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魚不怕冷 - 19 偶然與必然【100讚加更】

賀稚魚是個標準的話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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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二十四小時，扣掉睡覺的八小時，剩下的十六小時裡，她幾乎都在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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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得太多，連她自己有時候都搞不清哪些說過、哪些沒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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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從來沒人糾正她——因為大多數人根本不會仔細聽她那些細枝末節的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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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野是唯數不多的那些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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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不僅會聽、會回應，還會默默記住，然後在某個出其不意的瞬間給妳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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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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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馳野說出那首《私奔到月球》是他點的時候，一瞬間，少女忽地想起期中考前一次跟馳野在圖書館讀書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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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野，你有聽過《私奔到月球》這首歌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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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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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播放給你聽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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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少女熟練地拿起他的手機，點進Youtu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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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和男聲與清脆女聲緩緩在彼此共用的一副耳機裡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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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三牽著手四五六抬起頭

七八九我們私奔到月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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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唱畢，賀稚魚笑吟吟地轉頭看向馳野，「如何？好聽吧？」她的語氣裡盡是對好朋友推薦一首好歌的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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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少年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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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肯定答覆的賀稚魚十分開心，話匣子立刻被打開，滔滔不絕地說道：「其實會知道這首歌是因為有次國中音樂課要考唱歌，我跟朋友剛好抽到這首，但當時的我沒聽過，只好回去惡補。結果一聽就愛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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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她像是想到什麼有趣的事情似的，輕笑一聲，「因為這首歌有分男女聲部，所以我之前嚮往過，如果以後交男朋友了，要帶他一起去KTV唱這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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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還說了什麼，賀稚魚已經記不清了。她只斷斷續續記得，自己似乎提到什麼關於「接吻」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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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這些也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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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稚魚從回憶裡回神，伸手接過馳野遞來的麥克風，放到唇邊，開口：「當然願意，」頓了頓，她彎起眉眼，笑著補充，「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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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響起，前奏輕快而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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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稚魚握著麥克風，餘光瞥見身旁的少年低著頭，專注地盯著螢幕上的歌詞。沒多久，那道溫和低沉的嗓音便透過音響流淌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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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妳，是個心狠又手辣的小偷，

我的心、我的呼吸和名字，都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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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彎了彎唇角，準確地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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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才是，綁架我的兇手，

