診所的牆壁是灰白色的,似一張未完成的畫布,冷氣機發出低沉的聲響,似某種無形又規律的呼吸。我坐在諮詢室的皮椅上,手指輕輕敲著膝蓋,節奏穩定,似在等待某種預設的節奏開始。
牆上的時鐘指向九點五十三分。第一個個案仲有七分鐘到。我翻開筆記簿,黑色封面,角落已經磨損。裡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症狀、行為模式。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mkVX3kEGQ
我叫劉雨祈,二十八歲,心理諮詢師。能做到心理諮詢師我認為自己很幸運,我就樣的三流大學畢業的人都能夠成為到專業人士,我對我的實力心裏有數,現在診所換了新的上司令我每天都戰戰競競,心知有朝一日自己會被更好學歷年輕的人取代。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kv4asaC9K
門輕輕打開,一個中年男人走進來,眼神閃爍,坐下時手指不停搓着。他是他的妻子介紹來諮詢的,因為他的妻子被他本人出軌和家暴的原因我曾為她進行過婚姻輔導,我鼓勵她如果雙方都想解決問題就說法丈夫前來諮詢,尋找問題的原因。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HPzDzdhHW
他說他失眠、焦慮、覺得人生沒有意義。我點頭,示意我在聽着,表情像一面鏡子在反射他的情緒。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UG5aQyd8I
「點解冇人理解我,我掙錢養家有幾辛苦你知唔知啊?我出去玩女人有錯咩,啲人都講出軌先係對段感情保鮮係最好方法啊!」中年男人發洩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hHflHdXXs
我沒有作出任何反應,任由他繼續把要說的話說下去。
「我打佢唔係因為我想打佢先打㗎,係佢係度煩我先,成日係度問問問,問到我個心都煩,我出去搵下清靜係我錯咩!」中年男人還在發洩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NEdFf7YaH
原本我自以為他是抱著對妻子的罪疚感和想和妻子修復關係的決心才前來諮詢,到頭來人總是自私的,永遠把問題放在別人身上,把自己的惡合理化。
我在筆記簿上寫下:「自我價值低落,依賴認同。」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I5vs7tCC5
我是專業的,我是專業的,我的腦海不斷重複這句話,靠着意志力去面對一些不可理與的人。 「你認為你去搵第二個對像嘅時候係抱住咩心態?有冇啲嘢係想喺第二個對像度獲得㗎?例如對你本人嘅認同感或者佢嘅關心?」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6VSeYJ5UbB
我提出問題嘗試與病人共同釐清問題與期望,設定具體可行的目標,並根據病人的狀況選擇合適的治療模式。
午餐時間,我沒有吃東西,只是在辦公室角落寫下剛才的分析。呵,自私自利的人,又一個現在常發生的故人到中年積累了一定財才,傷害在年輕時跟他拼搏的糟糠之妻,悲慘但普通。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k41DS2nU4
我最喜歡這種過程像解剖一個活人,剝開他們的思想,找出人們行為下的原因。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YmMoum4H9
第二個個案遲到了十五分鐘。我不喜歡人遲到,總覺得等待是在浪費時間。
她終於來了,一個年輕女子,眼神空洞,聲音低沉。
「我經常想死。」她說。
我望著她,突然有種熟悉感。她說的話幾乎每個來諮詢的病人都這樣說。
我想問她:「你有沒有試過,不是想死,而是想控制死亡?」
但我沒有說出口。我只是微笑,說:「我明白。」
她哭了。我遞上紙巾,手指輕輕碰到她的手。她顫了一下。
我記下:「情緒脆弱,依賴性高,容易操控。」
我有時候真的很不解為甚麼人總是以為自己才是世界上最悲慘的人,到底為了甚麼?想因為自己的悲慘去把自己塑造成一個特別的人?還是利用自己的悲慘去激發別人對他的同情心,從而獲得好處?我想不通當中的因由,只覺得如果真的認為自己的生活那麼不堪,那麼痛苦,那就去死吧。
診所外的街道開始擠滿人潮,像一個巨大的壓力鍋。我望著窗外,心裡浮現一個念頭,如果這個世界少一點垃圾,會不會清靜一點?
我合上筆記簿,深呼吸。今天還有三個個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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