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魚不怕冷 - 17 大冒險

幾乎是馳野前腳剛吐出那個簡短的「是」，後腳賀稚魚就注意到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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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一行人浩浩蕩蕩地朝這邊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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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野！林之昂！」李承翰老遠就朝他們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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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的寒暄過後，眾人便邁開步子往KTV的方向走去。晚高峰的街道熱鬧非凡，霓虹燈和攤販的香氣交織著，隊伍中間不時傳來說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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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巧合，還是默契使然，馳野和賀稚魚不約而同地放慢了腳步，落在了隊伍的最後頭。前方的笑聲成了隔著一層薄紗的背景音，他們腳下的步伐卻出奇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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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KTV門口時，賀稚魚盯著斑馬線對面的紅色號誌燈，垂在外套口袋裡的手握了握，像在給自己打氣。隨後，她側過頭，眼底閃著一絲期待，語氣卻小心翼翼，「馳野，你覺得我今天……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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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遇見馳野以前，賀稚魚從沒想過自己有生之年會問出這麼一句話。她一向自信，對自己的外貌和穿搭都很有把握，平時哪怕有人誇她，她也能大方地笑著接下，甚至反過來調侃對方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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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到了他這裡，那份篤定就像被悄悄剝掉一層，換成了不確定與期待。她想聽他說點什麼，又怕他的答案平淡到像沒什麼特別；她想讓自己態度自然，顯得像隨口一問，又藏不住眼底那點真心實意的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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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燈上的數字在倒數，一秒一個，如同少女現在的心跳，一下一下，有規律地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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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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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口的風帶起她的髮絲，微卷的髮尾擦過他的袖口，帶來一縷若有若無的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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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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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野垂著眼，像在權衡什麼，又像只是靜靜地站著等綠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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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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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稚魚的目光飄忽，像是在看號誌燈，又像是透過它望向某個看不見的地方。她緊抿著唇，口袋裡剛鬆開的手，不受控地再次握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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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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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字歸零的同時，紅燈變綠，路口的行人像被放行的水流般湧向前方。車聲、腳步聲、風聲一時間交雜在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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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賀稚魚準備跟著人群邁步的瞬間，耳邊傳來一聲低沉而清晰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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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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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稚魚腳步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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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個字在耳邊迴盪著，熱度一點點滲進心口，甚至蓋過了周圍的喧鬧與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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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側過臉看他，路燈落進她眼底，像撒進一汪清水裡的細碎金粉，亮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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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亮意很快沿著眉眼溢到唇角，她笑了——梨渦淺淺，在燈下泛著柔和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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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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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TV包廂裡燈光昏黃，賀稚魚按了下牆上的開關，懸掛在天花板上的燈球便射出絢爛的彩色光線，球體配合著音樂緩慢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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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翰搶先坐到點歌位置，他一邊對著螢幕選歌，一邊碎唸要唱周杰倫還是陶喆；傅言則站在他旁邊，偶爾吐槽幾句，似乎沒有想點歌的樣子；白筠和林之昂正對著菜單交頭接耳，場面嘈雜得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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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賀稚魚先是被李承翰拖去選歌，接著又被白筠抓住問要吃A套餐還是B套餐，她看了會，最終選定A套餐，原因是她想吃炸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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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整個人就像被拋進旋轉木馬裡，從左到右、從前到後沒停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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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野坐在沙發裡靠角落的位置，默不作聲地看著這一切，靜靜看著那道在包廂裡來回穿梭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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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野，你要唱嗎？」傅言站在點歌台附近，朝他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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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野回過神，站起身，「我看一下。」聲音一如既往低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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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過去彎腰低頭掃了一眼歌單，指尖在螢幕上滑了幾下，目光在各種華語流行歌中穿梭。他平常就不怎麼聽音樂，會唱的歌也不多，頂多會幾首熱門歌手的歌曲應付一下社交，例如周杰倫的《藉口》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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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你不唱藉口啊？」李承翰餘光瞄到一閃而過的熟悉歌曲，詫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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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馳野淡聲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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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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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唱。」其實是覺得歌詞不太符合今天的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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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那你要唱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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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野沒回話，只默默不斷在點歌螢幕上滑著，直到他無意間看到一首歌曲，手指一頓，鬼使神差地將它加入列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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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身離開點歌台前，馳野隱約聽見後頭李承翰的嘟嘟囔囔，語氣裡透著濃濃的疑惑，「唱這首？他要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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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唱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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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坐下，少女的聲音就從他旁邊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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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野稍一偏頭，看見賀稚魚正悠哉吸著可樂，對視的一瞬間，她彎起眉眼朝他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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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就知道了。」少年喉結上下滾了滾，隨後他自認不算很明顯地從沙發角落的位置緩緩娜到她旁邊一個手掌遠的距離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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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稚魚見狀，也不動聲色地靠近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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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兩人之間大概是一根手指頭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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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距離很不妙，像是稍微一個晃神，肩膀就會不小心碰上對方的那種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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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廂裡混著香精、香菸和食物的味道，但馳野忽然發覺，賀稚魚身上那縷若有若無的果香，是比其他味道都要強烈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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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視線控制不住地頻頻往她那飄，又像是做錯事的小孩般若無其事地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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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他懊惱地嘆了口氣，揉了揉後腦的頭髮，掩蓋住已經開始泛紅的耳垂與脖頸，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緊接著而來的第一首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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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首歌是林之昂點的《兄弟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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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抱一下說說你心裡話

