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味 - 20.無所遁形

我傻眼看著「煥然一新」的許肆踱步走到我面前，在我還沒從震驚中緩過神來時，吐出一句：「萬琳呢？」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2mzU4CQBX

「蛤？」我像個白癡一樣反問。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fns3wW59S

只見許肆眉頭微蹙，左右張望了下，此舉讓一旁偷看的女孩子們尖叫連連，卻惹得許肆眉間摺痕更深。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ebzNNLOfJ

我敢肯定，要不是這裡有不少主任老師，許肆下一句肯定吐出不是屁就是屎的句子——就像我們初次見面他對林穗歲說的那句「干妳屁事」那樣。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LEiDqw8XH

嘶，說也奇怪，這麼「兇」的一個人，居然會接陌生女生的水⋯⋯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LJrQFLz9i

果然即使是許肆也喜歡美女對嗎？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gNejEFmjb

但林穗歲挺可愛的呀，再說他之前還拒絕過孫沁芸呢⋯⋯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t0yQCmgN8

唉，男生好難懂。

「向陽。」

許肆忽然提高的聲音，拉回了我飄散的思緒。

我愕然抬眸，卻在看清面前人動作的剎那，肺部裡的空氣像是被瞬間抽乾，全身的細胞也在這一刻集體宣告罷工。

許肆像是受不了周遭那些高頻率的尖叫與嘈雜聲，為了避開噪音，他毫無預警地俯下身，整個人朝我逼近。

我的大腦徹底當機、雙眼發直，只能任由那股強烈的存在感將我整個人籠罩。

那張平時總是帶著懶散睡意的臉，此時因為換上了筆挺的襯衫，竟顯出一種極其強烈的、平時鮮少見到的「禁慾感」。許肆就這麼湊到我身前，距離近到我能看清他白襯衫領口處扣得一絲不苟的鈕扣，還有他身上熟悉的皂香，混雜著屬於少年的溫熱氣息，排山倒海地壓了下來。

我不自覺地用力抓緊校服裙子，眼睛一刻都不敢眨，想知道他究竟要做什麼。

只見許肆微微偏頭，薄唇近乎貼著我的耳畔，低沉的嗓音帶著磁性的震動，一字一頓、吐字清晰地重新問道：「萬琳呢？」

說話時，那股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我的耳廓，激起一陣細密又尖銳的酥麻感，彷彿有萬千隻小螞蟻順著耳道爬進了心底。我不自覺地抖了一下，整個人像是被電擊過般，強忍住喉嚨深處那股乾澀的癢意。

心跳聲在胸腔裡瘋狂鼓動，半晌，我才順利找回自己的聲線。

「還、還在廁所⋯⋯吧。」我故作自然道。

許肆聽完回答，卻沒有立刻拉開距離，反而像是察覺到了我的僵硬，眼底閃過一絲若有似無的玩味。

「是喔。」他輕聲應了一句，尾音微微上揚，像是一根羽毛撩過我的心尖。

他重新站直身體，理了理對他來說似乎有些束縛的領口，隨口解釋道：「老師說伴奏組要先去側台調音，我聽別人說妳們兩個人去廁所了，卻只看到妳一個。」

直到他退開到安全的距離，我才敢重新大口呼吸。

「向陽！咦⋯⋯許肆？」來得好不如來得巧，萬琳從廁所門口急匆匆跑出來，在看見面前穿得過於整齊、甚至帥得有點陌生的許肆時，她明顯遲疑一瞬，才緩慢地抬手打招呼。

「嗨。我剛好有事找妳。」許肆嘴角扯出一抹極其敷衍、卻足以讓周遭女生再度心跳失控的笑。

「那⋯⋯我就先回班上了？」想著接下來沒我的事，這兩人等等要去的側台也跟班級位置完全相反，我趕緊揮揮手準備撤退。畢竟再待下去，我怕我的心跳聲會蓋過大會的廣播聲。

孰料，腳步還沒完全邁出，那道熟悉的、如雷貫耳的嗓音又硬生生把我釘在了原地。

「唷，許肆，你穿這樣是要去相親喔？」

我轉過頭，在看清陳民安身上的奇裝異服後，頓時倒抽了一口氣，隨後迅速撇過頭，抬手死死擋住自己的側臉，閉上眼在心裡瘋狂默念：「別回頭、別回頭、我不認識他、他也不認識我⋯⋯」

