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魚不怕冷 - 08 妳很厲害

沙灘傳接球比賽很快開始。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bRb3PMFR1

有了傅言剛剛的示範，大家很快就明白，「視線會騙人」這句話是真的，於是都把專注力放在耳朵上。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rw5CJGepI

一樣是由傅言開球，只見他把球拋起，「李承翰。」僅一秒，球就傳到李承翰頭頂上空。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7HwpCV69d

李承翰抬手，「馳野。」球又飛往馳野的方向。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DaWjZfSp2

球在幾人之間靈活來回，笑聲和尖叫聲此起彼落，場面一片歡騰。海風帶著熱度，陽光照在沙地上，腳底微燙，卻絲毫不減他們的興致。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uUqY7UJFw

「林之昂！」賀稚魚剛接下一球，便迅速傳了出去。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QtXAcFXol

林之昂抬手穩穩接下，一個轉身，突然暴力起跳，雙手往下一壓，將球用力扣向馳野的方向——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kwoelvnDw

「馳野！」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OBbUiSEQ1

球高速飛來，角度略偏，馳野一個錯判，腳底一滑，整個人沒站穩，眼睜睜看著球砸在沙子上。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5YxpNLDbw

「嘶。」林之昂看著那顆孤零零躺在地上的球，倒吸一口氣，「我沒用太大力吧？」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4JytpwIhE

但很快他又自我開解——管他的，反正規則是沒接到球的人輸。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LrsF7gzNl

他朝馳野大喊：「我要大罐可樂！」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7y9lvz2IP

李承翰見狀，趕緊跟上加入『點單』行列，「我要雪碧！」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m9c6ww5Gv

馳野沒說話，冷冷瞥了兩人一眼，彎腰撿起球丟還過去。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6SmqMP83Q

遊戲繼續。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wFF38X4Zz

這回換白筠喊：「賀稚魚！」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9SrtIUt7J

賀稚魚下意識舉手準備接球，手才剛抬到半空，眼角一瞥，便看到不遠處剛被「擊落」的馳野正站在那裡，低著頭拍衣服上的沙子。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JrpGPJlOD

……錯過機會就太笨了。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jvIPOCHQs

賀稚魚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vHYnEYQTt

於是——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TQiGpDmuL

「啊！」下一秒，她突然發出一聲驚呼，刻意讓手慢了半拍。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PondR5vYY

球啪的一聲落在她腳邊。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Egcd3jdBS

眾人齊聲：「輸了！」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3xN6186Od

賀稚魚一臉無奈地攤手，故作遺憾道：「真可惜，那我只好跟馳野一起去買飲料了。」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Zwam6xNyt

—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mRmZRXurD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沙灘。剛剛吃午餐時，炒麵店的老闆跟他們說附近有一間東西很便宜的雜貨鋪，如果想喝飲料或吃零食可以去那買，別在那些「獅子大開口」的路邊攤販花下冤枉錢。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iyeaNX9ws

他們腳下是被曬得發亮的柏油路，海風時不時吹過來，捲起一點沙粒。賀稚魚穿著從馳野那借來的拖鞋，鞋頭略寬了點，她一邊走一邊拖拉著，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yC99FTzLA

馳野偶爾低頭瞥她一眼，沒說話。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4GWpoTgO0

倒是賀稚魚先開了口，「欸，我可以問這個嗎？你之後要去哪間大學啊？應該是T大吧？我聽很多人說過你功課很好。」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SGO1uzRBJ

馳野側頭看她一眼，點頭，算是回應了她，「嗯。」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pu0yV24WB

「那你是什麼科系的？」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POTZ3l9hD

少年語氣還是聽不出情緒，但依舊耐心回著：「財金。」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9jXtR7goF

「真的假的？！」賀稚魚誇張地睜大眼，「那我們不只同校，還同院耶！」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IjLJcmy3l

「說不定以後會在校園裡偶遇。」她的語氣裡盡是藏不住的開心。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jyQwugrNJ

聽頓了會，少女又想起什麼似的板起臉孔，看向馳野，故作嚴肅說道：「如果真的遇到，你不許裝作不認識我喔。」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SZh02M18v

馳野轉過頭，看著她認真的小臉，微不可察地彎了下唇角，「不會。」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Oti1ZHC37

——不可能裝作不認識妳，也裝不了。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K2jMm2VxU

海風在耳邊呼呼吹過，夾帶著遠處浪拍沙灘的聲音。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SYrSd63o4

