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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參微小說

ISSUE #14

Author:

乙參微小說

Author:

乙參 Otsusan

ISSUE #14

記得太慢

引子

有些人被時間帶走，有些人被帶回。

　

／／

　

今天十二月三十一號。

鄰近下班時間，一名男子坐在辦公桌前，將今天畫上Ｘ。

他想起前陣子的網路謠言。

每年最後一天，時間會開始吃人，直到午夜。

被吃掉的人會離開原本的生活。

莫名想起這件事，時間要怎麼吃人？被吃了會去哪？

他瞥一眼電腦螢幕右下的時間，跳成五點。

起身拿起公事包，如常與同事閒扯兩句後，離開公司。

　

＊

　

男子沒有跨年行程，生活單純。

今晚吃居酒屋，犒賞自己一年的辛勞，喝了一點清酒。

回家路上，周圍的人晃出殘影，卻是往前拖出，一瞬以為是倒帶。

許是稍有醉意。

兩旁經過的人不斷移動，他認為自己正往前走，低頭卻像走跑步機。

「嘿。」

有個女性的聲音自前方傳來，抬頭一看，不認識。

金短髮灰眼睛，白襯衫配深咖啡蕾絲吊帶蛋糕裙，頭頂左側帶著同色的羽毛小禮帽。是角色扮演？

只有她沒有殘影。

「感覺如何？」

「啊？」他疑問，望了望四周。

眼神微醺，抽出手機一看，竟快十二點。

「我怎麼還沒到家？」

他因為太驚訝而脫口。

只是吃晚餐，離開時才七點多，他打算直接回家的。

「你正在被時間侵蝕。」

她從襯衫底下拉出一條懷錶按開。

「你有五分鐘可以跟原本的生活道別。」

　

＊

　

女子按下懷錶，像計時。

四周景色不再，跑過男子的日常。

起床，刷牙洗臉，坐上餐桌吃每天都不一樣的早餐。

出門，上班工作，中午從茶水間的冰箱拿出冷藏的便當。

下班，返家洗澡，晚間享用餐桌上的家常料理。

是誰準備的？

在他兩房兩廳的房裡，有個女人與他同住。

直到下半年。

一場車禍，女人消失了。

他關在家裡一個月。

失業。

重新找工作。

開始新工作。

「我出門了，晚上不回家吃飯喔。」

他每天對空無一人的家中說道。

到現在——

　

＊

　

「系統判定你已無法承受車禍的打擊，所以派我來刪除你的時間。」

女子低眼看懷錶。

「下一次醒來，你會忘記與她有關的一切。」

他杵在原地，無法反應。

像關在家那一個月。

嘴唇抖著上揚。

「那她會、去哪？」

女子抬頭，神色稍驚。

「沒有你的地方。」

眼淚滑落。

記憶變得清晰。

她的長相、笑容、說話聲、動作、氣味……和躺在馬路上的模樣。

大腦拉下一幕空白——

是記得太慢，還是忘得太快？

為什麼現在才想起來？

「那麼，倒數吧。」

女子凝視懷錶，秒針跳格。

「五、四……」

喉嚨掐緊。

「三、二……」

瞳孔縮小。

「一……」

呼吸慢下——

「Reset。」

　

＊

　

男子從床上醒來，臉頰莫名微濕。

清晨陽光從簾隙灑入——

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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