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線:旗木卡卡西剛脫離暗部,還未接觸到漩渦鳴人、宇智波佐助和春野櫻的時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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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已經連續下了一週。在他人的眼裡,或許只不過是普通的氣候影響,但在旗木卡卡西眼裡,這不是偶然。如果不是某個愛哭的小鬼在天上抱怨,又怎麼會有這麼多眼淚掉下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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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剛結束一場任務,卡卡西便來到山中花店買了一束白玫瑰,獨自一人來到壯士碑前。他沒有穿戴任何防雨設備,從頭到腳都被浸濕,彷彿只有這樣才能擋住他的悲傷。每年的這一天,他都會站在這裡很久,內心一次次上演自己被救下的場景。當年,該背負死亡的人,本應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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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帶土,我來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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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任務剛好有跨到夜晚,所以我沒辦法準點來這裡,你等很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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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快樂啊......算起來,你應該要二十四歲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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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這個滿身都是刺的少年收起了他的鋒利,連話語也只敢在心裡表態。他緩緩蹲下身,把玫瑰放到一旁。那個位置不顯眼,就跟現在的他一樣,但卻又能默默地提供支援。如果再有一次,他寧願做個輔助的小角色,也不要衝鋒陷陣後,讓摯友死在那場戰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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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我還沒保護好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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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你竟然沒保護好琳,虧我這麼相信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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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聲音傳來,卡卡西猛地回過頭,便看到一名穿著藍色便服、頭戴木葉護額的男孩站在那裡。他伸手摸了摸卡卡西的頭,神情也漸漸柔和下來,「但是沒關係,我知道那不是你的問題。是琳,做出了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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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土?」卡卡西的聲音有些顫抖,他不敢相信眼前這個大約十三歲的男孩,就是他那殉職將近十年的隊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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顫抖著手伸進忍包,他迅速掏出了苦無。以他在暗部多年的實戰經驗,這種狀況不是奇蹟,而是有某個幻術高手躲在附近,或是更遠一點的地方,對他施加了幻術。在他腦海閃過的名單中,最有可能做到這種程度的,就是在前幾年殺害宇智波一族兇手——宇智波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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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卡卡西掏出武器,帶土連忙後退了好幾步,慌張地擺著手解釋:「等等!卡卡西,你幹嘛?我就是帶土啊!宇智波帶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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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土早就不在了。這種騙小孩的把戲,就該拿去對付下忍,而不是我。」說著,卡卡西又拿出了幾枚手裡劍,冷冷地開口:「不過,碰到我,你算是很走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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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這麼說,但看著和摯友高度相似的敵人,卡卡西終究還是下不了手。不過既然敵人已經深入木葉,他必須做的,就是立刻清除,同時上報給火影,讓火影下達最終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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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因為對方像帶土就心軟。再怎麼說,我也是威嚇敵國的拷貝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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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卡西的左手握住右手手腕,卻止不住顫抖。他不是不知道自己應該下手,但面對長相、聲音、身高都跟記憶中相似的帶土,身體已經本能地拒絕戰鬥,又怎麼發動攻擊。而這一切,都被帶土看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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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土沉默了一會,邁步走向卡卡西。他的每一步都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再做確認——確認眼前這個男人,心裡還有他的位置;確認眼前這個男人,不會真的對他動手。直到站在卡卡西面前,抬眼對上那隻單眸的剎那,他確定了。這不是在看敵人的眼神,而是在心裡掙扎的痛苦。面對一個失而復得的摯友,卡卡西下不了手,也不允許自己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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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卡西,沒有危險哦。」帶土緩緩伸出手,抱住了卡卡西。他的身高不夠,頭頂只能碰到卡卡西的胸口,卻還是像擊中對方一樣,讓卡卡西手中的苦無和手裡劍紛紛掉落,整個人癱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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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他的下降,帶土也單膝跪著,不斷地收緊臂膀,盡可能將眼前的成年人納入懷中。他覆到卡卡西的耳邊,輕聲低語:「就這幾天而已。請你把我......帶在身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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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也要執行任務嗎?昨天不是很晚回來?」帶土叼著一根千本,雙手枕在腦後滴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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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前方的卡卡西手裡拿著《親熱天堂》,連一個視線都沒有給,只是逕自往前走。他不是沒聽到帶土的聲音,也不是不想回應。只是他發現一個很奇怪的定律——這個長得像宇智波帶土的幻象,只有他看得到,也只有他聽得到聲音。要是他現在開口說話,一定會被當成病患進行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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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就是村子裡出名的陰暗男了,我才不要成為神經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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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麼想著,但他還是會時不時瞥向後方,確認帶土有跟上自己的腳步。