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魚不怕冷 - 03 要不要來我家？

隔天，賀稚魚睡到中午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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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完坐在餐桌吃著涼掉的早餐，母親許迎安在廚房邊切水果邊說：「等等吃完幫我把這盤水果拿去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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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稚魚咀嚼的動作一滯，疑惑問道：「對面？黃叔叔他們不是早就搬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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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迎安手上動作不停，「新鄰居。昨天下午妳出去時，他跟他兒子帶著東西來拜訪，想說怎麼著也得禮尚往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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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稚魚叉起一塊培根放入口中，「然後對面再禮尚往來，從此陷入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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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迎安一記眼刀掃過去，「少廢話。一句話，去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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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生命威脅」的賀稚魚不敢再耍嘴皮子，立馬乖乖應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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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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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後，賀稚魚捧著許迎安切好的水果拼盤，按響對面門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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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應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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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少女又按了第二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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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沒人應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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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皺眉，正要按第三遍時，身後忽然響起一道不算陌生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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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稚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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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愣，回頭，目光恰好與那雙丹鳳眼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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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賀稚魚」從他嘴裡喊出來時，少女忽然發現——原來自己的名字也可以這麼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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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覺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猝不及防地撞了一下，悄無聲息地失了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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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陷入短暫的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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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陽光斜斜灑進社區中，光影錯落，少女站在陰影下，而少年則停在陽光裡，背脊挺直，輪廓分明。細密的汗水沿著他鬢角緩緩滑落，在光下閃著微弱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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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稚魚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面前男孩的穿著——一身輕便的運動服搭配球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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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剛去運動了？這個時間？這種天氣？也太自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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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秒後，被看得不自在的少年微微輕咳了聲，才中斷賀稚魚腦中的胡思亂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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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唇瓣微張，張合了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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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許多話想問，卻在那一瞬全卡在喉嚨裡，不知從哪一句開口。最後只好隨便從腦海裡抓出個問題，「你也住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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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口的瞬間，賀稚魚就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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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野人都已經站在只有住戶能出入的地方了，自己竟然還問這種蠢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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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全然不知少女內心活動的少年，神情平靜，淡淡地「嗯」了一聲作為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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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清淡的回應讓賀稚魚清醒過來，不好意思地乾笑兩聲，「好巧啊，我就住在你家對面。我媽叫我來送水果。」說完，她舉起了手中的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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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馳野還是那個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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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把目的說出來後，賀稚魚反而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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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直接給他還是主動提出要幫他把水果放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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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持了兩秒，賀稚魚眼一閉，決定破罐子破摔，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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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去你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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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來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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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靜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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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賀稚魚眨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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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野似乎也有些不自在，視線不敢放在面前的少女身上，只好隨便抓個定點看，「我手髒。不適合碰水果。」他的語速極快，像在掩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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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馳野的躊躇不決不同，賀稚魚答應得快速，語氣輕快：「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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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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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馳野進入家門後，馳野先是在一旁鞋櫃翻找著什麼，最後有些窘迫地遞給她一雙嶄新的男士室內拖，「抱歉，我家沒有女士拖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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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我穿這個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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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好拖鞋，把水果放在客廳茶几上後，馳野很快又遞給她一瓶剛從冰箱拿出來的礦泉水，「你先在客廳坐一下，我上去換個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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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爽快接過那瓶水，禮貌道謝後，便在沙發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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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野上樓時，腳步比平常快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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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室門一關上，他便直奔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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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龍頭一開，涼水迅速淋在身上，順著額角、肩膀流下，將剛才運動後的黏膩一掃而空。他閉著眼沖了一會兒，不知是為了沖汗，還是順便讓腦袋冷靜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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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擠出洗髮精，低著頭打起泡沫，手指漫不經心地揉著濕髮。