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魚不怕冷 - 11 眼下痣

「您的一杯四季春、珍波椰青好囉。」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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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稚魚把取票號碼丟在旁邊的盒子裡，轉身拿起兩杯飲料走回簡毅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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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你。」她把一杯貼著四季春標籤的飲料跟吸管遞給簡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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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啦，害妳破費了。」簡毅表面上這麼說著，卻爽快地接下飲料、熟練地拆開吸管套，戳進封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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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哪有什麼，本來就說好要請你的嘛。」賀稚魚笑著說，隨即大大吸了一口飲料，清甜的青茶滑過舌尖，冰涼沁入喉間，小珍珠、波霸和椰果一齊擠進嘴裡，軟糯Q彈的口感瞬間在口腔裡炸開。她滿足地眯起眼，像是喝進了一整個夏天的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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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賀稚魚享受的表情，簡毅不自覺笑彎了眼，「看來妳很喜歡喝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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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稚魚等嘴巴裡的東西咀嚼完了才緩緩開口，「我超喜歡，但其實只要有料的飲料我都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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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妳不覺得喝飲料嘴巴還要動很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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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毅這麼問道。他是真心不理解為什麼有人喜歡加滿料的飲料，這樣跟吃八寶粥有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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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稚魚又吸了一口才回答：「不會啊。但每個人的喜好本來就不同，我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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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毅又看了她一眼，輕笑一聲，沒說話，只是喝了一口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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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九月初，下午五點多的街頭，餘暉斜斜地灑落下來，將騎樓與街道拉出一長串溫柔的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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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T大附近最熱鬧的一條街，一到傍晚就擠滿了學生。街邊的手搖飲店、小吃攤、文具店、人行道上穿著各色服裝、拖鞋或球鞋的年輕人來來往往，腳步悠哉卻又熱鬧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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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毅和賀稚魚並肩走在人行道上，手裡各自拿著飲料，步調不急不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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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過一間正在播放日本音樂的扭蛋店，賀稚魚不自覺地放慢腳步，赫然發現在店門前擺著的扭蛋機中有白筠曾經跟她說過的最近上架的一款動漫扭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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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連忙掏出手機為扭蛋機拍照，又飛快往群組傳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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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虎歸（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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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魚：（傳送了一張相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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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魚：@雲朵是白色的，這是不是妳之前說的那個最新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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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白筠很快已讀，她似乎剛下課不久，從語音訊息裡面的背景音隱約能聽見捷運發出的運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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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筠的聲音雖然竭力壓低但語調中的興奮仍舊藏不住，隨著手機擴音器穿透進賀稚魚的耳朵，「對對對！這裡是學校附近嗎？我們找一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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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稚魚輕笑一聲，回覆，「好呀。日期你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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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最後以白筠傳了好幾個飛吻貼圖為結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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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稚魚準備收起手機的動作一頓，後知後覺想起，馳野好像也喜歡這個動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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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的海邊旅行，第一天晚上在防波堤唱歌聊天時，賀稚魚就發現只要林之昂放的是跟動漫有關的歌曲，旁邊的馳野總會跟著出聲哼個一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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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唱歌時表情悠閒自得，撐在身後的手無意識跟著打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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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對方哼歌的聲音實在太輕，賀稚魚直覺判斷說他似乎不太想要被人發現這個秘密，於是就沒當面點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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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是私聊……應該還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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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內心小心翼翼，可行動上賀稚魚已經點開跟馳野的聊天框，正準備發送那張照片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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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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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賀稚魚只覺手臂一緊，整個人被簡毅拉了一把，重心一歪，直直被帶進他身側。就在同時，一輛摩托車呼嘯而過，車輪幾乎擦著她的腳邊掠過，捲起一陣灰塵和強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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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她低罵一聲，這才反應過來剛剛差點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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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毅還維持著護住她的姿勢，一手撐著她的肩，一手還半舉著擋在她身側，聲音低了幾分，多了些不易察覺的擔憂：「妳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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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稚魚往旁邊看了一眼，那輛摩托車已經騎遠了，連車牌都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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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謝謝你。」她心有餘悸地搖搖頭，很快直起身，整理了下頭髮，拍拍自己肩膀的灰塵，朝簡毅展顏一笑，露出臉頰兩側的梨渦，「又被學長救了一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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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毅失笑，「下次記得看路，不要一直低頭玩手機。這條路上很多機車都不看行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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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路對面，馳野正跟幾個系上的人走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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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開學，系上的學長約了他們幾個男生一起出來吃晚餐順便熟個臉。他本來沒興趣，但礙於學長一句「學弟你太難約了吧，走啦人多吃飯比較熱鬧」，他也就沒再推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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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邊走邊聊，正經與不正經的話題混雜在一塊。馳野聽著他們聊笑話、八卦新生、抱怨課程，他沒有參與，從頭到尾都望著前方，視線在人潮間隨意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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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的目光，停在對街的某個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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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擁擠的人群與閃爍的店家招牌之中，那張熟悉的臉孔極快地跳進了他的視線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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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賀稚魚正站在馬路另一頭，和一個男生靠得很近。那人下意識地伸出手，還維持著護住她的姿勢，手掌搭在她的肩上，整個人稍微傾斜，把她護進自己身側——從外人角度來看，幾乎像是把她攬進了對方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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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野捏著手機的那隻手微微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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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談話聲不知何時也跟著停了下來，幾秒後，又重新開始，只是話題陡然發生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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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對面那個是簡毅嗎？」