馳野忽然出聲：「那妳呢？」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QxNn7AvaH

賀稚魚轉頭看他，「蛤？」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tKjZTBi7v

「妳讀什麼系？」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eLAU2AZQB

她一愣，隨即笑了笑，「我喔，會計。」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voFWXsI4q

她用拖鞋輕輕踢了下腳邊的小石子，語氣輕快又有些調皮：「是不是跟我本人很不搭嘎？」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SI450xrmm

馳野側頭看她一眼，少女長睫低垂著，使他看不清她的表情，「還好。」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r6orV1DM9

「但你知道嗎，其實我是我們學校的黑馬。在學測成績放榜以前，好多老師包括我們班導都不相信我能考到能去T大的成績。」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EkEmXIGBa

賀稚魚屬於典型的比賽型選手。過去四次模擬考，她的總級分大多落在40級分左右，狀態稍差時甚至會下滑到37、38級分；表現最好的一次，也僅僅拿下45級分。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p2UT3cZsi

「但或許是我天生帶有叛逆的基因吧？別人不相信我能做到的事，我就越想證明給他們看。話雖這麼說，但四次模擬考有三次我連T大的車尾燈都看不到，最靠近的一次還是最簡單的那場模擬考。」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wfjK2BXUe

少女嘴角勾起一抹似自嘲的弧度，「那個時候連我都開始相信自己拿不到進入T大的門票了。但那可是T大啊，全國首府。沒有任何一個高三學生會不想進這所學校。所以我就不斷鼓勵自己，告訴自己拼到最後。沒想到就這樣成為『黑馬』了。」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bFX2vV6qH

馳野沒說話，只是靜靜聽著旁邊的少女從學測放榜，說到準備備審資料、買面試衣服被店員誇獎「童顏」，再到面試當天發生的事情。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MhXKGB4Nb

明明講的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但配上少女俏皮的語氣，還有那一邊說話一邊比手畫腳的動作，馳野有種他好像看了一齣電視劇似的錯覺。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KNaxMepJV

賀稚魚繼續說道：「我記得正備取出來的那天早上，我看著那個名單愣了好久，還以為是哪裡出錯了，重新整理頁面好幾次。」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380hRl4sj

說到這裡，她自己先笑了出來，「結果一直刷到手機跳出充電提醒，名字還是在那裡。我有時候真覺得我的運氣挺好的，總是能在重要場合走狗屎運。」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TdgJKBzPO

她語氣輕快，像是在開玩笑，但馳野聽得出來，那句「走狗屎運」，並不只是單純的在開玩笑。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mfgRStNBx

兩人安靜地又走了一段，雜貨鋪的招牌已經在前方出現。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B5gJZwMEK

走到最後一個轉角時，馳野忽然抬起眼，看向前方的賀稚魚。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kABy4RF3a

她走得比他快一些，陽光落在她身上，一些沒有被綁好的髮絲被微風吹得微微飄起。腳下的拖鞋一邊走一邊啪嗒作響，聲音輕快又有些滑稽。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uGWGhyWr4

馳野盯著那道明亮的背影看了幾秒，低聲喚她：「賀稚魚。」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QP5hR1HHp

她轉頭看他，「嗯？」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QiqzbTcCr

他頓了一下，才說：「妳很厲害。」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ArrxvP3Df

賀稚魚微微一愣，對上馳野認真到有些執拗的目光。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7hs70oJwy

少年的瞳孔顏色偏淺，在陽光映照下顯得格外清澈。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UBslOzDu5

幾秒後，馳野慢慢開口，語氣平靜，「不是因為妳考上T大厲害。」他的語速不快，像是經過慎重思考後才說出口，「是你明明不太相信自己，還是願意拼，這種努力的精神，很厲害。」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hKURnCRtU

說到最後一句，他略微垂了眼，像是不太習慣把這樣的話說得太直接，「……我覺得很了不起。」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LinT6x5ze

賀稚魚愣了愣，她沒想到馳野會對她說這些話。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da70D0Qno

她聽過很多「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這類爛大街的老套說詞。但賀稚魚知道她需要的不是這些假惺惺式的讚美，而是同理。一個看到她的努力、真心實意的「誇獎」。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KQq2VDItt

她沒想到這人是馳野。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1IibYpN4O

風拂過少女的臉頰，熾熱的陽光打在她眼睫上。她眨了眨眼，難得說不出話來。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zgP3XsAge

她感覺自己好像生病了，心臟忽然跳得很快，又帶點發麻的酸脹感，甚至連眼眶跟鼻頭都酸酸的。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x2zEPZ3da

為了掩飾自己的異常，賀稚魚快速轉身，往前邁了一步，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dABmMqVMx

