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版】光落之境第一部｜現世序曲 - 第三章－分頭行動

隔天，我一早被手機鬧鐘叫醒，才想起自己還得上班這件事，只好臨時向公司稱病請假。

我本以為自己會因為昨日的體驗累得不像話，甚至爬不起來，沒想到身體的狀態意外比想像來得輕鬆，或許內心深處真的釋放掉某些積年累月的壓力吧。

想到這，某種熟悉感浮現，我憶起一年多前的夜晚，在台北車站體驗的那道奇特光芒。

『原來是這個意思？』我恍然大悟。

怪不得川上小姐說這是第二次見到我，難道上次我撞見的那道光，是他們的「工作」現場？如果是這樣，我是不是在那時候就被他們列入觀察對象了？

我一邊思考，一邊朝浴室走去。川上小姐他們昨晚並沒有留下聯絡方式，看來我只能先在房間等待，既然如此，就先洗個澡吧。雖然沒有帶換洗衣物，但洗過澡還是比較舒服。

就在這時，房門的門鈴聲響起，開門一看，是齋木先生。

「啊，早安，齋木先生。」我有些驚訝，沒想到他們這麼快就來找我，「呃，需要我先做什麼嗎？」

「這是大小姐要給你的。」齋木先生將一個看起來頗高級的提袋遞給了我。

我接過提袋，好奇地往裡面看，是一套全新的休閒衣物，質感摸起來非常舒適，也有全新的內衣褲。

「這怎麼好意思。」我受寵若驚，沒想到對方竟然連這點都考慮到了，該說是專業嗎？還是親切呢？都是吧！

「這是工作的一環。」齋木先生不以為意，口吻也如常冷淡，「何況，我不可能讓你全身髒兮兮地跟著大小姐。」

「……哈哈！」我望著齋木先生那完全不會開玩笑的模樣，笑了出來，「說的也是，真的太專業了，感謝你們！我正好想要洗個澡，這下就有換洗衣服了。」不知為什麼，我並不討厭對方如此坦率，反倒覺得這樣相處起來很輕鬆。

「上午自由活動，飯店的午餐時間是十一點開始，報上房號就會有服務人員帶你入席。」齋木先生說道，接著遞出一張紙條，「若臨時有事，打電話給肌肉笨蛋。」

我接過紙條，上面是一串電話號碼，不等我道謝，齋木先生轉身就走。

「謝謝！」我探出房門，看向齋木先生的背影說道。只見他頭也不回，只是揮了下手。

關上房門後，我拿出提袋中的衣服，比了比大小，看起來應該合穿。這應該是他們多年的工作經驗吧，只要看過本人，就知道對方穿什麼尺寸的衣服。

接著，我將新衣放到床上，脫去原本的工作制服，進去浴室洗了個舒服的熱水澡。

看看時間，距離用餐還有差不多三小時，我決定將換下來的衣物交給房務人員送洗，然後鑽回被窩，設定鬧鐘，再補一下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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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小瀾等人的房間。

高建站在位於十四樓的露臺外，兩隻手肘靠著強化玻璃護欄，望著遠天發呆。上次回來台灣已經是一年前的事，也就是上回單獨與小瀾共同執行的任務。

不是沒有想要回老家看看，但估計家裡應該也沒人。

他是台美混血的獨子，兒時父母多忙於工作，到長大也差不多。

父親是美國人，他的棕髮和輪廓便是遺傳父親，不過父親長時間在外出差，多半都用視訊聯絡。母親則是在外商公司工作，他的成長環境不是托兒所、安親班、學校，再來就是補習班。

