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魚不怕冷 - 21 有情侶款嗎？

從電影院出來後，賀稚魚一路拉著馳野，來到一間簡約風格的小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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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玻璃櫥窗，可以看到裡頭擠滿了跟他們年紀相仿的少年少女，穿著時髦，妝容精緻，氣氛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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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野注意到，有不少人從店裡走出來時，手裡都拿著幾張像是照片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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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一對情侶出來了。這次他看得清楚——他們手上拿的是一張被劃分成四格的拍立得風格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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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等他問清楚賀稚魚想幹什麼——其實也不用問，來這種店目的再明確不過。總之，等馳野回過神來，自己已經站在店內，任賀稚魚瞎折騰自己的造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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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最終他們還是選擇不戴任何配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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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賀稚魚的說法來說大概是——眼鏡也好、髮箍也罷、帽子更不用說，沒有一樣撐得起他們的顏值。倒不如乾乾淨淨拍一張，才對得起這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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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機台後，兩人挑相框、站定位，螢幕上很快跳出拍攝倒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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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格是最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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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肩併肩站好，少年望著鏡頭的眼神拘謹，嘴角揚起又斂下，像不習慣這樣的拍照方式；少女則相對熟悉許多，自然地露出燦爛笑顏，對著前方比Y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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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格倒數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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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稚魚忽然靈機一動，往後退了一步，在馳野頭頂比出兩個“倒YA”的手勢——透過鏡頭顯示的螢幕看去，就像少年頭上長出了一對貓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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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野看著畫面裡的自己，嘴角微微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後還是沒開口。手抬起又放下，終究配合她拍完了那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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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格倒數響起時，他伸手去抓她還在頭頂亂比的手，賀稚魚則閃得飛快，兩人手在半空中一來一回，模樣像極了一貓一狗在打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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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誰都沒發現剛剛那幕已經被拍下，還在互相推拒著，賀稚魚原本踩在椅子上，玩鬧間被馳野輕扯了一下，身體失了平衡向前傾去。馳野下意識伸手去扶她——就在這樣的混亂與靠近裡，她的唇剛好擦過了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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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同時睜大眼，短短一秒的驚愕還沒落地，畫面就被定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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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張拍下來的，是一個純粹的意外，是一場笑鬧裡的失誤，是一次沒算好的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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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一秒鐘的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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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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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人生四格店出來時，賀稚魚眼尖地注意到不遠處的公園似乎有點熱鬧。人潮湧動、歡聲笑語此起彼落，空氣裡混著音樂與食物的香氣，讓她瞬間燃起了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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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拉一拉馳野的手，「我們去那邊看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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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野連一秒都沒猶豫，點了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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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後才發現原來那裡正在舉辦一場戶外音樂節。大片草坪上擺滿野餐墊，孩子在氣球攤前笑鬧奔跑，路邊則是一排排擺得繽紛熱鬧的市集攤販，氣氛像是突然走進一場城市裡的夏日嘉年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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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邊走邊逛，買了杯冰水果茶，又在某個飾品攤前駐足看了好一會兒。正當賀稚魚蹲在手工肥皂攤前聞得正開心時，忽然捧著肚子站起來：「欸，我突然有點想上廁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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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四下張望了一下，眼睛一亮：「那邊有間7-11，我去一下，你先逛，不用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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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野正要說話，賀稚魚就已經邊跑邊揮手：「我很快就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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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走，馳野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眼手裡那杯已經快見底的水果茶，掃了一圈周圍琳瑯滿目的攤販，但說實話，他對這些沒什麼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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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他打算找個陰影處等賀稚魚時，耳邊忽然傳來一聲清亮的招呼：「欸？帥哥！要不要試試塔羅啊？算得很準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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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頭一看，發現自己剛好站在一個塔羅牌攤位前。帳篷裡坐著一位打扮神秘的姐姐，帶著誇張的大耳環與波西米亞風絲巾，滿臉熱情地朝他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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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野禮貌地婉拒，「不用了，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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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試試？一百塊而已欸，問學業、問工作、問愛情都可以！」姐姐依舊笑盈盈地推銷著，「不然這樣，我幫你免費看一下今天的戀愛運勢，看看你跟你剛剛那位小女朋友合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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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野眉心跳了跳，想了想，乾脆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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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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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眼睛一亮，耳垂下的大耳環彷彿感受到她的心情似的跟著晃動了兩下，她動作嫻熟地洗牌、鋪牌，嘴裡唸唸有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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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後，她從桌上抽出三張卡，臉色一沉，眉頭一皺，語氣也嚴肅起來：「你這段戀情……嗯，不太穩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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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野抬眼：「哪裡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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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三張牌顯示出阻礙重重啊！」姐姐語氣低沉神秘，還帶著遺憾惋惜，「情緒波動、溝通誤差、第三者干擾都有可能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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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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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觀察著馳野的表情，忽然語氣一轉：「不過也不是沒辦法解啦。」