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魚不怕冷 - 20 蕃茄味的吻

翌日，賀稚魚早上八點就爬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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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高中跟大學早八後，賀稚魚第一次在非這兩個時間段內醒這麼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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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草洗漱完，少女直奔衣櫃，打開，一件件把自己的衣服拿出來丟到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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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開啟了漫長的挑衣服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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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是拿起一條吊帶洋裝對著全身鏡裡的自己比對，接著拿起一組已經搭配好的針織上衣與牛仔褲，然而沒幾秒她又從床上那堆衣服中撈出一條白色長裙……半小時過去了，少女身上還是昨天睡前穿的衣服，依舊沒有任何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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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這樣猶豫不決也不是辦法，賀稚魚果斷把那些衣服抱在懷裡，乒乒乓乓地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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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這時只有賀志隆在，他一個人正坐在沙發上泡茶——這是賀警官週末的興趣。泡茶的間隙，他餘光瞥見賀稚魚抱著一堆衣服下來，眉毛一挑，「妳拿這麼多衣服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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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稚魚沒有回答她爸的問題，而是在客廳跟廚房環視一圈後，發現沒有許迎安的身影，才問道：「媽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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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志隆啜了口茶杯裡的茶，「出去運動順便買早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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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賀稚魚點點頭，隨後她把那疊衣服往沙發上一放，先抽出那件吊帶洋裝，站到賀志隆面前，「那，爸比你幫我看看。我穿這件好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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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志隆聞聲抬眼。少女頭髮被隨意地紮成丸子頭，幾縷碎髮垂落耳側。此時正一臉期待地舉起那件吊帶洋裝在自己身前比著，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自家老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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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到家族基因影響，賀稚魚身形高挑，足足有一米六八，加上四肢纖細修長，膚色白皙，鎖骨與肩線線條優美分明，格外適合洋裝或長裙，天生帶著青春洋溢的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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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賀志隆沒出聲，賀稚魚又繼續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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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這件會不會太成熟？或者讓人覺得太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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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志隆打量了一眼那條吊帶洋裝，看了看她那張未施粉黛的臉，又注意到洋裝略有些敞開的領口，眉頭頓時一皺，「聽說今天會變冷，妳就只穿這件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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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稚魚搖頭，「怎麼可能，當然會穿外套啊。」說完，瞥見賀志隆不太愉快的表情，少女很識時務地快速拿起第二套衣服——針織上衣與牛仔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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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這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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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志隆上下掃視了兩眼，確認這套不會有任何肌膚露出後，滿意地點了點頭，「這件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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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沒想到賀稚魚卻不滿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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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撇撇嘴，把針織上衣和牛仔褲又扔回沙發那一堆混亂的衣服山裡，嘟囔著：「但我今天的心情不想穿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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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志隆挑眉，「穿衣服還分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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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啊。」賀稚魚理直氣壯地回，「今天是重要場合，我要有那種——嗯……一出現就讓人眼睛一亮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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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她又從沙發上抽出一條白色長裙，單手舉到身前，轉了個圈，「這件怎麼樣？很仙吧？配一件毛衣就不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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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志隆瞥了一眼，那句「這不是去相親的打扮嗎」幾乎要脫口而出，但他忍住了，話語在舌尖轉了個彎，故作沉穩地問：「重要場合？什麼重要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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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稚魚咬了咬唇，眼睛心虛地飄向一旁，「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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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志隆盯著她的反應，內心警鈴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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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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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你就別多問了。反正你們男人不懂。」她一邊說，一邊乾脆抱著那條洋裝，轉身就往樓上跑，「決定了，我要這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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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分鐘後，賀稚魚收拾妥當下樓時，許迎安正好提著早餐進門。她一見女兒如此精心打扮，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要出去？跟小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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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稚魚穿鞋的手一頓，含糊地答：「嗯？嗯……算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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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迎安像沒看見女兒的心虛，只是淡淡點頭，又隨口問：「晚餐回家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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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稚魚微微一頓，腦中閃過「搞不好能跟馳野吃頓晚餐」的念頭，果斷搖頭：「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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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許迎安應了聲。就在賀稚魚推門要走時，她忽然叫住，「小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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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稚魚回頭，只見許迎安將手裡的麥當勞袋子塞到她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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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食量大，三個人的份量應該夠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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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稚魚眨眨眼，還想裝傻：「什麼男生？我是跟白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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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沒說完就被打斷。許迎安輕嘖一聲，「這種理由妳騙騙妳爸得了。我還不清楚妳的真實目的？妳哪次跟小筠出去會化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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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稚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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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幾秒，她慢條斯理地接過麥當勞，「那……媽咪，妳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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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妳保密？」許迎安與她對視，眨眨眼，「還用妳說。去吧，別讓人家等太久，好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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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稚魚這才笑開，俯身抱了抱她，輕快地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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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關上門，少女就與對面少年的視線撞了個滿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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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野今天穿的一如既往簡單，白上衣與牛仔褲，跟賀稚魚第一次見到他時穿得一樣。差別只在於這次外面套了件黑色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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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稚魚眼睛一亮，像隻見到主人回家的小狗般，顧不上手裡還提著早餐袋，直接小跑兩步撲過去，整個人飛快地抱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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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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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帶著清晨的涼意與掩不住的喜悅，撞進他懷裡時，麥當勞袋子還因慣性輕輕晃了一下，發出細碎的紙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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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野被她的突然舉動微微一震，低下眼，女孩的頭頂剛好到他的下巴，髮絲蹭過皮膚，有股淡淡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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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兩秒，像是要把這個時刻烙進記憶，才抬手輕輕環住她的背，聲音低沉又平穩：「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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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貼在他胸前，能清楚聽見他心跳穩定有力，一下一下，像是默默回應著她的雀躍與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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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從少女身後斜斜灑落，照亮她裙襬的白與他外套的黑，兩人的影子緊緊疊在一起，倒映在門前的地磚上，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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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是假日又適逢最近熱門電影上映，電影院內人頭鑽動、摩肩接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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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稚魚跟馳野站在自動售票機前，正在討論要看哪部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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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看愛情片？