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魚不怕冷 - 23 生日快樂

十二月九號，是馳野的生日。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kNV5hn75y

早在兩週前，賀稚魚就開始為他的生日禮物煩惱。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F0CclBhFT

「妳說，馳野這個人會想要什麼啊？」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tcdUIsdar

傍晚時分，她一手提著購物袋，在黃昏市場穿梭，一手夾著手機和白筠講電話。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8pYUJ2K6V

「我怎麼知道？我對他又沒妳了解。」白筠語氣懶懶的，講話口齒不清，聽起來像正窩在沙發上吃零食。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xXfHiBb7N

「那妳幫我問問林之昂嘛。」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73LnYjPlE

眼見從白筠這邊問不出頭緒，賀稚魚乾脆把目標轉向另一個可能知道答案的人。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vD8IXrpPu

沒想到這話一出口，白筠竟噎了一下，語氣瞬間變得結巴：「我、我……我為什麼要幫妳問他？妳自己去問啦！」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MZER3XCGR

聞言，賀稚魚愣了愣，頓時覺得有些奇怪。之前她偶爾會在學校看見林之昂跟白筠走在一起聊天，她還以為他們感情很好呢，難道是她誤會了？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em8c4iYTo

不過賀稚魚也知道，白筠最討厭別人窺探她的感情事，於是識相地沒再追問，只是撇撇嘴道：「好啦，那我自己問就是了。」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oOKdJLns8

語畢，帶著一點小賭氣，她直接掛了電話。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rD1E4Q9Yp

買完肉和蔬菜後，賀稚魚提著兩大袋戰利品往回家的方向走。剛走到社區大門口就看見前方一道熟悉的身影——馳旭。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kl5jhHzYF

她小跑兩步過去打招呼，「叔叔好。」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a1zwZwmog

馳旭聽到招呼聲，轉頭，見是賀稚魚，也彎起眼角，和煦一笑，「妳好。」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k4jEJE0M5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社區。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g7pzq4v10

馳旭手上提著剛買的鮮奶和麵包，看起來應該是從附近超市回來。賀稚魚則步伐輕快地走在他身旁，左右兩手提著沉甸甸的購物袋，還時不時低頭看一眼袋口，確認裡頭的菜完好無損。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NflwK9PfX

馳旭瞥了她一眼，語氣帶笑：「今天買了不少？」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q7VRisX4z

「對啊，家裡的冰箱快空了。」賀稚魚笑著說，想了想又補一句，「叔叔你們家今天吃什麼呀？」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2Fe16ZZ2M

「咖喱。」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sGdDCCAc0

賀稚魚點點頭，然後像是想起什麼似地歪頭問：「對了，馳野今天怎麼沒跟你一起？」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NXWbVwSqT

會計系和財金系的課程安排不同，賀稚魚讀的會計系在禮拜五沒有必修課。再加上她也沒選到任何通識或選修課排在這天，於是少女成功喜提一週三休的悠閒人生。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kFh3Xa4Sb

「他應該還在學校圖書館吧，最近不是期末週。」馳旭語氣溫和，眼神在說起兒子的時候總會不自覺柔和幾分。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rp6X8Tu6L

賀稚魚「喔——」了一聲。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2sqc6mTJ8

T大一學期總共十六週，課程安排得相當緊湊，因此教授們上課一向火力全開。往往是期中考結束不過兩週，書才剛放下，期末考的壓力就緊接著壓上來。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nULEh71lz

她低頭踩過地上的落葉，一陣風吹過，長髮輕輕揚起。她咬著下唇猶豫了一下，像在斟酌措辭，終於還是忍不住開了口：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Ya2SNXojg

「那個……叔叔。」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v1suIXZiG

「嗯？」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mbXzMERke

她眨了眨眼，有些心虛地說：「我可以問您一個問題嗎？」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atwC2I6Cp

馳旭好笑地看她小心翼翼的樣子，點了點頭，「可以啊，只要不考我高數就行。」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XDj1UXR7m

賀稚魚笑出聲，眼睛彎彎的，像月牙似的。她頓了頓，聲音放得更輕了些：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7um4E3uFW

「您覺得……馳野他，會想要什麼樣的生日禮物啊？」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PuNPyBtJc

馳旭腳步一頓，很快又恢復自然。他看著走在身旁的少女，眼底閃過一絲了然，「妳要送他生日禮物？」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zMFmGBS52