「當然啊，我可是黑馬耶。」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VrttMaMTu

—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xojKGVc2Y

兩人走進雜貨鋪，冷氣迎面吹來，驅散了些許身上的黏膩感。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9i149QRxa

貨架整齊地排列著，但因為賣的東西多，顯得有些雜亂與一種說不上來的懷舊感。架上分門別類掛滿了各種日常用品與零食，走到店舖最尾端有一排冷藏櫃，發出微微的嗡鳴聲。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RC9IOYsHE

「要不要再買點零食？」買完飲料後，賀稚魚轉過身，朝馳野問道。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u5rtpSpk4

也是在這時，她正巧看見少年伸手從一旁最角落的箱子裡拿起一罐薑汁汽水，看都沒看一眼便果斷丟進購物籃。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TjS3WcnJh

賀稚魚眨眨眼，新奇問道：「你也喜歡喝薑汁汽水嗎？」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XEUE2rDHt

在賀稚魚淺薄的記憶裡，她好像喝過一次這種飲料。說是「飲料」其實不太準確，因為它與其說是飲品，不如說是一種薑味濃重、幾乎沒有甜味的氣泡水。她當時只喝了一口就受不了了，從此對喜歡這種味道的人格外佩服，也記得特別深。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l7LP9Rfqs

馳野，是她認識的第二個喜歡喝薑汁汽水的人。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37eSuGN7j

「也？」馳野捕捉到少女話裡那個微妙的字眼，問道。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dIPLnUtn7

賀稚魚剛從回憶裡脫離，簡單向馳野解釋一句，「我之前也有個朋友喜歡喝薑汁汽水。」頓了頓，她像是又想起什麼，抬眸對上馳野的目光，微微一笑，「這麼說來，我發現你跟他還挺像的。都喜歡吃番茄醬跟喝薑汁汽水。」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AycHZqbE2

「如果你們有機會見面搞不好會成為好朋友。」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VURV1vltK

馳野身子一頓，神色稍微變了變。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nqlcEAylV

她……難道還記得他嗎？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5svptCxLz

馳野的喉嚨有些發乾，喉結上下滾了滾，明明是在冷氣房內可他的手心還是不斷地冒汗，少年趕緊隨意地擦了擦。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KjNQ88x4G

半晌，馳野才小心翼翼地問出口：「那，妳還記得……那個朋友，叫什麼名字嗎？」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0BfPRBzul

賀稚魚一聽見這個問題，臉上的笑容頓了一下。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3ECgb4jZx

「呃……」她頓住，有點語塞地別開視線，握著飲料瓶的手指緊了緊。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YuJY12LAN

「那個啊……」她乾笑了一聲，像是在思考要怎麼解釋比較不丟臉，「我其實……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CLodd9WjI

馳野微怔，正想開口，卻聽見賀稚魚低低補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語：「那時候我很中二……」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PGSW83MVp

她話說到一半，忽然停了下來，有些懊惱地按了下額角，臉紅得像顆蘋果。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IfPzFWfHa

「就、小學的時候……我不知道哪裡學的，總覺得幫人就是要帥氣一點，不能問名字，也不能說自己叫什麼，以為自己是神秘英雄……」她越說聲音越小，到後來幾乎是嘀咕。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2GYSl7SBR

「結果長大後才發現——這完全就是自以為是的屁孩行為啊……」她垂下眼，看起來有些懊惱，但更多的是羞澀。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0wRbkPTVP

「所以……我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也沒讓他知道我叫什麼。」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twxB8TQdY

語畢，她用飲料瓶子輕輕敲了敲自己的頭一下，「好丟臉喔，我現在真的沒辦法共情那個時期的自己。」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tbhWWvhB0

馳野看著眼前這個為了過去的小中二而尷尬得快鑽地洞的女孩，忽然笑出了聲。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a4CaD3dz6

是真笑，帶著一點抑制不住的低聲悶笑，聲音沉沉的，悄悄從喉嚨滲了出來。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2jjQ72Ipa

賀稚魚怔了一下，下意識抬起頭。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yT3wyS4yS

然後她就這麼撞進那張難得顯出少年感的臉——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D6wuqOHvp

馳野毫不掩飾地對上她的目光，眼尾微彎，唇角勾起，笑意在他的臉上輕柔地舒展開來。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LOtsa4IuH

原來他笑起來是這樣的啊。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DGmBMKWTt

不是那種陽光外放的大笑，而是內斂又讓人移不開眼的、帶點少年氣的溫柔。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WTckcDu4c

真好看。

ns216.73.216.253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