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4Hz 宇宙破壞電台 - 紙星星

　　喜歡上一個人是什麼感覺呢？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rfzbqLiZK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bqD9lmIJS
　　年僅十七歲的崔杋圭或許最明白了吧。

　　只要待在身邊就會覺得開心，聽他說再多的話也不會膩，每一次的肢體接觸都像觸電一樣酥酥麻麻，可以待多久就在他身邊待多久的想法，還有……想說愛你的衝動。

　　那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或許是剛入學、或許是電波總是謎樣地對上，或許是總是在上課的時候幫忙打PASS甚至幫忙補習，又或許是什麼時刻都不是，就是不知不覺喜歡上了？崔杋圭說不明白，但獨自一人在家裡因寂寞而悶得發慌卻又不敢去吵姜太顯的時候，崔杋圭總是會思考許多個為什麼，彷彿得到了答案，對姜太顯的喜愛也能少了幾分。

　　該說因為是同性，所以可以正大光明地暗戀同時又保持密集的接觸，還是該說因為是同性，對伴侶的喜歡……這樣的情感才這麼的可被忽視？每一個在姜太顯身旁笑著鬧著的午後，崔杋圭總會慶幸，自己是男孩子，不用像其他女孩子一樣想靠近又不好意思靠近。

　　他可以大方地拍姜太顯的屁股、和他玩疊疊樂或是直接抓起他的手來牽、手臂來勾，被揶揄了又怎麼樣？即使是姜太顯自己也不以為意，甚至大大方方地勾肩搭背，因為……是同性啊。

　　因為，是同性啊。

　　因為是同性，所以異性之間的情感存在的可能性直接被屏除了，因為是同性，所以異性之間的情感就不再是一個可能性，純粹的只是哥們感情好而已，崔杋圭也仗著這樣的想法為所欲為，盡情踰矩。

　　仗著這樣同樣傷透了自己的心的想法。

　　每當意識到自己對姜太顯的情感，崔杋圭就會把姜太顯的名字以及喜歡的理由寫在星星紙上折成星星收進罐子裡，一邊希望著自己的情感可以被星星帶到好幾億光年的外太空去，可以像被收進罐子裡一樣好好地藏著，不被任何人發現。儘管他放膽了去互動、不吝嗇地表達愛，他也只是包著「好朋友」的外衣把自己無處安放的情感做一點點宣洩，他還是知道的，即便已經日趨開放了世風還是沒有大方到可以輕易接納同性戀的存在。

　　不說姜太顯了，連崔杋圭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就這樣喜歡上了姜太顯。那還是在一次手淫後才認知到的事實，在忽視了無數個心理上深受姜太顯吸引的訊號後，被生理反應給硬生生打破。他喜歡姜太顯，崔杋圭喜歡姜太顯，一次次的幻想都在提醒他這個事實讓他不得不承認。

　　那又怎麼樣呢？就像旋轉木馬上的兩匹木馬，儘管看起來像在玩追逐遊戲，實際上卻永遠保持著一樣的距離，沒有前進，也沒有後退。

　　就像崔杋圭和姜太顯之間的距離一樣，不論外人看起來在怎麼親近，崔杋圭還是深深明白，兩人的心是不會貼近的。有時崔杋圭甚至覺得，自己是乘坐在馬車上的，只是看著姜太顯坐著木馬經過自己一遍又一遍，從不停留。

　　好孤獨啊，只有自己一個人的馬車，因為零碎時間的親密而竊喜，因為大把時間的遠觀而難過，期待著每個接觸的時機，只有自己在奢望著兩人交會的感覺真的……好孤獨啊。為什麼要這樣偷偷摸摸地感到高興呢？為什麼不能大大方方地說出來呢？

　　「我愛你。」把自己關在不見天日的房間裡，裹著棉被，又一次為了這不曉得能向誰訴說的愛流下眼淚。淚是無聲的，一點一點地滾落臉頰並沾濕棉被與床單，崔杋圭哭得都沙啞了，卻還是不可控地泌出淚滴，他只敢在沒有人的地方低語著喜歡，「姜太顯……。」