對此，他不確定自己是否有所怨言，但至少不愁吃穿。不過，或許多少影響了他與外界的關係，總覺得與世界格格不入，沒有歸屬感。

如今，他也與他的父親一樣，做了個時常出差的工作，看起來也是居無定所，但至少是跟他喜歡的人一起。

正當他發呆得出神，身後傳來開門的聲響。

只見小瀾眼眸半闔，走出房間來到露臺。

「小瀾？」高建叫了她，卻沒反應。

她一步步緩慢地走到護欄前，舉起了右手指向某個方向。接著，她輕輕睜開雙眼，就算在白天，那雙黑色的眼瞳仍像是落入人間的碎星一般，散出閃閃白光。

「書叢中幽影晃動，匯聚了『她』的裂縫……」小瀾此刻的嗓音，既是從她口中發出，也像心電感應一樣竄入了高建的腦海裡，就像直接在腦中響起聲音。

高建知道這代表什麼意義，是小瀾的意識在她睡著時仍在活躍，預知了下一個目標的明確所在地。

同一時刻，就快要回到房間的務，感覺到同樣的聲音進入腦海。他隨即加快腳步跑了起來，房間就在前方拐彎的第一間。

停留了幾秒，小瀾緩緩地闔上眼，隨即往旁邊一倒。高建一個箭步就接住了她，將她穩穩地抱在懷裡，她已然睡了回去。

正當高建要將小瀾抱回床上時，才從露臺走進房間，就看到房門被打開，務急忙地衝了進來，來到小瀾身旁。

務看到小瀾熟睡，似乎鬆了口氣。

「沒摔到吧？」

「有我在怎麼可能。」高建瞥了一眼務，接著跨步往床的方向走。

就在這時，懷中熟睡的小瀾，忽然蹭了蹭高建的胸膛，捉緊了他的衣服。

「嗯……好好聞……」她喃喃低語，並沒有醒來。

「……」高建被這一蹭瞬間臉紅。

「喜歡……」小瀾幾乎要把頭埋進高建的懷裡。

「唔……」高建頓時不知所措，他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但小瀾就貼著他，這麼近距離聽見應該不至於是自己腦補……

這時，務那冷酷的嗓音傳來。

「不要想太多了。」他壓低的音量更顯嚴厲，「你們不會有結果的。」

「與你無關。」高建不予理會，逕自走向床邊，將小瀾輕輕放回床上，並蓋好棉被。

「就算大小姐喜歡你……」務站在原地，冷冽地看著高建，「我也不會讓她冒險。」

「這不是你能決定的。」高建瞪了回去。

「也不是你。」務仍是緊盯著高建。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務撇頭，不打算繼續無意義的爭執。