說盡這些年你的委屈和滄桑變化

兄弟抱一下有淚你就流吧

流進這些年深埋的辛酸和苦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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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之昂左手摟著李承翰、右手搭著馳野的肩、用的是傅言遞給他的麥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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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唱得用力又誠懇，情緒飽滿到幾乎滿出音準的邊界，語氣忽深情、忽高吭、忽然又沙啞地像快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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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段副歌還沒唱完，賀稚魚已經笑到眼尾泛紅。她湊近白筠，在她耳邊小聲說了一句：「毫無技巧，全是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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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筠聽完，與賀稚魚互相交換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又同時忍不住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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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首歌是賀稚魚點的《Trouble Mak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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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奏的口哨音一響起，她立刻拉著白筠跑到沙發前方，像是早有準備一般，一手拉著她的胳膊，一手高舉在空中擺動，動作俐落又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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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筠一開始還有點放不開，笑著推她想回座，還是賀稚魚一把將她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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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都來了！怕什麼！放開點！」說完，賀稚魚自己轉了一圈，再帥氣地勾回耳邊碎髮，對著坐在沙發上的四個男生拋了個帥氣的w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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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歌一進，她們配合得天衣無縫，肩膀一抖、腳步一錯位，隨著節奏左移右擺，腰肢跟著旋律搖晃起來。兩人舞蹈雖然不是專業的，但勝在氣勢十足，讓整間KTV包廂瞬間變成迷你夜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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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言直接吹起了口哨，「誰給她們開的燈！來人，給朕關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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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翰聽話地跑去關掉了大燈，只留下燈球散發出的彩色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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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野手裡握著剛打開、還沒喝的飲料，燈球在上方轉動，打在少女臉上的光影一閃一閃，他看著她笑得灑脫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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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目光跟隨著賀稚魚轉身甩髮——那一刻她的眼神帶著點故意的挑釁，又帶著天然的明亮與自信，彷彿她真的成了在舞台上唱跳的kpop愛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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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覺得她比那些偶像來得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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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野低下頭，指節無意間摩擦過杯口，喉間像有什麼滾了一圈，又悶聲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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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來沒有哪一次，他這麼想伸手，把那道亮光攬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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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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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訂的包廂時間是三小時，差不多過了一個半小時，幾個人的肚子便開始不合時宜地發出抗議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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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櫃檯點了六碗牛肉麵，幾個人整齊劃一地蹲坐在沙發跟桌子中間開吃，背景音樂放著緩慢的情歌，與吸麵聲毫無違和地交織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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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稚魚放下碗時還意猶未盡地擦嘴，「這麵不錯耶，湯也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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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筠靠在沙發上，有氣無力地說：「我現在只想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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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林之昂舉手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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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一下吧，等等再繼續唱歌。」有人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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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不能讓時間就這樣流逝啊。要不找點事情做？」賀稚魚把頭靠向白筠，語氣懶洋洋卻又不甘無聊地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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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要玩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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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問話落下，包廂裡一時間靜默無聲，直到傅言開口，「真心話大冒險？」說完，他嘴角往上勾了點，露出意味深長的微笑，「但如果大家都選真心話就太無聊了，所以我們改玩『大冒險大冒險』。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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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一秒，隨後包廂的氣氛比剛剛唱歌時還熱烈。畢竟這六人中有一半都是看熱鬧也能把自己玩進去的主，於是這場遊戲就這麼順利展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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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言拿來喝完的可樂瓶子橫放在桌上，「被瓶蓋指到的人就是這輪的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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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戲剛開始大家還有所顧忌，任務也都是入門款，比如「對視十五秒」、「選個人告白」。但隨著氣氛升溫、羞恥心逐漸消散，挑戰的難度與刺激程度也同步飆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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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之昂在眾人起鬨中閉上眼，紅著臉在李承翰臉頰啄了一下，完成後還咬牙切齒地說：「我要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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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輪，瓶子在桌面高速旋轉，最終停下，準確無誤地指向賀稚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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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局都沒輪到以為能安全下莊的賀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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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來得好不如來得巧！」林之昂已經沉浸在即將報仇的快感中無法自拔，「選一個異性親吧，賀稚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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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稚魚猛地抬頭，抗議道：「為什麼到我就變成異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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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題目總得要有點變化才行吧。不然多無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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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林之昂那賤颼颼的模樣，賀稚魚無語地翻了個白眼，視線在在場兩位男性之間游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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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理，她應該選認識最久的傅言，朋友多年，尷尬度最低；但於情，她並不想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親吻其他異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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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一想，她的目光不自覺往上移，落在那雙淺色的丹鳳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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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看穿她的猶豫似的，馳野薄唇微啟，無聲向她詢問了兩個字，「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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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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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交會，賀稚魚只覺腦中一片空白，心臟忽然加速跳動，身體感到前所未有的燥熱，思緒像漿糊一樣糾結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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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吵雜的聲浪像隔著一層膜似的，變得遙遠而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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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之間的距離在一點一點拉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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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鼻尖幾乎碰觸的那刻，她聽見他低聲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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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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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推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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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少年傾身，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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