月。某天,在邊境西北方一處卡雅山佔據的城市那兒傳來了遇襲的消息,一隊未知的空中部隊轟炸了卡雅山部隊,緊接著是地面部隊的強勢猛攻,幾乎要把在那裡的卡雅山部隊全數殲滅。
這個消息傳回指揮部,菲曼爾並沒有感覺很震驚,相反的,這是他所期望預見的事情。
那個未知的空軍與地面部隊,肯定就是卓亞的援軍。
而且以攻擊的力道看來,卓亞一定是派出了大部分軍力,唯一讓他覺得有些意外的是,卓亞竟然願意派出空軍部隊予以支援。
但這對卡雅山來說不算是難題,他火速通知南岸的土爾勒立即展開行動。
當日深夜,卓亞南邊邊境崗哨,本該寧靜的夜晚吹起了一陣奇怪的陣風,而且越吹越強,不久後甚至引起了飛沙走石,整座崗哨像是被沙塵暴給籠罩一般,迫使站哨的士兵躲進哨所內。
「什麼鬼?這種地方吹沙塵暴?難道要世界末日了嗎?」
外頭風聲依舊狂嘯,許多砂石打在哨所上發出硜硜作響,崗哨的班長見此情況,覺得詭異無比,這種狀況在這裡從沒見過,要發生這種事……難道……
「通知崗哨內所有人全副武裝!快點!」
但這個命令始終晚了一步,剛說罷,哨所大門便被撞開,從外頭衝進來數十名卡雅山的士兵。
這場行動就像襲擊西南基地一樣又快又狠,不消多久就已經控制住了整個崗哨,而土爾勒也絲毫不留情,將所有投降的士兵全部處決。
這行為看在潘燕眼裡總覺得很是不人道,畢竟人家都投降了,為何還要將他們逼上絕路了?
然而昭愷卻很支持這個做法。
「我們的行動必須很有效率,不可能有時間處理俘虜,再者說這些人如果不小心跑回去了,又會再次成為我們的敵人。」
搶下邊境的崗哨,也就代表著他們已經一隻腳踏入卓亞的領地中,接下來他們要做的,就是在他們境內大肆破壞,一邊朝著瓦澤前進。
在即將進入卓亞領地前,土爾勒把潘燕以及童羽昕找了過去。
「小兄弟,小姑娘,接下來就要進入敵人的地盤了,有些話……我想我必須說得明白一點……」
他用擔心的眼神盯著潘燕,猶豫了一會兒後接著說道:「潘燕老弟,我知道你很善良,但是戰爭是殘酷的。在戰場上,不是你殺我就是我殺你,沒有別的選擇你懂嗎?」
「這當然我知道,畢竟我也有朋友死在這些傢伙手裡,但是……」
此時潘燕的心情莫名的矛盾,他望向遠處那堆被處決的屍體,總覺得有一種說不出來的不快。
他看向一旁的童羽昕,想起了他們曾經的那段對話,還有跟高地阿兵哥的對話。
正當潘燕還在自己的思緒裡時,土爾勒接著說道:「聽我說,之後我們要做的事情不能有半分猶豫,在戰場上可憐敵人的人絕對是傻子,這種人活該死在戰場上,明白嗎?」
傻子……
被人欺負的時候義憤填膺,真正要下手時卻又於心不忍,難道我真的是傻子嗎?
這時童羽昕開口說道:「我明白的,長官,我不會有半分猶豫!」
土爾勒點點頭,轉頭看向潘燕,而此時潘燕的眼神變得堅定許多,「我也明白了!長官!」
土爾勒笑了,他拍拍兩人的肩膀說道:「行,那麼接下來還得麻煩兩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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