「大小姐剛才說了什麼？」

「書叢中幽影晃動，匯聚了『她』的裂縫。」高建也不想繼續跟務打對台，眼前還是先處理事情，「還指了一個方向。」

「那就不用沿著裂縫延伸的方向找了。」務轉身看向窗外，「書叢……很可能是圖書館。」

「以那個方向看，應該也只有那間圖書館。」高建看向方才小瀾指的方向，「台北市圖書館總館。」

「你怎麼確定就是那家圖書館？」務有些懷疑地轉回來看向高建，「這裡建築密度這麼高。」

「直覺。」高建沒多想，也不打算與務多作解釋，「反正等小瀾睡醒。」

「……」務沒接話，就只是默默走到沙發上坐下。

他心裡一直有個疑惑，高建明明是個門外漢，初見時簡言之就像哈利波特裡面的麻瓜，但過去的經驗告訴他，高建的直覺一向莫名準確。

一如獵人總能知道要在哪裡設下陷阱一樣，他總能馬上確定大小姐在睡夢時的諭示。

就算高建本來就是台籍，知道相關地點頗合理，但這並不只是發生在台灣，連過去在歐美、東南亞國家都一樣精確。

這令務有些不快，但最讓他頭痛的並不是這點。

他深知，大小姐與高建兩情相悅，儘管她早就不記得自己曾與高建的邂逅，仍是在遺忘之後選擇了他，甚至為了平定家族內保守派的輿論，她做了一件歷代白祀都不曾做過的事。

但他們不可能在一起的，也不能讓他們在一起。

先不論高建本來就不是日本人，更不是與家族有關係的旁系或利益對象。

再者，白祀的能力儘管一直以來被運用於正途，可正因如此，若是落在有心人的手裡，實在太危險……特別是這一代，甚至被他國政要私下關切。

當初若不是她展現了驚人的天賦，或許不會被家族選上。本就不會的，她的出身原來只是整個家族中一支非常小的旁系，還是混血。

對此，家族保守派也有不少齟齬。雖然最後都因為她那一次的舉措，只得臣服，但也因此埋下了家族內部勢力的動盪因子。

不管如何，與其讓她成為被各大勢力角逐的籌碼，甚至因此旁落至有心人手中，還不如讓她繼續被整個川上家族保護著。

這也是他最重要的任務。

『無論如何，我絕對會保護妳……』

務悄悄地看向正在床上熟睡的小瀾，就算懷著如此深切的願望，他也未曾流露過一絲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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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點半的鬧鐘響起，我睡眼惺忪地起身，準備去拿洗好的衣物，之後前往餐廳。

我拿著齋木先生給的提袋，將手機放到口袋，穿上鞋子後便抽出房卡出門。

領好衣服，來到餐廳門口，已是十點五十分。我將房號報給服務人員，他領著我來到了一間包廂，開門請我進入。

齋木先生已經坐在位子上，正喝著咖啡，看顏色應該是美式吧。

「午安。」我向他打招呼。

「坐吧。」他瞥向我，拉出身旁的一張椅子，「或是你要直接去夾菜也可以。」

「謝謝。」我將提袋放到椅子上，「齋木先生不去嗎？」

「不用。」他看回手中的咖啡杯，繼續品嘗。

「那我就不客氣了。」我感覺不好繼續打擾，便恭敬不如從命。

我走出包廂，來到自助吧檯，拿起盤子。這家飯店的自助吧看起來非常高級也很豐富，看得我期待了起來。

從生菜沙拉、各式麵包與主食、中菜到西菜，甚至一些東南亞風味的料理都有。很快地，我就夾了不少東西，光看就垂涎三尺。

這時，我瞥見川上小姐和高先生，正站在放了各式蛋糕和點心的冷藏櫃前。

只見川上小姐不斷夾起各種蛋糕放上盤子，而一旁的高先生手上已經端了一個托盤，上面有四個盤子夾滿了菜。

兩人有說有笑，那是一幕使人心生羨慕的畫面。

不知道為什麼，看到那兩人相處的模樣，會使人感到一股暖流，好像在告訴旁人，這世界上真的有所謂的真愛。雖然，我並不清楚他們的關係。

他們並不像路上很多的情侶緊緊牽著彼此，或是熱情擁抱、擁吻的那種曬恩愛。而是一種很自在、真情流露，讓人很舒服的互動。就算沒有那些情侶般的舉動，旁人仍是感受得出來，他們之間充滿了對彼此的珍惜。

這時，我才發覺，似乎齋木先生在場時，他們就不會是現在的氛圍，或許是切換成工作模式吧？

因為不好意思打擾，我夾好飯菜後，便自行回到包廂。才剛坐下，川上小姐和高先生便回來了。

只見高先生拉開他旁邊的椅子，讓川上小姐坐下，接著將托盤其中一盤飯菜放到齋木先生面前後，自己再將手中的盤子一一放到桌上，最後坐到川上小姐旁邊。

川上小姐則是將手中放滿蛋糕的盤子，放到自己和高先生之間的桌面。

「久等了。」川上小姐看著我說道，她又恢復了原來那捉摸不定的神色。

「不會，我也才剛到。」跟川上小姐對上眼令我有些緊張，「感謝你們還準備了衣服，穿起來很合身。」

「這是必須的。」川上小姐微笑，「我們今天會分兩組人馬行動，幸好明天是假日，你不用上班吧？」

「不用。」

「現在開始，我們會一一去找當年事件的相關者。」川上小姐說到這，拿起面前的茶杯，裡頭已經盛好了熱茶，「在出發前，想先請你聯絡一下他們的近況。」她說完，輕啜了一口茶。