體育館頂棚的聚光燈打得極亮，我死命低著頭盯著地板，看著那道屬於陳民安的影子正一晃一晃地朝我的方向逼近。

直接越過我吧，拜託！

我這輩子從來沒有哪一刻如此真切地懇求一個人能不認識自己。

可惜事與願違。

那個晃動的影子在我面前穩穩地停了下來。我屏住呼吸，正打算裝死到底，卻聽見頭頂上方傳來一聲充滿嫌棄的冷哼。

「向陽，妳別躲了。還是妳覺得，跟現在的我說話讓妳很丟臉？」

「⋯⋯」

我可以說是麼？

但我沒有那個膽。我也不想放學後被叫去學校偏僻角落蓋布袋。

權衡之下，我深吸一口氣，帶著一種視死如歸的絕望，眼神死地緩緩抬頭，看向面前這位前小學同學兼現女裝大佬。

只見陳民安身上穿著一套尺寸明顯小了一號的深藍色水手服。他那雙充滿爆發力、曬成小麥色的精壯雙腿，此時正豪邁地叉開站著，短短的百褶裙在腿間顯得格外尷尬。最讓人不忍直視的，還是他頭上那頂歪掉的雙馬尾，以及臉上那抹為了「舞台效果」而塗得比猴屁股還紅的腮紅。

「陳民安⋯⋯」我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語氣裡充滿了不忍直視的崩潰，「你要是被綁架了就眨眨眼？」

不然我就要相信是你自己有這個癖好了啊。

畢竟面前這人看起來還挺愉悅的，一點「被逼迫」的感覺都沒有。

話音剛落，原先在一旁看戲的許肆也忍不住撇過頭，肩膀劇烈地顫抖著，顯然憋笑憋得很辛苦。

萬琳則是整個人石化在原地，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看看陳民安幹的好事，要是把我這個單純的朋友嚇到做惡夢怎麼辦？

我趕緊走過去裝模作樣摀住萬琳的眼睛。

陳民安見狀，立刻氣笑了，他單手叉腰，一手指了指我跟一旁笑到不能自已的許肆，「你們嫌棄我！」

「我們沒⋯⋯」好吧是有一點。

倒是已經習慣陳民安神經兮兮的樣子的許肆在憋住笑意後，一點都不理好友的控訴，他恢復成先前端正的模樣，朝我跟萬琳挑眉，「走吧。比賽要開始了。」

我們往前走了幾步，許肆才回頭朝陳民安揮手：「期待你的表演！」

而得到好友「肯定」的陳民安也心滿意足地走向了自己的班級。

「萬琳，妳怎麼了？」我狐疑地看向頻頻往後看的萬琳。

「沒、沒什麼⋯⋯」萬琳驚慌地搖搖頭，半晌，才又重新開口：「那、那個⋯⋯向陽，剛剛那個男生，叫什麼名字？你們很熟嗎？」

我看著萬琳飽含羞怯又有一絲期待的眼神有些愣怔。

第六感在這時瘋狂叫囂。

萬琳不會是看上陳民安了吧⋯⋯

為什麼？

因為女裝？

這也太荒謬了吧⋯⋯

但看著萬琳一眨不眨，殷切等待自己答案的模樣，我又覺得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隨便吧，萬琳喜歡就好。

「他叫陳民安，民國的民，安全的安。」

「我們是小學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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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要報警了。」

站在舞台右側的準備區，我捧著早已笑痠的肚子，看著台上陳民安在眾人面前領舞。

歌謠大賽的順序是由各班班長抽選，而好巧不巧，九班的前一組正好是體育班。

不得不說，這群男生們很懂得如何揚長避短。

知道大家普遍英文不好，就挑選幾乎沒什麼歌詞的童謠〈baby shark〉；也知道大家都是皮糙肉厚（包括臉皮）的男生，偶像包袱在他們這邊算個屁，直接安排全女裝上場，舞台魅力與舞台設計這兩項評分他們全要了。

「真的要瘋了⋯⋯」我伸手抹掉眼角笑出來的淚花，轉頭想跟萬琳分享這場荒謬的視聽盛宴。

因為舞台動線臨時調整，原本該在側台與許肆待命的萬琳，現在被安排回到了合唱隊伍中準備上台。然而，萬琳並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笑得東倒西歪。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視線越過重重疊疊的人影，無比專注地凝視著舞台。

「幸好有來⋯⋯」我聽見她用近乎氣音的聲音輕輕呢喃。

我愣了愣，順著她的視線望去。

台上，陳民安正咧著燦爛到不行的笑容，毫無羞澀地跳著滑稽的舞步。舞台燈火交織在他身上，竟讓他那種大剌剌的生命力顯得格外耀眼。

那一刻，一個事實後知後覺地竄入我的腦海。

——原來，喜歡一個人，這麼明顯的嗎？

即便那個人在眾人眼裡像個瘋子、穿著可笑的衣服跳著白痴的舞，但在喜歡他的人眼底，他依然像是在獨自發光。

既然萬琳看陳民安是這樣，那⋯⋯我看著許肆時，是不是也同樣無所遁形？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GWTs6FXg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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