恐怖片？文藝片？還是動漫劇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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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選吧，我都可以。」馳野盯著賀稚魚猶豫不決的側臉，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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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你這樣說了，我也選不出來啊……」少女撅著嘴，嘟嘟囔囔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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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野垂眸思考片刻，想起剛剛賀稚魚好像是在柯南劇場版的海報停留最久。於是他薄唇輕啟，緩緩開口：「我們看柯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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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稚魚「咦」一聲，像沒想過是這個答案，詫異道：「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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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野重重地點了下頭，「嗯，我沒用大螢幕看過柯南，想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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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稚魚忍俊不禁，「什麼理由……其實就是螢幕大點而已，沒什麼特別的。」嘴上這麼說著，可少女手上動作不停，心情頗好地照著售票機的指示購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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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完票，兩人進入影廳，對著票上的位置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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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坐下，賀稚魚就打開麥當勞開始分食，最後把薯條交到馳野手中時，她想到什麼，低頭看了眼空蕩蕩的紙袋——沒有番茄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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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頭瞥了眼馳野，此刻他正單手用著手機，另一隻手拿著她剛剛給的薯條，沒空注意她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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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賀稚魚悄悄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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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來時，少女偷偷把番茄醬丟進紙袋再拿出來，故作隨意地遞給馳野，「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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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野接過那包番茄醬，嘴角稍稍揚起，「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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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廳裡的燈光倏地暗下，預告片正在投影幕上播放，音效轟隆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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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野一邊看著螢幕，一邊拆開賀稚魚剛才遞給他的番茄醬。手指在包裝上施了點力，卻在低頭的瞬間，微微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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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麥當勞的蕃茄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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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野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皺，轉頭看了眼身旁的賀稚魚——她坐得筆直，單手捧著飲料吸著，眼睛盯著螢幕前播放的預告片，時不時輕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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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快收回視線，垂眼看著手中的番茄醬，腦中飛快回放剛才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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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離開了幾分鐘，回來時第一時間就把番茄醬從袋子拿出來放進他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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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他沒多想，以為她只是出去上個廁所，但現在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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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東西，應該不是原本就在袋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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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野低下眼，望著指尖那包拆到一半的番茄醬，眼裡緩慢漾出一道淡淡的、幾乎要與光線融為一體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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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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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開始沒多久，劇情節奏飛快展開，氣氛緊湊。但大概過了幾十分鐘後，賀稚魚就開始分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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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無他——她餘光瞄到馳野，正在低頭吃薯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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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吃相斯文，不會吧唧嘴，拿薯條的動作不疾不徐，拇指與食指沾了一點番茄醬，然後將薯條送進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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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廳裡一片黑暗，只有螢幕映出的光偶爾打亮他側臉的輪廓——下頷線分明，睫毛安靜地落在眼下，嘴角似乎還留著沒擦乾淨的紅色醬汁，讓他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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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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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頭一出，賀稚魚覺得自己有些變態。她明明是來看電影的，怎麼反倒一直在觀察男友吃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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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硬是把眼神拽回螢幕，告訴自己冷靜一點。

結果沒過三分鐘，又偷瞄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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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野還在吃薯條。只是這次，他抬起頭來，剛好對上她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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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四目相對，靜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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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馳野突然低低笑了一聲，輕到像從喉間溢出的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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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稚魚瞬間心跳亂了節奏，下意識就要別開頭，卻被馳野伸手捏住了下巴，半強硬地重新轉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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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廳裡燈光昏暗，他們坐的位子又剛好在後排角落，隔壁也沒人。四周都是螢幕的藍光和電影聲音的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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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野又向她湊近了一點，近到她能看見他睫毛的弧度，感受到他呼吸的節奏，還有聞到那股專屬於他的、乾淨又安心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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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稚魚話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他輕輕地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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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急著加深這個吻。唇瓣輕貼，帶著一點淡淡的、她熟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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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酸微甜，還帶點鹹味的番茄醬氣息，混著他身上乾淨的洗衣精香味，在這樣昏暗的空間裡，皆被放大了好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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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稚魚怔了一下，下一秒卻不爭氣地想笑。唇角才剛有一點彎起，少年就像是察覺到她的分神，他的唇微微往前，將那點笑意輕柔地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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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動作仍舊克制，不慌不忙，像是在這場電影裡找到了唯一值得細嚼慢嚥的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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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稚魚閉上眼，原本還有些混亂的思緒也一點點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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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忽然只剩下馳野的唇、馳野的氣息、還有那包不知何時變成戀愛催化劑的番茄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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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後，當有人問起賀稚魚，第一次和初戀一起看的電影是哪一部時，她大概會愣一下，皺眉想了許久，卻怎麼也想不起劇情的細節，甚至連片名都記不太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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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會永遠記得那場番茄味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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