「這沒問題。」我點頭，「要從誰先開始呢？」

「有人在圖書館工作嗎？」齋木先生看向我問。

「有，子瑛，她假日會去大安的圖書總館當志工。」

這時，齋木先生和高先生互看了對方一眼。

「好，你今天撥空聯繫子瑛，聊你們平常聊的、不介意給我們看到的內容就好。」川上小姐放下茶杯，「我們拉一個LINE群組，麻煩你將對話截圖上傳。」她說完，身旁的兩位男士便將手機遞到我面前，兩支手機都顯示著LINE的QRcode。

我加了兩位LINE好友後，與他們拉了一個群組，再由高先生將川上小姐拉進群組。

「接下來，我會和阿建先去找子瑛。」川上小姐接著說明，「務會與你一起去一趟當初發生意外的地點。」

「等一下，大小姐。」齋木先生看起來有些不滿，「既然是假日志工，我們今天可以先去事發地點，明天再去圖書館。」

「事發地點在南投，今天過去天色已晚，明天才能行動。」川上小姐不慌不忙地解釋，「事先偵查的工作，一直以來也是我和阿建負責。而且……」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凝視著齋木先生。

「……唉。」齋木先生嘆了口氣，「我明白了。」

「那就這麼決定了。」川上小姐微笑，接著看向我，「你還記得你在裂縫中的經歷嗎？」

「大概記得。」我想了想，雖說那並不完全是當時的狀況，但結果是相同的。

「裂縫中除了心理負面狀態的投射，也包含潛意識想傳達的訊息。」

「潛意識想傳達的訊息？」

「你所看到的，跟現實發生事件的過程不同，但結果相同對吧？」

我點了點頭。

「就像夢，是潛意識有話要告訴你，通常是提示。」川上小姐一邊說，一邊舉起手來比出食指。

「提示……」我聽到這兩個字，感覺有什麼想法蹦了出來，「啊！」我不禁啊了聲，「寶藏？！」

我不確定為什麼這兩個字率先跳出來，該不會……這就是潛意識要告訴我的？

「這也是為什麼，我要請務和你再去一次事發現場。」川上小姐稍稍瞇眼，略帶神秘地說道，「這次去把寶藏找出來吧。」

「找出來……」我愣了愣，深感納悶，「可是……已經過了那麼多年，還有可能找到嗎？我連那東西究竟存不存在都不知道。」

「你會找到的。」川上小姐十分肯定，「要相信你的潛意識。」

「……」我說不上話，相信潛意識？那究竟是什麼意思？又是什麼感覺？像直覺、第六感那種嗎？

「務也一定會帶你找到。」川上小姐繼續說明，「我跟阿建今天會先去圖書館，有消息用群組聯絡。」

她的話令我感到好奇，如果是齋木先生幫忙的話，是否代表這跟他的異能有關？

「這點，請大小姐……」齋木先生這時瞥向川上小姐，眼神充滿了無奈，甚至可以說是怨念，「盡量即時提供消息。」

「哎呀……好的。」川上小姐一手放在唇上，嘴巴說好，聽起來卻不像認真的。

「唉……」齋木先生扶著額頭嘆了口氣。

我本以為齋木先生對川上小姐唯命是從，沒想到他也會提出抗議。

「總之，我們分頭進行。」川上小姐一邊說，一邊拿起筷子，「現在先吃飯吧，你也一定餓了。」她看著我說道。

「這是真的。」我因為想補眠沒去吃早餐，看著眼前的餐盤早就不知道吞了幾口口水。

接著，川上小姐拿起筷子，雙手合十，兩位男士也跟著做出一樣的動作。

「いただきます。」川上小姐微笑說道，接著三人開始用餐。（中譯：開動了。）

我這才想起他們來自日本這件事，三人的中文實在說得太好，簡直不像外國人。

其實從睡醒到現在，我一直感到非常不好意思，不僅住了這麼高級的飯店，還收了一套穿起來相當舒適的衣服，現在還讓他們招待飯店的午餐，不知該如何言謝。

雖說在他們看來是份內工作，跟他們相處下來，也是相當自在，但我仍是覺得自己該付出點什麼。

「我……」

我正想再次道謝，川上小姐便像是有讀心術一般，率先開口。

「一切等到事件落幕，再說也不遲。」

