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魚不怕冷 - 22 我也是

他們走到中央草坪時，音樂節的第一組表演正準備開始。太陽不知何時早已退去，風裡夾著幾分乾冷的空氣，草地上落葉零星。可即便如此，為了看自己心愛的歌手而慕名來音樂節的粉絲還是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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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絲們每個手上不是拿著場外發的螢光棒就是舉著自己準備的應援燈牌，即使現在舞台上還沒有歌手，可尖叫聲仍舊四起、歡呼連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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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舞台燈光一束束亮起，主持人登場宣告歡迎第一組表演者時，草坪上的人潮明顯湧動了起來。後方的觀眾紛紛踮起腳尖，手機、相機全舉得老高，就連原本還能看到舞台邊角的賀稚魚，也被前方的高個子完全擋住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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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踮起腳尖又退後幾步，試圖找出一個空隙，卻還是什麼都看不到，只能聽著歌迷尖叫：「啊啊啊啊啊！他出來了！」、「老公！！！」、「我愛你！！！」此起彼落——但她連他們口中的「老公」的影子都沒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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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稚魚皺起鼻尖，扁了扁嘴，像隻不甘心的小動物。她踮腳踮得累了，只好轉頭看向一旁的馳野，委屈巴巴地說：「馳野，我什麼都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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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野本來只是安靜站著，聽見這句話，沒多說什麼，便忽然彎下腰來，轉過身對著她側頭道：「上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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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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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我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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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稚魚一時沒反應過來，看了看他寬闊的背脊又往下瞧了眼自己今天的穿搭，隨後咒罵自己早上的固執——她就應該聽賀志隆的意見穿第二套衣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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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些遺憾地說道：「但我今天穿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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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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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尷尬地起身，視線無處安放地四處亂飄，最後落在隔壁廢棄大樓的頂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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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靈光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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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倏地轉頭看向賀稚魚，「妳很想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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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少女愣了愣，然後點頭，「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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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走吧。我帶妳去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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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擠出人群後，賀稚魚還有些摸不著頭緒，「你要帶我去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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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野沒回頭，只拉著她繞過音樂節主舞台的後方，一路走進旁邊那棟已廢棄多時的大樓。樓道陰涼，光線從破舊的窗縫間灑進來，像是為這場突如其來的「逃亡」鋪上一層微妙的神秘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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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稚魚眨眨眼：「這裡可以上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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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野聳聳肩，「應該可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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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像為了鼓勵她似的，他先一步踏進去，走在前頭，牽著她的那隻手始終沒放開，一路帶著她往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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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層、兩層、三層……樓梯間靜悄悄的，只有兩人腳步聲在迴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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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到了頂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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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冷風瞬間撲面而來。賀稚魚下意識裹了裹外套，卻在下一秒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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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頂空曠，天色一片灰白，雖是下午，卻沒有陽光。遠處傳來歌聲與歡呼聲，從這個角度望下去，整個草坪與舞台一覽無遺，觀眾舉著螢光棒的畫面像是印在灰色天空底下，喧鬧而鮮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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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這裡可以看到耶！而且看得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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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跑到頂樓邊緣扒著矮牆往下看，激動得像極了跑到後台通道只為了目睹偶像一眼的小粉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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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野站在她身後，看著她雙眼發亮地左右掃視，過了一會兒才走過來，拉住她的手臂把她從矮牆邊提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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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險，別靠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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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喔，好啦。」賀稚魚笑嘻嘻地退開，拍拍剛剛被弄髒的裙擺，然後在矮牆後的水泥地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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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舞台的歌手正激情歌唱著，場下的尖叫聲斷斷續續地傳上來，有些模糊，但又無比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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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偏頭看了眼馳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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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坐在她身旁，側著身迎著風，肩膀靜靜擋在她這邊，理所當然地替她擋住了所有的風聲。風捲起他額前的碎髮，拂過他的耳側。馳野沒什麼表情，只是微微抿著唇，目光落在遠處的舞台燈光中，不知道在聽音樂還是在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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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稚魚後知後覺發現這場景有點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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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沒有人打擾的廢棄頂樓上，和你一起聽一場專屬於我們的演唱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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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漫得讓人想要把時間永遠停留在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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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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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音樂節結束後，兩人離開廢棄大樓時，已經下午四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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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末冬初的T市天氣總是多變的，早上陽光明媚，午後陰風陣陣，傍晚傾盆大雨，都是家常便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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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稚魚站在大樓門口，望著眼前如天幕決堤般傾洩而下的大雨，睫毛被風撩得輕顫，有些絕望，「這雨也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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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看向馳野，「你有帶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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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野看著外頭的雨景，嘆了口氣，「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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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頓了會，他撓了撓後頸，「我們在這裡等雨小一點再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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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啊。」