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參微小說 - 燈泡裡的靈魂

引子

靈魂會在自己意識不到的時候選擇靠近某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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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泡被使用半世紀後，一些偏鄉出現這樣的傳說——

快熄滅時的閃光，是住在裡面的靈魂要搬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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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星河流動，偏遠郊區，一處平原小鎮。

一名住在小鎮外圍的男人，從簡陋的木屋搬出一箱廢棄燈泡。

鎮上的人都找他買燈泡，提供購買測試，不良品可當場更換。

正當他將箱子疊上另個箱子時，瞥見一位女人朝他走來。

她早上買過燈泡。

「晚安，不好意思。」她語氣如絲綢輕柔。

「什麼事？」他瞅了對方一眼，繼續將箱子疊好，箱內喀啦響。

「這個，想跟您更換。」她從袋中拿出一顆燈泡。

「壞了？」他狐疑。

「對。」

他走向她，伸手接過燈泡查看上面的編號。

確實是他早上販售的燈泡。

「跟我來。」他領著她進屋。

兩人來到測試用的燈座前，他將燈泡裝上、按下開關。

明亮清晰。

「看起來沒問題。」

「但……在我家它一直閃爍。我以為是線路問題，但同個燈座換上其他燈泡就不會。」她說得忐忑，擔憂無法更換。

他不以為意，拉開一旁抽屜架，上頭擺滿新的燈泡。

「挑吧。」

她難為一笑。

「謝謝。」

她隨意拿了一顆，測試沒問題，登記編號。

目送她離開後，他回屋拿起那顆被退換的燈泡。

「你是誰？」他問，一邊將它旋上桌面另一處漆成黑色的燈座。

燈泡亮起、閃爍，投影一道身影。

是個躺著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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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後，女人總在夜晚打烊後來更換燈泡。

說是白天使用沒問題，到了晚上就會發生同樣狀況。

他總讓她換。

換下的燈泡裡總有同個女人的影子。

這樣的燈泡不適合販售，他決定先單獨裝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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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後。

今夜已過半，女人三日沒出現。

他有些不自在，決定前往鎮上，帶了一顆燈泡。

她曾說過自己住在小鎮中央一間藍屋頂的木屋，周圍只有她家是藍色。

來到小鎮中央，藍屋融入夜色，不似周圍紅屋顯眼。

窗外透出的燈光閃爍，隱約閃出輪廓。

走到門前正想敲門，卻發現門未鎖，光從門縫跳動。

他依舊敲了敲。

「誰？」她氣如絲。

「是我。」

「啊，抱歉。但我沒辦法開門。」

「門沒關。」

「那，請進，順道關門好嗎？」

他推門進屋，順手關上。

屋內簡潔，木桌、木椅，她正躺在木床上，臉色泛白。

「燈泡一樣壞的？」他望向床邊櫃上一盞檯燈，不時微閃。

「不用換沒關係。」她微笑，轉頭凝視檯燈。

閃出的輪廓貼上眼底，漾出喜悅。

「妳生病了？」

「嗯，半年了。」

「我可以替妳做什麼？」

「陪我度過最後一晚。」

他沉默，拉過木椅坐到床邊。

算在意料中，但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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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至清晨，女人嚥氣。

燈泡仍閃，他將燈罩拆下。

「你是誰？」

輪廓浮出清晰——

是個男人。

影子與現在的他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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