凝望她那深邃如星的雙眸，原本有些難為的感受被安放，我不自覺揚起微笑，點了個頭。

所有的互動是那麼的自然流暢，她的言行總是能接住我的不安，這就是所謂的異能嗎？面對一個陌生人，卻能夠如此敞開，還是說這是種催眠？或者精神被控制？

正當我開始抱持一些懷疑，一邊動起筷子夾菜時，我看到川上小姐低頭用餐時的神情，仍是散發一種令人放鬆、信任的氛圍。我雖然沒有特定的宗教信仰，但那樣的神情使我聯想到天使或是觀音。

這時，腦海突然浮現她說過的話……

『你是願意對自己坦誠。』

我想，我可以再繼續前進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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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飯後，我們來到台北車站，準備分頭行動。

川上小姐與高先生叫了一台Uber前往圖書館，我和齋木先生目送他們離開後，便租了一台轎車，驅車前往南投。

沿途，我自願與齋木先生換手，輪流開車避免長途疲勞，也算是盡一點棉薄之力。

齋木先生與想像的一樣，話很少。不過如果主動提問，他儘管有些不耐，仍是會盡可能回答問題。

「齋木先生對所謂的寶藏，已經有眉目了嗎？」我忍不住好奇地問。

「這要到現場才有辦法回答。」齋木先生說道，他正坐在副駕，看著窗外的風景，「直接叫我務吧，下一個休息站換手。」

「啊，好。」我笑了笑。

與務相處是另一種自在，雖然他總是一副酷酷的樣子，但回答時那種毫不掩飾的直率，反而令人信服。

「我可以多跟你聊點什麼嗎？」我有些靦腆，「很久沒有想聊天的感覺了，也可能是好奇吧，或者說，好像可以跟你們聊上很多。」

「正常。」務看向我，「我們協助的對象都有類似反應，因為積年累月的心事終於有人能理解。」

「理解嗎……」我喃喃重複這兩個字，頗有感觸，「自從遇到你們，我真的有種被理解的感受，或許人這一輩子，求的就是這個吧。」

務沒有接話，視線轉向前方，像是獨自沉思著什麼。

「我猜想……」我有些小心翼翼地繼續說話，「到了現場，你是不是會使用你的異能呢？」我邊說，邊觀察務的表情，「例如，與逝者溝通之類的。」

「對。」

務的回答令我吃驚，我沒想到他這麼乾脆。

「我上次說過，潛意識是靈魂的數據庫吧。」

「記得。」

「有時人會夢見死者，也是因為死者的靈魂與自己的靈魂有所連結。」

「所以……？」

「你的潛意識應該是接收到海惠想要告訴你的事。」務瞥向我，「『寶藏』在最一開始，就是海惠給你的訊息。」

「……」我頓時不知如何反應，一切超出常軌卻又合乎邏輯，「所以……小惠真的有什麼話想告訴我？」

「十有八九。」務再次看向前方，「早在你倒在巷內時，就確定有涉及死者，這也是為什麼大小姐要我跟你同行。」

「果然！」我有些激動，也感到忐忑，「找到所謂的寶藏，是不是就能知道小惠要跟我說什麼？真的找得到嗎？二十幾年過去了……」

「就當作……」務此刻的口吻平和了不少，像是能夠感同身受，「把迷失在那裡的自己找回來吧。」

「……」我看著前方不斷經過的風景，心中仍是忐忑……

但我還是會去的，前往那個遺失自我的地方。

原來這就是勇氣……

就算害怕也願意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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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點拉回台北市，小瀾與高建已經來到位於大安的台北市圖書總館，兩人正要走進館內，小瀾卻突然停下腳步。