機車後座的我吹著風，逃離了平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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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清脆明亮，像山泉一樣清澈；他的聲音低沉溫柔，如大提琴般渾厚。兩種音色交織在一起，透過音響渲染了整個包廂，出乎意料地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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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奏的吉他聲響起時，賀稚魚忍不住轉頭看向他，眼底還掛著未散盡的笑意。馳野與她對上視線，唇角緩緩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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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對視只有短短一秒，卻像是將她困在了一個無形的圈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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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段副歌即將來臨時，賀稚魚正準備開口，手中的麥克風忽然被人輕輕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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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反應過來，馳野已經俯下身，在昏黃的燈光與熟悉的旋律中，吻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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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吻很輕，像羽毛輕拂，卻帶著屬於少年的青澀與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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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稚魚瞳孔微震，手中的麥克風直接滑落，落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也是在這一刻，一段塵封已久的記憶猝不及防地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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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我要帶男朋友一起來KTV唱這首歌，然後在最高潮的段落跟他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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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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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他不只記住了她推薦的歌，還連那些看似無足輕重的小小願望，也一併放在了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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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結束剎那，賀稚魚心裡閃過一個念頭，像煙火一般猝不及防地在她內心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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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的真的真的好喜歡馳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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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人離開KTV時，時間已經來到晚上九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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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往捷運站移動，又不約而同地加快腳步只為了給後頭的小情侶足夠的親密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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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沒有人願意當那盞電燈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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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距離他們有一百公尺的四個少年少女背影，賀稚魚感到有些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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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是什麼新型病毒嗎？有必要離這麼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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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側頭看了眼馳野，少年側臉清俊，氣質沉靜，嘴角淺淺上揚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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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一會兒後，賀稚魚沒來由地出聲，「馳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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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偏頭，垂眸對上她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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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揮了揮靠近他身側的那隻手，巧笑倩兮道：「你不牽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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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野怔了下，隨即很快反應過來，他低低笑了一聲，伸手將她的手指一根根扣住，掌心的溫度立刻透過皮膚相觸傳遞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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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很暖，也很大，指節修長有力，輕而易舉就把她整隻手都包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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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稚魚低頭看了眼兩人交握的手，忍不住彎起眼睛，「這還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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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頭的四人雖然走得飛快，但仍舊抵擋不了一顆熱愛八卦的心，時不時回頭看位於後方那對並肩而行的少年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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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野走在馬路外側，手掌牢牢扣著賀稚魚的手，指節線條在路燈下勾勒出冷白的輪廓；少女則時不時低頭看那隻被包住的手，嘴角一直沒下來過，蘋果肌笑得都有些發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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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影從兩人之間落下，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連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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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賀稚魚會抬頭對他說了句什麼，馳野側過臉聽，神情專注，唇角帶著極淺的弧度。那笑意不張揚，卻讓前面回頭偷看的幾人看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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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沒有做過分的動作，只是牽著手走在夜色裡。可就是這樣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像隔絕了外界的喧鬧，安靜又自然地成了彼此唯一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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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捷運車廂後，賀稚魚才想起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她晃了晃牽著馳野的那隻手，問道：「是說，你是什麼時候點的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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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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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過是這個時間點，賀稚魚瞠圓眼眸，震驚道：「是我問你要唱什麼的那時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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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野點頭，「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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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稚魚嘴唇微張，她像是有很多話想問卻又不知道該從何問起，只好照慣例隨便從腦中抓一條問題出來，「那你一開始就打算邀請我唱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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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野仍舊是一樣的動作、一樣的答覆，「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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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子換賀稚魚不解了，她眉頭微蹙，歪了歪頭，「可要是我們中間沒有玩那場遊戲，你沒有親我，我也沒有出去跟你告白。你要怎麼……邀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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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十分鐘前，馳野在邀她唱歌時用的是「男女朋友」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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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才會自然而然地聯想起那次圖書館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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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馳野跟她說，這首歌是從最一開始就存在的。從他們剛進包廂開始，從他們的身分還沒有出現變化、還是「朋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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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稚魚心臟忽然跳得很快，腦袋隱隱有個想法正在成形，但她不敢相信，於是只能用力吞了吞口水，滿臉寫滿緊張地等待馳野的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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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就跟妳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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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與想法一致的剎那，賀稚魚感覺自己的心跳突然變得很大聲，一下一下急速跳動著，似是要跳出胸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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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怔怔地望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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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運車廂的燈光有些冷白，卻照得少年眉眼分明，眼底像盛著沉靜的湖水，不帶半分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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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初見到現在，賀稚魚一直覺得馳野的眼睛很好看，尤其是在這種不帶情緒望著她的時候。那雙淺色的瞳仁在車廂的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像被月色覆上的湖面，清亮又靜謐，卻有種不容忽視的深度，讓人忍不住想靠近。一旦與他對上視線，便像是被困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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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剛說什麼？」她聲音很輕，像是怕自己聽錯，又像是想讓他重複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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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野看著她，沒有急著回答，只是握緊了她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指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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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晃了晃，四周的交談聲、列車行駛的低鳴，都在那一瞬間遠得像隔了一層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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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他微微低頭湊到少女耳邊，語調不疾不徐，說話一字一頓，似是要讓她聽清楚，「就算今天沒有玩遊戲，沒有那場吻，沒有那些巧合……我本來就打算，跟妳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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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句話說，在她的世界裡，今天的告白是偶然；而在他的世界裡，是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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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點多，馳野把賀稚魚送到家門口後，先鬆開了她的手：「到了。妳快進去吧，不然等等叔叔阿姨出來找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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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的溫暖倏地散去，賀稚魚微微撇嘴，眼神垂了下來。只是片刻，她像忽然想出什麼鬼點子似的，語調一轉，變得輕快：「欸，我的鞋帶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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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抬眼望向馳野，一雙水靈的大眼無辜地眨呀眨，「幫我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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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此時此刻白筠在場，可能會因為賀稚魚過於嬌氣的語氣而把今晚吃的牛肉麵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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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野斜她一眼，無聲嘆氣，卻還是順從地蹲下身，捏起那截鬆散的鞋帶。昏黃的門口燈下，少年的背影高大而沉穩，肩線筆直，指尖動作乾脆俐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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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稚魚低頭看著他，心底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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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帶繫好後，馳野抬手輕拍了拍她的鞋尖，像在示意她可以走了。可賀稚魚眼珠一轉，腳尖在地上磨了兩下，結就這麼鬆了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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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又掉了。」她煞有介事地指了指鞋子，神情還裝得特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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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野微挑眉，沒多說什麼，再度蹲下身替她打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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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循環往復了三遍，他終於意識到什麼，低笑出聲，聲音低啞又帶著寵溺，「賀稚魚，妳該不會是故意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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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戳中心思的她只是愣了一瞬，很快裝傻回道：「啊？什麼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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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野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雙無辜的狗狗眼，唇角勾起，伸手揉亂她的頭髮：「是嗎，我本來還想問妳明天要不要一起出去玩。不過——」他故意頓了頓，輕歎一聲，「現在這麼晚了，某人明天大概會睡到下午，我看還是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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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少年肩膀微微垂下，神情看似真有幾分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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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稚魚被他這副「真心遺憾」的樣子唬得心口一緊，急忙伸手拉住他衣袖：「誰說我會睡到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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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野低頭看她，眼底笑意更深，聲音壓得很低，「所以……是要一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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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她幾乎是一秒脫口而出，像是怕他反悔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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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野這才勾了勾唇角，伸手在她額前輕點一下，「快進去吧，明天早點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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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稚魚捂著被他碰過的額頭，朝他揮手道別後，便笑著退進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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