賀稚魚倒也不介意，乾脆點頭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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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一般人來說，等待是枯燥又漫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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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賀稚魚顯然不是一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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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剛說完要等雨停，她已經蹲下身翻自己的小包包，像變戲法似的摸出一根筆和一疊便條紙，然後快速在紙上寫了個數字撕下來，看向馳野，「我們來玩1A2B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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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野看了她一眼，默默接過紙筆，還不忘提醒一句：「不能有重複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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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稚魚哼了一聲，「還用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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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野低頭輕笑了一下，思考片刻，最後落筆寫下四個數字：1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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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稚魚接過紙條，只看了一眼，立刻驚呼出聲：「欸你怎麼猜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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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野沒回答，只是抿著嘴角，露出一點像是得逞的小笑，聳聳肩：「運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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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裡卻隱隱透著一種莫名其妙的得意——那不是猜對數字的成就感，而是一種被人偷偷記得的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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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寫下來的那四個數字，是他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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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野一開始還有點納悶她怎麼會知道，後來才回過神來——大概是之前那次在圖書館，他讓她用自己手機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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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智慧型手機都有個缺點，就是螢幕放置時間過長便會自動熄掉。嫌Face ID太麻煩，馳野便順嘴說了一句：「密碼1209，妳下次直接輸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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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只是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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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賀稚魚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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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野心情忽然有點好，並且，他開始希望這場雨可以下慢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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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老天爺聽到了馳野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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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後，雨勢依然沒有變小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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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玩了一個又一個的小遊戲，從1A2B、黑白猜、殭屍拳……幾乎把賀稚魚童年玩過的都玩了個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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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看著外面快暗沉下去的天色，終於毅然決然地站起身，「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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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馳野也跟著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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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稚魚環顧四周，最終在這棟大樓一樓角落撿了一塊勉強可以撐住兩人頭頂的瓦楞紙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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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它舉到兩人頭上，像在拍電影似的抬手比劃，語氣一本正經：「報告！距離我們的目標尚有一百公尺，請總司令下達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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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野看著少女板著一張臉、嚴肅不苟言笑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笑得那雙丹鳳眼微彎，眸光裡盡是賀稚魚看不出的寵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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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少年往前踏出一步，抬手把瓦楞紙接過稍微拉低一點——這個舉動幾乎是把少女整個人圈進自己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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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野：「往左轉，走直線，向前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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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配合著她的劇情說出台詞，給出了一個毫不遲疑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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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稚魚聞言，嘴角一勾，梨渦瞬間露出，眼底亮得像市裡剛剛亮起的霓虹燈。她往馳野懷裡縮了縮，一邊往前走一邊喊：「Roger th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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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又跩又俏皮，像是剛從軍事漫畫裡走出來的女主角。明明整個人已經半邊濕透，卻還能笑得那麼開心的，也只有賀稚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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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頭頂撐著瓦楞紙，並肩穿過雨幕。水珠從紙沿滴落，鞋底踏在積水裡，濺出一連串啪啦啪啦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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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們抵達便利商店門口時，兩人身上早已溼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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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動門向兩旁滑開，冷氣迎面而來，讓原本熱鬧的鬧劇瞬間染上一點狼狽的現實感。賀稚魚打了個噴嚏，還沒等他開口，便自顧自走到貨架拿了兩瓶熱飲，一瓶塞到馳野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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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頭髮整個都塌了欸，落湯雞。」她笑著抬手幫他撥了撥前額黏住額頭的碎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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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野沒動，乖乖等她幫他整理好。之後他才伸手替她拍了拍肩上的水珠，又順手理了理她打結的頭髮，指尖碰到她濕冷的髮絲，少年忍不住皺了下眉，「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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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賀稚魚搖頭，低頭看了眼兩人身上的窘樣，笑嘻嘻道：「我不怕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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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少女撈出手機打開前鏡頭，把少年往自己身邊一拉：「來，笑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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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野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她拍下了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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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頭裡，一個女孩笑得肆意又燦爛，髮梢還滴著水，側頭靠著身旁略顯無奈卻眼神溫柔的少年。兩人的臉靠得很近，肩膀緊緊貼著彼此。背景是便利商店明亮的燈光與冷色調貨架，而畫面中間，是他們溫熱、微狼狽，卻只屬於這場大雨的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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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稚魚盯著照片看了幾秒，彎起眼角：「果然臉好看就是本錢，連淋濕了都那麼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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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野看著她嘟嘟囔囔說了一會，才出聲：「妳能把今天拍的照片都傳給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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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稚魚愣了一秒，立刻答應，「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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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快把今天兩人在電影院、市集、以及剛剛拍的合照通通傳給了馳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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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完後，她盯著馳野的側臉，好奇問道：「怎麼突然找我要照片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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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野默了默，抬眼看向賀稚魚，先是為她拭去臉上還殘留著的雨水，才開口：「因為我想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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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念我們第一次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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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念我們第一個情侶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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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念我們第一張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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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看穿少年心思似的，少女語氣輕快地補了一句：「那你以後可能要紀念不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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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馳野眨眨眼，沒理解賀稚魚這句話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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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稚魚展顏一笑，「因為以後我還打算跟你一起去體驗各種事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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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野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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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話像一顆糖，悄悄落進心底，先是甜，再是暖，最後化開成一股柔軟的漣漪，攪得他耳根發燙，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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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向眼前的女孩，嘴角緩緩上揚，然後輕聲說出那五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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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巧，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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