踩到一半的步伐，微微睜大的雙眼，就連高建也是第一次看到小瀾這樣的反應。

「小瀾？」高建看向小瀾的同時，突然感覺到一陣異常的能量波動，他隨即舉臂握緊了藏在背後的隨身武具。

那能量就像一股陰涼的冷風，從圖書館的門口襲來。就連他都能感覺得到，那伴著恐懼又滲入骨髓的敵意，圖書館裡有什麼不尋常的東西，正提防著他們的到來。

「……好像有點麻煩。」小瀾輕輕說道，踩穩了原本懸著的腳步，「這裡的東西超出我的預料呢。」她手抵下巴，口吻似乎有些驚喜。

「要等他們回來嗎？」高建仍是注意著前方的動靜。

「……不用。」小瀾想了下，看向高建，「不過會需要阿建辛苦一點。」她一邊說，一邊指向自己的額頭。

「不成問題。」高建點頭，嘴角揚起一抹頗為自信的笑。

小瀾微笑，接著走向高建，隨著她站到他面前，高建同時單膝跪了下來，四周的景色頓時定格，以小瀾為中心建立了一個強大的幾何能量場。

空間被劃開，有如像素一般的白色立方體從縫中擴散，轉眼背景彷彿套上白色的濾鏡，一切景象都只剩下線條輪廓，連聲音都化為真空。

空間暫時分割，與現世隔離，只剩下兩人的色彩。

此刻的高建，彷彿騎士受封一般，充滿榮譽地仰望著自己的君主。

「契り守よ、白祀として、そなたに命ず……」小瀾看著高建，眼裡再次閃出碎星白光，「我と結び、影の如く在れ……」隨著這道細語，她低下頭，雙手緩緩撫上高建的雙頰，闔上雙眼的同時，額頭碰上對方的額頭，「魂を共に震わせよ……」（中譯：誓守，我以白祀之身命你……與我牽繫，如我如影……靈魂共振……）

霎時，一道金色的光芒從兩人身上迸出、發散，包覆了兩人之後，隨即又融入了兩人體內。

小瀾緩緩抬起頭，高建也跟著站起身。一陣能量捲起的風，朝四面八方散去，吹動路樹片片搖曳、沙沙作響，周圍街景恢復如常，車水馬龍的聲音再次進入這個世界。

「走吧。」小瀾望著高建，嘴角的淺笑透著信賴，「這次可能有點棘手，我也會保護你的。」

「那真是太可靠了。」高建露出一抹溫柔的笑，「走吧。」

兩人同時抬頭看向眼前的大樓，他們的意識已經透過小瀾在彼此身上建構的結界相互連結，高建現在正與小瀾共享著同樣的五感。

也因此，兩人視線的落點，是大樓的某個樓層。

如荊棘般的黑色裂縫，正從窗戶內往外蔓延、纏繞，帶著有如心跳的蠕動，彷彿有生命一般，整個樓層也被黑色的霧氣環繞。

耳邊同時傳來毛骨悚然的囈語，氣音呢喃，回音往復，直入腦門外也強烈地鑽入每寸肌膚，意圖勾起靈魂深處的恐懼。

「不說是假日志工嗎？」高建提高了警覺，也對眼前的景色感到疑問。

「強烈的自我保護意識，移轉了裂縫……」小瀾觀察著那一動一跳的詭譎裂縫，漫出的黑色霧氣一如陷阱。

「這下有得忙了。」高建動了動筋骨，「不知道影響了多少。」

「整棟樓都得淨化。」小瀾淡淡地回答。

「……」高建瞥向小瀾，果然這次的任務不輕鬆。

只見小瀾仍是緊盯著上方，神色已從原本恬淡的平靜，轉為使人感到沉悶的冷靜。

「因為，已經附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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