如果發現摯友落後,或是被路邊某樣商品吸引,他就會默默放慢步伐,直到對方跟上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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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兩人一前一後,來到火影的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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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代目!原來三代目還在位啊!」帶土走到火影辦公桌前,在袁飛日斬的身旁跳了兩下,眼神漸漸沉了下來,低聲喃喃:「我也很想念......向您學習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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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卡卡西不動聲色地蹙起眉頭,接過任務單翻了一會,眼神緩緩瞠大,連語氣都變得有些顫抖:「神無毗橋?這次的任務地點在那裡?可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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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只是C級任務而已,不用太擔心。就算你有陰影,也一定能完成的。」日斬點起煙斗,放進嘴裡深深吸了一口後,偏頭將白煙吐到窗外,「卡卡西,有些事情還是得面對。水門已經不在了,沒有人能再像之前一樣帶領你。你現在是擔當上忍,必須有帶領他人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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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門老師不在了!為什麼?」聽聞恩師的離世,帶土驚訝地拉住卡卡西的背心衣角,不顧場面便放聲大喊:「喂!從剛剛開始,你就一直在無視我!回答我的問題啊!為什麼水門老師死了?他是殉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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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吵啦......等會跟你解釋。」無奈地瞥了眼帶土,卡卡西低聲說著,內心慶幸自己的臉上還有面罩可以作為掩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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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日斬還沒反應過來,卡卡西收下任務單,淡淡回應了句:「是,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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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門老師是在幾年前過世的,那時木葉被九尾妖狐入侵。為了保護村子,老師才會殉職。」走出木葉村,卡卡西一邊翻著任務的具體內容,一邊跟走在身側的宇智波帶土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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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任務內容很奇怪,是要去尋找當年在神無毘橋落下的一把飛雷神苦無。看著任務單的內容,卡卡西也有些納悶。時間都已經過了這麼久,老師的苦無真的還能找回來嗎?更可疑的是,找回飛雷神要做什麼?擔心其他忍村撿走,研究出飛雷神之術嗎?如果真是這樣,那當初就應該立刻進行回收,怎麼會等到現在才做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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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一旁的帶土看出了卡卡西的憂慮,他的眉眼微微彎起,就好像察覺了什麼一樣。輕輕靠上卡卡西的背,嗓音略顯無辜地撒嬌:「好累哦......走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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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沒走多遠吧?」無奈地瞥了眼這名摯友,卡卡西嘆口氣,把任務單收回忍包內,還是順從地背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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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做過去的他,一定是直接將對方推開,然後進行一番嘲諷,但是現在不一樣。站在眼前的人,是他失而復得的宇智波帶土,而目的地還剛好是帶土的長眠之地,這讓他捨不得在此刻推開好友。或許是出自於愧疚,也或許是懷念,但無論是什麼,他都決定要帶著對方繼續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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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土趴在卡卡西的肩頭,一句話都沒有說,眼神卻逐漸變得複雜。唇角勾起一抹釋然的笑容,他收緊手臂,把卡卡西摟緊一些。身下的那人僵硬了一瞬,卻沒有更多反應,只是一步步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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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們經過那被土石掩埋的山洞時,卡卡西不由得停下腳步,多瞄了兩眼。土堆經歷了年歲,如今已生長出花草,可他深愛的摯友卻永遠在這之下陷入沉睡,而罪魁禍首就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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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卡卡西唯一露出的單眸漸漸下垂。以冷臉出名的他,竟會顯露出幾分懊悔,這讓帶土的心微微縮緊。他很清楚卡卡西的目光從何而來,但這種眼神不是任何安慰能夠起作用的。在他意識過來之前,他的手已經輕輕遮住了摯友的視線,就像是不願他一直活在那樣的過去般。臉頰放在他的肩頭,帶土湊近卡卡西的耳畔,低聲說了句:「夠了......別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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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卡西猛地睜開眼,眼前是熟悉的墓地,旁邊擺著幾束花,而他買給帶土的那一束,卻被他緊緊攥在拳心。這裡是木葉壯士碑,所有在忍戰中犧牲的英雄都被放在上面,而他的摯友——宇智波帶土也不例外。他很快地就明白,剛剛那一切都是場夢境。如果不是連夜的任務讓他消耗殆盡,他也不可能在這種地方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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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所有事情都歷歷在目,真實得不像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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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土的觸感、帶土的氣息、帶土討人厭的說話方式,就好像他真的活過來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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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頭看向掌心,那是剛剛托舉帶土的手,在這冰冷的天本應凍僵,卻意外地多出幾分溫度。抬起頭,他望向空中的圓月,試圖拼湊出摯友的神情。然而,他卻再也想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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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奈地笑了笑,卡卡西放下手中的白玫瑰,起身離開這個地方。日子還是要繼續過,時間不會因為傷痛而停下腳步,但他的心,永遠會為帶土保留一個位置。那裡除了帶土,誰也進不來,誰也搶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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