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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參微小說

ISSUE #13

Author:

乙參微小說

Author:

乙參 Otsusan

ISSUE #13

沿線返回

引子

指引不一定通往你想回去的地方。

　

／／

　

「迷路時，只要沿著這條線就能返回。」

有聲音對男人這麼說道。

　

＊

　

男人走在路上的時候，偶爾會想起這句話。那是誰說的呢？

想不起來了。

只知道——

轉頭，身上連著一條手指粗的光線，盡頭未知。

問朋友是否看見，他們說他喝醉了。

殊不知是假醉真問。

『難道這東西只有我有？』

直到一場車禍。

轎車搶快撞上摩托車，男人正站在路口。

因目睹全程，他協助警方說明事發狀況。

期間傷者被放上擔架，就要送往醫院。

卻有一條光線，從某端爬來，連上傷者。

跟他身上的一樣。

　

＊

　

男人夜不能寐。

轉頭瞥眼，光線依舊在背後。

忍不住伸手去碰——倒抽一口氣。

這次竟摸上了？

沒有觸感，卻明白自己有摸到。

線垂在掌心，像繩，只是會發光。

『我迷路了嗎？』

不知道。但實在好奇。

於是男人拉起光線，開始沿線返回。

　

＊

　

男人將線一圈一圈掛在手上。

出家門，沿著馬路愈走愈荒涼。

街景不再，起霧，柏油路變成泥地，鞋底草皮摩擦。

伸手不見五指，只能依賴那條光線。

忽然一步像跨進水中，不是踩到水，是面前就是水。

縮回腳，景色依舊霧濃。伸手往前，竟像摸入水裡，霧下漣漪漫開。

心頭一緊，感覺穿過之後再也不能回頭。

一股拉力煞地從水後猛抽——

他本能向後，卻扯不開，有什麼捉住手腕。

掙扎一會兒，力道鬆開，一屁股跌到地上。

水霧走出一道人影，只有輪廓，背上像有翅膀。

「最近愈來愈多人搞不清楚狀況了。」

嗓音似曾相識。

　

＊

　

「你是誰？」

「不重要。你迷路了嗎？」

「我只是沿著這個來。」男人提起手臂，繩圈晃動。

「啊——那你確實迷路了。」

人影朝男人伸出手。

「跟我來吧。」

男人看著那隻手，閃過車禍畫面。

那條光線從不知名的盡頭伸來，伸進傷者的體內——

『那我……』

男人遲遲不敢伸手。

腦袋空白，仍保有本能。他起身拔腿就跑，甩開手上那圈光線。

眼前濃霧未散。

但腳底觸感開始變硬，是柏油。

喘氣聲貼著耳底。

一道影子自背後覆蓋男人。

「你回去想做什麼？」

聲音從上方傳來，男人抬頭就見人影展翅飛在天上。

他回答不了，滿腦只想回頭。

「像你這樣的人愈來愈多了。」

人影再次發話，男人不想管。

眼前霧變得薄，如煙街景浮現。

他伸手，近在眼前——

背後傳來一扯，像被一條線抽去，下秒落入水面。

水中晃動，人影正上方懸浮振翅。

「我帶你回去吧。」

男人咬牙，感覺不到心跳。

「你到底是誰？！」喊聲在腦中。

人影朝他慢慢降落——

「亞茲拉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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