「嗯……他快生日了嘛。」賀稚魚低頭，小聲嘀咕，「身為他的朋友，總得有點表示吧。」提到‘’朋友‘’時，賀稚魚微不可查地將這兩字咬得極輕，語速極快，像在掩飾什麼。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9vgHjWWY0

馳旭沒有戳破她那句話裡微妙的語氣，反而沉吟片刻，笑著說：「馳野不太在意這些東西。想要的、喜歡的也少……但如果是他在乎的人送的，大概什麼都會喜歡。」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iiWLVQg6s

賀稚魚一愣，沒聽清馳旭後面說的話，著急地問，「您是說，他沒有想要的東西嗎？」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pgHOCH186

馳旭聞言輕輕一笑，語氣裡帶著一絲懷舊，「我的意思是，他其實不是個會開口說想要什麼的人。」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fWax4bqfk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前方的林蔭道上，像是陷入回憶般，語氣也隨之變得緩慢溫和：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QvieRihtY

「有一年，他生日那天，我本來答應要帶他去遊樂園。」馳旭語氣平靜，像是在講述別人的故事，「他當時很開心，出發前幾天就自己收好了背包，裡面裝著水壺、相機、零食……結果偏偏那天我臨時接到一台手術，開完已經晚上七八點了，只能打電話跟他說改天再去。」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ZOlxOY7cf

他頓了頓，望向前方，嗓音輕緩，語氣裡摻了點難以掩飾的愧疚，「他沒說什麼，還反過來安慰我說『沒關係』，可我回家時看到他一個人坐在沙發上，背包還背著，身上穿的，是為那天特地買的新衣服，就那樣坐了一整天……那一刻我才覺得，好像真的讓他失望了。」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T1yzpqZZj

這句話像是輕輕一錘，敲進賀稚魚的心裡。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ykh5zCAbu

他繼續說：「從那之後，他就不太提生日了。就算我準備了什麼，他也只是平淡地說一句謝謝，從不對我提出過要求。」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7o8U40fea

馳旭低頭輕輕摩挲著手中的鮮奶，「也可能是從那時起，他就學會了，『沒有期待就沒有失望』的道理吧。」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VVcXeiZNh

賀稚魚沉默地聽著，掌心的塑膠袋提把有些勒手，她卻渾然不在意，只是輕聲問了一句：「那他……現在還會想去遊樂園嗎？」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6c5lioSEz

馳旭愣了愣，隨即露出一抹像是看穿什麼的笑容，「如果對象是妳，我覺得是會的。」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UiBCglwWb

那一刻，她像是找到了方向，腦海裡迅速描繪出一個畫面——如果她帶馳野去遊樂園，坐摩天輪、玩雲霄飛車、吃掉一整支冰淇淋……也許，那個曾經孤單坐在沙發上的小男孩，會因為現在的她，而重新期待起「生日」這回事。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bEthe1a4o

她輕輕點頭，像是給自己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我好像知道該送他什麼了。謝謝你，叔叔。」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6hFM6C2nu

馳旭的嘴角浮起一抹輕苦的笑意，像是千言萬語都藏在其中。他望著她，語氣低沉而真誠：「真正該說謝謝的人是我。謝謝妳，小魚。」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XbHLCK9Bq

謝謝妳選擇了馳野。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fDuAjl6sr

謝謝妳走進了他的生命。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xbKouUIRi

……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qU6z5AwI1

十二月九號當天。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S5oFScFT6

早上七點不到，冬日陽光才剛灑進窗簾縫隙。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Rcgzj0o4e

馳野窩在床上，眼皮沉重地閉著，夢與現實之間模糊不清。他本以為今天可以一覺睡到自然醒，然而下一秒，一道電話鈴聲突兀地響起——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q7F8wavzB

他眉頭一皺，大手摸索著撈起床頭櫃上的手機，眼都沒睜就接起來：「……喂？」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olchfJVs4

電話那頭先是一聲刻意清喉嚨的音效，緊接著傳來一段低沉的、壓著嗓音的女聲：「這裡是特勤局，賀稚魚探員呼叫馳野同志，任務開始前請立刻清醒。」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Qpwz3xsLS

