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蘭夢 - 第二十八章

接近午夜時分，土爾勒的坐駕終於將他們送回了北岸基地，經過一整天的勞累，潘燕現在只想趕快回到舒服的床上呼呼大睡。

也不知道潘鈴睡了沒。潘燕縱使累得不行，進入軍帳時還是小心翼翼，深怕一個不小心就吵醒潘鈴。

等到他進到軍帳中，卻發現裡頭開著一盞小燈，而潘鈴則是坐在地上，歪著頭打盹，似乎是想等潘燕回來卻等到睡著。

潘燕緩緩走上前，跪在地上，用極輕柔的動作將潘鈴抱起。

「恩……」

潘鈴在哥哥懷中縮了縮肩膀，緩緩睜開眼睛。

「你終於回來了……」

「傻ㄚ頭，幹嘛坐在地上睡覺？」

「哼！還不是為了等你。」

潘燕將妹妹放回床上，自己也在床沿邊坐下，輕輕彈了一下她的額頭，「我回來啦！你可以好好睡覺了。」

但這時潘鈴似乎來了精神，她從床上坐了起來，湊近潘燕問道：「所以你們今天聊了什麼啊？聊這麼久？」

「他們今天真的講了很多東西呢，我從來不知道原來打仗需要花這麼長的時間策劃呢！」

「打仗阿……」潘鈴垂下眼眸，沉思一會兒後牽起潘燕的手，「你們會被派去做很危險的任務嗎？」

潘燕也跟著握住對方的手，柔聲說道：「不會啦，主要還是他們在打，我們要去……」

說到這，潘燕突然想到自己的任務應該也……挺危險的！說出來肯定會讓自己妹妹擔心，想了一下改口說道：「我們的任務是偵查啦！不太會靠近戰場的。」

潘鈴一眼就看出哥哥在說謊，她皺著眉頭問：「偵查不就是要深入戰場嗎？怎麼可以不靠近？」

潘燕自信滿滿的說道：「因為有我跟仲棠呀！我的立場可以增強他的立場，然後我們就可以從遠遠的地方觀察敵人，只要一發現敵人就──報告長官，前方有敵人！」

潘燕彷彿戲精上身，先是用雙手在眼睛前面擺出望眼鏡的手勢，隨後對著空氣長官敬禮並模仿士兵的口氣。

潘鈴默默的看著哥哥表演，心中不禁湧上一陣酸楚，她朝潘燕身邊挪近了一點，接著爬起來跪在床上，讓自己的身子高出潘燕一顆頭，雙手勾住對方脖子將他摟進懷裡。

「老天爺呀，請保佑我哥哥潘燕在這場戰爭中一切順利，讓他能夠完成任務後平平安安的回到我身邊。」

潘燕安靜下來，靜靜的聽著自己妹妹的祈禱，心中暖暖的卻還帶著一些愧疚。等到潘鈴說完後，兩人沉默了好一段時間，潘燕才勉強勾起笑容說道：「你幹嘛啦？感覺跟個老媽子一樣！」

潘鈴低頭凝視哥哥的臉龐，低聲說道：「如果媽媽在的話也會這麼說的。」

「媽媽……」

這句話讓潘燕陷入了許多年前的回憶裡，那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不過雖然畫面十分模糊，但他十分清楚當時發生的事情。

父親在遭遇意外一年多後離開人世，葬禮上潘燕緊緊抱著哭成淚人兒的潘鈴，將自己的眼淚往肚裡吞，他想要讓自己變得堅強，堅強到足夠接受這樣的悲劇，這樣才能成為妹妹的靠山。