泡沫在掌心發白，鼻間浮著淡淡的洗髮精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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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水沿著髮梢流下，耳邊世界模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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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少年腦中忽然閃過一段過於鮮明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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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午後，某處小公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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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把地磚曬得發燙，空氣裡全是蟬鳴與冰棒水融化後的甜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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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紮著馬尾辮的小女孩蹲在滑梯旁，膝蓋因為擦破皮而紅腫得發亮，本人卻一臉神氣地舉著冰棒對身旁的男孩說：「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小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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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怯生生地問：「小弟？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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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女孩似乎很苦惱，沉默了好半晌，像在想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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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女孩終於想出理由時，眉毛一挑，語氣像老師點名，又像公主頒布命令，帶著天經地義的理直氣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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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請你吃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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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著鵝黃色的連衣裙，臉頰被太陽曬得紅撲撲，眼睛彎成月牙，邊說邊晃了晃手中那支吃到剩三分之一的冰棒，像是在宣布聖旨，而那根冰棒就是她的權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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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她身旁的男孩，比她胖一圈，皮膚白白的，低著頭吸著已經快融光的巧克力冰棒，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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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像是對這反應很滿意，一口吃完冰棒，把棍子丟進垃圾桶，轉身又回到男孩面前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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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神秘兮兮地湊近，小聲道：「我剛剛說的都是真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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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朝他眨了眨眼，笑得明亮極了，兩邊臉頰浮現小梨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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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爸真的很厲害，之前我們社區的小偷就是他抓到的！他還會幫我趕走黃叔叔家那隻討人厭的大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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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清了清喉嚨，學著電視劇裡演員的口吻道：「以後你有什麼困難，我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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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抬起頭，剛好對上她的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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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懂她說的那些話代表了什麼樣的分量，只覺得眼前的女孩好像和這個熱得發燙的午後一樣，炙熱、耀眼，讓人移不開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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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後，馳野隨手拿了條毛巾擦乾頭髮，走到衣櫃前，一排白淨的T恤整整齊齊地掛著。最終他選了一件剛洗完沒多久、還殘留著一點淡香的黑色上衣，又挑了條同色系的運動長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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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好後，他在鏡子前停留了一下，手掌撫了撫自己剛才被熱水沖得泛紅的頸側才轉身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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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很安靜，靜到能聽見社區門口時不時傳來的汽機車引擎發動或熄火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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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馳野完全從樓梯下來，少女人已經不在客廳了，取而代之的是桌上的三顆沙士糖跟一張用衛生紙充當便利貼的小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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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問我死去哪了orz所以我先回去了，對不起呀。沙士糖請你吃，你別生氣哦。】末尾還畫了條小魚的簡筆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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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野看著衛生紙輕笑一聲，隨即小心翼翼地把他們摺好，再拿起一顆糖果，撕開糖紙放進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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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筠：「所以，你們家對面的新鄰居是馳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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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人來人往、吆喝聲不斷的黃昏市場內，賀稚魚必須把手機的音量放到最大才能聽見對面白筠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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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邊回應著白筠邊跟一旁攤販的叔叔阿姨打招呼，「對啊。你說巧不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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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筠在電話那頭嘖嘖兩聲，「連續兩天，在三個不同的地點，巧遇同一個人……」她話音一頓，「你害我都有點想相信『命中註定』的說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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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吧！」賀稚魚提著購物袋，笑得燦爛，「我就說我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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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邊說邊從熟識的蔬果攤老闆那兒接過剛挑好的番茄和幾把青菜，利落地付款收錢，賣菜叔叔笑呵呵地又塞了一小把九層塔給她：「送你啦，小魚！看你今天買菜還在哼歌，心情不錯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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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叔叔！」賀稚魚笑著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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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市場內，空氣中混著熟食、魚腥、肉味與香料的味道，她一邊跟白筠聊天，一邊穿梭在人群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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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其中一個魚攤前，她看見一名中年男人皺著眉頭，手裡提著購物袋，攤販阿姨正熱心地為他介紹魚的種類：「這條肉厚不腥，適合清蒸；這條是今天剛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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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男人看起來根本聽不懂，滿臉為難，像是臨時被丟進菜市場的新手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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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稚魚見狀，把電話移到耳邊說了聲「等我一下」，隨即快步走上前：「叔叔，您要煮給誰吃？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幫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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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旭一愣，轉頭看向前來的賀稚魚，遲疑幾秒才緩緩開口：「我兒子。想說他最近外食吃太多對身體不太好，就想親自下廚煮點清淡的，本來想好要煮魚湯了，但我發現我不會挑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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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這樣啊——」賀稚魚笑了，「那煮魚湯我建議用虱目魚，肉質嫩也沒什麼小刺，比較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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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俐落地指了其中一條在水槽裡的魚給馳旭，又問清楚對方家裡有沒有高湯底，熟練地幫忙交代攤販處理好去鱗去內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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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切都打包妥當後，馳旭連聲道謝：「真是幫大忙了，謝謝妳啊。請問妳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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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稚魚笑盈盈地回：「我住這附近，常來這裡幫家裡人跑腿，所以這裡的攤販我都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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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旭了然的啊一聲，「我也是住附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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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嗎，那我們還挺有緣的。」少女笑著說完，手機震動兩聲，低眼一看，是許迎安傳來的要加購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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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上大人：再買個一斤豬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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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稚魚嘆氣，隨手點了個貼圖回覆，就匆忙跟男人道別，往肉販走去。邊走邊不忘跟白筠繼續聊沒說完的話題：「我媽又加單了。早知道這樣我暑假就去跑外送，搞不好現在已經暴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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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筒幽幽傳來白筠的吐槽：「……你先把機車駕照考到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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