馳野沒有出聲，靜靜聽著。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lKtYhM15v

「你已被鎖定為本日關鍵目標。請在三十秒內睜眼，否則將被處以——早安強吻一枚。」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IfhJuQERA

他睜開眼，眼神還帶著半夢半醒的迷濛，盯著手機螢幕看了幾秒，沒說話。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p6J7q9Bg4

電話那頭的少女語氣一轉，露出熟悉的調皮與笑意：「快起床啦，今天是你的生日耶。」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uwko7Zt8F

他依舊沒說話，但眼神輕微動了一下。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pi37qndkq

「現在七點，你有半小時洗臉刷牙換衣服。我在樓下等你，遲到就沒驚喜了喔。」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990Xdm0BE

語畢，她直接掛斷了電話。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rgBHWiMEK

馳野握著手機盯了幾秒，然後翻身坐起，低頭嘆了口氣。隨後他一言不發地下床，拉開衣櫃，開始洗漱、換衣。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zNsixyKzZ

七點二十五分，他準時出現在家門口。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KhD0FOEJL

賀稚魚早已站在門口的機車旁，風衣下擺被風吹得微微晃動。她一看到他就笑開，走過去伸手握住他的手，「馳野同志準時報到，我很欣慰。」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nSBewdo9a

馳野看著她，眼神平靜，帶著一點藏不住的困倦。可手依舊反射性地回握住她。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Pi6L9LHS4

感受著手心傳來的熱度，賀稚魚的笑容弧度越拉越高，接著，她唇微張，說了一句很多年後馳野都忘不了的話——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uBxT1znNL

「今天是你的日子。我負責計畫，你負責開心就好。」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JLHYv0OzW

—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JtE2GwjQG

一個小時後。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lHf8XMrZP

火車車廂裡，馳野看著窗外無盡的田野風光，終於忍不住問出口：「到底要去哪？」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BRbZyWLsg

賀稚魚靠著他肩膀，一邊咬著剛買的早餐店三明治，一邊含糊地說：「不能說，但你一定會喜歡。」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xI2OlWiTI

馳野瞥了她一眼，「給個提示。」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NUUyW7o1N

賀稚魚最後還是鬆了口，「有摩天輪、有冰淇淋、還有我。」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vhplCrVIe

「……」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lP8lVXplS

「我可以再給一個提示：十歲時你錯過的東西，今天十九歲的你會補上。」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C52LH4N6S

馳野微微一愣，轉頭看她。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m6zSRz3bp

她笑得一臉無辜，像是知道他想起了什麼，又故意不說破。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1VGnUJMwA

火車接近目標站點時，賀稚魚忽然從包裡拿出一塊不透光的黑布。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DYGgwDEPk

「要上道具了。」她說。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yadUslsJ4

馳野警惕地下意識往後靠了一點：「妳要做什麼？」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MwY7HsZED

「驚喜行程，壽星專屬，請配合一下。」她笑嘻嘻地把黑布在他面前晃了晃，「不準偷看，否則懲罰是跟我一起玩雲霄飛車十次。」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Bp3q80Y2X

他皺著眉，但最後還是讓她給綁住了眼睛。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rADXZ8dFh

他被牽著走下月台，再上車，又下車。沿途她的聲音偶爾響起，提醒他「左邊一小步」、「前面有階梯」、「等一下要轉彎喔」——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gL83o7CLv

雖然被矇住眼睛，但從耳邊呼嘯的風、地面傳來的腳步聲，以及逐漸傳來的旋律與喧鬧聲，他大概也猜得八九不離十了。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QALGqSue0

直到她停下腳步，輕輕鬆開他的手。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SLjXJvdqz

「好了，壽星，可以睜眼了。」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LoyjHJi5n

馳野摘下眼罩，光線灑進眼裡的瞬間，他微微眯起眼，一座熟悉又陌生的場景映入眼簾——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oq9dFFo5E

高聳的摩天輪、旋轉的咖啡杯、孩子的尖叫聲、甜膩的棉花糖香氣……遊樂園的世界，熱鬧又溫柔。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uRF0BmwC8

他微怔了一瞬。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3MAThtHhH

而賀稚魚就站在他身旁，眼裡溢滿全世界的光亮。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QpHLrwtus

「生日快樂。」她歪頭看他，笑吟吟道：「我們來把你小時候沒玩成的，全部都玩一遍吧。」

ns216.73.216.66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