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參微小說 - 箱內與箱外

引子

箱外是世界，箱內是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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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感模糊，意識清晰。

可以確定四周漆黑無光，因為我過了好久都這樣。

安靜無聲，偶有碎動，聽不清楚。

來到這裡之前我在做什麼呢？在家裡吃晚餐，我一個人住。

最後的感覺是極度暈眩，似乎失去意識一段時間，也不知道何時醒來的，就變成現在這樣。

我猜我在醫院，但沒醒來，只是意識活躍。

身體不是完全無感，左手掌就一直有感覺，但也僅只手掌到手腕，其他模糊。

偶爾手腕會傳來像神經抽痛的感覺，抽上腦袋，很像電流接上，但也只是一眨眼。

此刻最明顯的，是左手正貼著某人的肌膚。

觸感不到光滑，也不粗糙，就是一般皮膚。

忽然，一道溫熱滑過掌心與肌膚間的縫隙，濕濕的，難道是淚水？

有人正為我哭泣？

我果然在醫院吧，難怪有時會覺得冷，但同樣只是一瞬間。

左手像被指尖托著牽起，一小塊柔軟的觸感輕貼手背，像親吻，也像祝福。

感覺得到鼻息，夾著頻率固定的濕熱。

吻我的是誰呢？跟淚水的主人是同一個嗎？

如此深情的話，是不是代表我快死了？

＊

想到死亡，我沒有實感，可能因為沒什麼體感。

體感剩下溫度的話，就沒那麼可怕了吧。

這樣的狀態，是所謂的瀕死體驗嗎？

那我是不是也會看到光，甚至天使或神朝我走來？

我開始期待。

不確定到底過了多久，左手膚觸依舊，就像有個人長時間握著你。

偶爾鬆開時，會有不同觸感，像紙、像布、像皮革。

漸漸的，膚觸的時間變短了，有時對方還會捏捏指頭和掌心，像是確認我的狀態。

難道我已經沒救了？對方不願意再陪伴我了嗎？

說到底，能有人這麼長時間陪著我，我相當意外，或許是負責照顧我的護理師吧。

我與父母關係不好，畢業後就獨自前往城市工作，自己租屋，幾乎不聯絡。

原來生死交關的時刻，感受會放大，任何一點點小小的溫柔，都能讓人體驗幸福。

才這麼想，一聲「喀」伴隨一道縫隙忽然劃開黑暗——

是光。

要來帶我走？還是讓我回到身體？

光整個開了進來，像一道門被打開。

眼前有個人，只看得見下半胸腹到腳的身體，彷彿我在某個附門的箱子裡。

但他捉著我的左手掌，撫上了我的臉頰。

頰溫讓掌心刺痛。

又冷又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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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註：本篇可與〈織影人〉共同閱讀。1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AywCOLwH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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