說著便朝馳野眨了下眼，神秘地從桌下拿出一盒小木盒，裡頭擺著各式色彩繽紛的水晶手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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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組是玫瑰石英，有助戀人之間穩定情緒、強化信任，這一款是粉晶加紫水晶混搭，特別適合異地或容易吵架的情侶，還有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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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滔滔不絕講了一堆功效，連「阻絕爛桃花」「防小三」「提升心靈契合度」都搬了出來，語氣誠懇得像真的為他操碎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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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野面無表情地聽著，也不知道那些話聽進去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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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對面女人的話告一段落，馳野才順勢開口，「有情侶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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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野剛問出口，塔羅姐姐先是一愣，隨後她看對面少年的眼神都變了，就像看到背後長了翅膀的天使，又像看到一疊紅色鈔票從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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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啊、當然有啊！來來來你看這組——」她立刻從桌底下拿出另一個小盒子，裡頭擺著一對配色相似但設計略有區別的水晶手鏈，一條是細緻的白玉加粉晶，另一條則多了點黑曜石點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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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們公司最近設計的情侶款，情侶各戴一條能夠使氣場互補。像你這種木訥型男友戴這個最適合了！」她一邊說一邊把其中一條拎出來放在馳野手腕上比了一下，擠出專業笑容，「而且你看這顏色多乾淨，戴出去也不會太浮誇，日常很好配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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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野低頭看了一眼那條手鏈，又看了一眼在盒子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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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一起買才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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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當然啊！一對才有連結啊，氣場要對頻才不會亂啊小帥哥。」女人很會說話，語速快得像順口溜，還不忘補上一句，「而且這是今天最後一對情侶款了喔，不買等等就被別人搶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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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野沒有再多問，默默地從錢包裡掏出兩張鈔票，交到她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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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把兩條包裝得精緻可愛的手鏈放進塑膠袋交給馳野後，就轉身繼續招待下一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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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野接過塑膠袋，轉身走沒幾步，賀稚魚已經悄無聲息地從他身後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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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野！你買了什麼！」賀稚魚抱著他，一低眼就看見他右手提著的包裝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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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物。」說完，他打開袋子，把一組白玉混粉晶的手鏈遞給賀稚魚，「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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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稚魚接過，「好好看的顏色！」又狐疑地看著馳野，「不過你為什麼突然買手鍊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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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野一頓，有些遲疑地開口，「呃，因為……我覺得很適合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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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你眼光真好！」沒有察覺到馳野的異狀，賀稚魚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手中的東西上，她拆開夾鏈袋取出那條水晶手鍊，笑眯眯地遞給馳野，「你能幫我戴嗎？」說完，她已經把自己的外套捲起來，露出一截白皙瘦削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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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野沒說話，只默默接過手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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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一向手巧，可不知是今天天氣涼，手指有些僵硬，還是心裡緊張，那一刻，少年的動作竟顯得有些笨拙。光是要打開一個小小的扣環，就讓他反覆試了好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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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手輕輕托著她的手腕，另一手將手鍊扣環繞到內側，低著頭，一寸一寸地將兩端扣好。動作很輕，指腹偶爾觸碰到她的皮膚時，他下意識頓了下，像怕她會覺得癢，像怕自己會不小心傷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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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馳野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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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麼說，可少年的眼神卻還停在她手腕上沒離開。粉晶與白玉交錯在她纖細的腕上，顏色乾淨柔和，意外地顯膚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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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稚魚抬起手看了看，晃了晃，「真好看！」她轉了個圈讓水晶在陽光下閃出柔光，笑得眉眼彎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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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野盯著這一幕，眉目也不自覺變得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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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欣賞完了，開始好奇他的手鏈長什麼樣。剛剛馳野在拿給她時，她看到了袋子裡裝著兩條手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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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那條呢？換我幫你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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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默默將手鏈遞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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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他乖乖地把手伸過去，手掌朝上，微微彎曲著指節，看起來不像平時那樣凌厲而有距離，倒透出幾分溫順。賀稚魚一邊將手鍊從手背繞過，一邊小心翼翼地找著扣環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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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手好燙喔。」她忽然說，語氣輕鬆地像在碎念天氣，「今天明明沒那麼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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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野沒接話，只安靜看著她低著頭的樣子——她頭髮有些鬆散，耳側垂著幾縷細髮，襯得臉頰白白嫩嫩，睫毛也垂得很長，像一小把刷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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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很靈巧，但動作卻特別細心，像是在對待什麼很貴重的東西，指腹貼著他的手腕慢慢摸索，不急不躁，一點一點地扣上那個有點小的銀色扣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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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賀稚魚一邊說，一邊輕輕拍了拍他的手，「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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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賀稚魚也伸出自己戴著手鏈的那隻手腕貼近馳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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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一會兒，她像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從口袋掏出手機，「等等，我們拍一張，紀念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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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不要動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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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野不但聽了她的話沒亂動，甚至還往她的方向挪了點，兩人的手腕緊緊貼著，水晶反射著陽光，閃閃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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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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