而母親為了賺錢養家身兼多職，幾乎沒有好好休息的時間，最終，在潘燕十歲那年也過勞離世。

「答應媽媽……要照顧好妹妹……」

悲劇故事中老掉牙的台詞，卻深深印在潘燕腦海裡。

「我曾經答應過媽媽，要照顧好你……」潘燕喃喃說道：「所以說，我一定會回來的，一定會平安的回到你身邊的，好嗎？」

「摁！」

兄妹倆緊緊相擁，久久無法分離。

待潘燕進入夢鄉，潘鈴再一次悄悄離開了軍帳，不過她這次不是漫無目的的亂晃，而是逕直來到土爾勒的隊長辦公室。

辦公室附近有一個巡邏的士兵，他一見到潘鈴靠近便迎上前去。

「這位是……潘鈴小姐對嗎？這麼晚了有什麼事情嗎？」

「呃……我……」潘鈴顯得有些緊張，她深呼吸一口氣，試著用嬌甜的語調說：「我是來找土爾勒將軍的，請問他睡了嗎？」

士兵瞧了潘鈴一會兒，隨後轉頭望向隊長室，依稀可見裡頭透著微弱的燈光。

「隊長應該沒有這麼早休息，不過你應該要等到明天再來比較方便。」

「可是……可是……」潘鈴露出委屈的表情，眼巴巴的看著士兵，「他們早上都在忙作戰的事情，根本沒有時間理我……」

那張楚楚動人的臉龐以及甜美的聲音讓士兵有些鬆懈，稍有猶豫但還是決定試著幫上忙，語調也變得溫柔：「你有什麼事情？要不要我幫你轉達？」

「這件事我只想跟隊長單獨說……」潘鈴往前站了一步，竟直接勾住了士兵的手臂，撒嬌道：「拜託幫我一下嘛！」

士兵頓時滿臉通紅，心臟撲通通的跳，愣了一秒才回過神，趕緊退了一步說道：「我不確定隊長願不願意見你喔。」

士兵慢慢的走道隊長室門口，先是清了清喉嚨，而後才敲了敲那道鋁門。

「一等兵蘭德請示入內。」

「進來。」

土爾勒的聲音從房內傳來，潘鈴看著士兵蘭德走進隊長室並將門帶上，過好了一會兒才又打開門，並對她朝了招手。

潘鈴立刻三步併作兩步跑了過去，在進到隊長室前給了蘭德一個燦爛的微笑。

「謝啦！」

土爾勒此時正帶著眼鏡仔細研究著地圖，並用不同顏色的筆畫上複雜的標記，頭也不抬的問道：「潘鈴小姐，這麼晚了找我有事？」

見到對方如此忙碌，潘鈴將雙手背在身後，慢慢的走到辦公桌旁，一邊說道：「我想問，潘燕……我哥哥他這次是負責什麼任務呀？」

這個問題讓土爾勒停下手中的筆，頓了一下後抬起頭將眼鏡拿下，不答反問道：「你怎麼不直接問你哥哥？」

潘鈴聳聳肩，「我有問，他也有說，但我聽得出來他是騙人的。」

「從軍事的角度來說，你確實不應該能知道，而且我覺得他也是不希望讓你擔心。」

潘鈴凝視著對方的眼睛，緩緩說道：「你們怎麼覺得這樣我就會放心？」

土爾勒明白對方的心情，就連他都替即將跟隨自己前往卓亞的靈者們感到擔憂，只不過這種事情不是害怕就可以逃避的，再加上昭愷和潘燕看起來都自信滿滿，所以唯一的辦法就是盡全力完成這個任務。

「你必須相信我，我會將帶去的人一個不少的帶回來！」

見土爾勒這麼堅定，潘鈴卻搖了搖頭，「其實，除了擔心他們之外，我還擔心一個人……」

潘鈴緩緩繞過了辦公桌，朝土爾勒身邊走來，土爾勒察覺異樣，站起身抬手擋住潘鈴，疑惑的問道：「潘鈴小姐，你這是幹什麼？」

「再荼目亞的這段期間，我很難再相信其他人，就算你的軍閥是來幫助我們的，我還是很害怕，怕哪天又被出賣了……直到遇見了你……」

說話之餘，潘鈴伸出一只手，用掌心貼著土爾勒的掌心，試圖撥開他併攏的手指欲與之十指緊扣，土爾勒下了一大跳，不禁拉高音量喝道：「潘鈴小姐，請你自重！」

潘鈴被這麼一吼嚇得倒退兩步，怯弱弱的看著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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