學長A推了推學長B的手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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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長B看了眼，點頭，聲音不知為何帶了點憤恨與咬牙切齒，「對，他媽的，這個人的臉我永遠不會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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貌似跟馳野一樣是新生的男生，聽見兩位學長的交談，好奇插話問道：「那個……你們說的『簡毅』是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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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長A看好戲似的，指了指學長B說，「他會跟你說的。他跟那個學長可有緣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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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長B立刻炸毛，「靠腰喔！不要把我跟那個垃圾混為一談啦！誰要跟他有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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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好……你冷靜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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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長A一邊安撫自己的朋友，一邊跟旁邊一頭霧水的學弟解釋，「他被他女朋友戴綠帽了。出軌對象就是那個簡毅。聽說那個男生還是在明知道人家有主的情況下去勾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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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瞠目結舌，但驚訝之餘還不忘跟提供八卦的學長A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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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長A哈哈大笑，擺擺手，「不用謝啦。以後如果交女朋友記得多注意一下。不要像這個可憐蟲，被偷家了還不知道。」說完，學長A又受到一記暴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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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很痛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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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正好綠燈，學長們一邊打鬧一邊往前過馬路，頓時只剩下那個男生跟馳野還在馬路這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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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過嗎？」男生看著馳野冷淡到近乎漠然的表情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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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覺告訴他這個人現在心情不是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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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都預想好可能會收穫一句「滾」或「乾你屁事」時，馳野卻只是慢慢抬腳，走向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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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要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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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用一句話分別來形容賀稚魚的高中生活與大學生活，那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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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者忙得井然有序，後者忙得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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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在不停的換教室之中度過，上課啃著艱澀難懂的原文書，如果碰巧白筠下午有課，那賀稚魚中午就會跟她一起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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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以外，這段時間賀稚魚見最多的除了自己班上同學跟白筠，就屬簡毅最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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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是為了跟他交易二手書，後來賀稚魚莫名總是能跟他在校園偶遇，兩人又都是同系的，樓棟幾乎一模一樣，於是就這麼順理成章一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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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賀稚魚又如往常般再次「偶遇」簡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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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閒話家常聊了一會，簡毅才像想起什麼似的開口，「對了學妹，妳這禮拜五晚上有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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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稚魚想了下，「沒有。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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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禮拜五晚上有個直屬聚會，在學校對面的義大利麵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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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使賀稚魚不怕社交，但一聽到「直屬聚會」這種生疏的名詞還是忍不住蹙起了眉，「會很嚴肅嗎？」她最怕這種場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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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毅立刻搖頭，「不會！就是簡單吃個飯而已。還有我的幾個朋友也會帶他們的直屬一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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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稚魚抿了抿唇，思索幾秒後，點頭答應，「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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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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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很快來到了禮拜五當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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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稚魚今天難得畫了點淡妝，妝感輕盈，襯得她五官更加清麗。她上身穿著一件短版白色T恤，露出一截纖細腰線，下身則搭配一件高腰牛仔短裙。腳上是一雙乾淨的小白鞋，踩著傍晚微涼的街道，步伐輕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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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點，她準時來到學校附近那家餐廳赴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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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毅剛傳了訊息，說他們在一樓最裡側的八人桌，一進門就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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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稚魚推開厚重的玻璃門，門上的小鈴鐺隨著動作輕輕一晃，發出一聲清脆的「叮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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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邁步走進餐廳，正準備放開門，卻感覺背後有一股力量抵住了門板，穩穩地接手了她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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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意識回頭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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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馳野站在門邊，身形修長，穿著一件剪裁俐落的黑色T恤與淺灰牛仔褲，穿搭雖然隨便，卻意外讓人移不開眼。他似乎還去整理過髮型，原本垂在額前的幾縷髮絲被人用髮膠往上固定住，露出好看的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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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稚魚猛然發覺，似乎自從開學那天過後，她就再也沒在校園裡偶遇過馳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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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最有可能見面的學生餐廳都沒遇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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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會在街上數百家餐廳中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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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是因為太久沒見面的緣故嗎？還是因為今天的髮型讓他的五官被凸顯得更加優越？怎麼感覺好像又變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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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稚魚心猿意馬地想著，目光不自覺停留在少年右眼那顆眼下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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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有人連痣的地方都長得這麼完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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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無防備地迎面撞上顏值暴擊，賀稚魚腦袋一空，話就這麼衝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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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顆痣是用點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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