　　耳機裡播放著姜太顯向他分享的歌單，書桌上散亂著四散的紙星星，還有好幾張寫著喜歡卻被淚水暈染的紙條，字跡從工整到無力而雜亂都有，如同他溢散開來的情感一樣毫無規章可言。崔杋圭的情感不可遏止地爆發，化作紙星星、化作淚水，也化作無數無聲的「我愛你」。

　　「我愛你啊。」

　　「我真的好喜歡你。」

　　「我喜歡你。」

　　「我真的好愛、好愛你，怎麼辦……」

　　「誰來救救我？」

　　一句句低聲又沙啞的喜歡，即便喊了出來也無濟於事，烙印在崔杋圭腦海裡那幕女方的表白與隨之而來興奮的反應，即便沒有聽清楚兩人之間的對話，但兩人的反應都再再都顯示了自己在這場跟本無法出戰的姜太顯爭奪戰中吞下敗仗。光是想像到接下來的日子裡都要看到姜太顯和自己以外的人表現親近崔杋圭就一陣乾嘔。

　　不論平時再怎麼親近、再怎麼要好，那也只是「朋友」而已，如果這是以朋友身分做越矩行動的懲罰的話，為什麼不能夠仁慈一點來？

　　畫面反覆重播，擅長想像的頭腦甚至靈活運轉配上語音了，讓崔杋圭的心被絞緊一遍又一遍。再多的字句都乘載不了此刻的心緒，即使試圖回想起那一個個姜太顯被拐著講出「我喜歡崔杋圭」的霎那，語音到了名稱的部分也自動被消音。

　　牽著的手……甚至是十指緊握的時候，疊坐在一張椅子的時候，睡在他肩上的時候……即使回想起來了，即使試圖自我安慰，也都成了諷刺的回憶，崔杋圭咬緊的下唇都滲出血珠來也無法遏止美好的過往變味。

　　情緒在一遍遍的回憶播放中加重，腦海中頓時只剩下「為什麼不能是我。」的尖叫聲，反覆提醒著他的愛，也提醒著他的不可見光。崔杋圭緊捏著衣領大口喘著氣，視線因頭痛而模糊、因淚水而模糊，也因為殘酷的事實而模糊。他不願面對現實，喉嚨都嘶啞了、世界天旋地轉，心跳也亂如麻，崔杋圭在房間內一次次張嘴卻什麼也喊不出來。

　　還以為單戀就是之前那麼的開心呢，原來只是還沒走到盡頭。

　　嗡鳴聲炸裂腦袋，直到最後一刻，就像用盡力氣全數喊出了就可以把情感拋棄一樣，他放聲大喊。崔杋圭的氣息加重，喘不過氣的他最終在床上失去意識。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JZUrVzwQe

　　「哥，杋圭哥！」

　　直到崔杋圭再次清醒，本還有點陽光穿透的，此刻遮光窗簾底下都沒透出半點陽光了，照明全靠不知道何時開啟的燈。紅腫酸澀的雙眼一張開就是姜太顯擔心的面容。崔杋圭不敢相信地揉揉眼，又掀起棉被把自己蓋了起來。

　　「伯母說你放學回來就怪怪的，還聽到你大叫我的名字，請我來看看你，我就趕來了。」對崔杋圭又拿棉被把自己蓋住的舉動沒有大驚小怪，眼裡盡是對崔杋圭現狀的震驚與擔憂，他坐到床邊伸手扯開棉被，「發生什麼事了，狀況看起來很慘。」姜太顯仔細看著崔杋圭把自己悶紅的臉以及臉上的淚痕，他蹙起了眉，嘴開了又闔在斟酌該說些什麼話才不會把看起來剛歷經風暴的人傷了。

　　「就……就考試考太差，我在抱怨你沒把我教好。」崔杋圭邊說視線邊飄向還放在桌上的姜太顯心意儲存罐，顯然十分擔心散在桌上的紙條被發現，說起謊話來即使沙啞還是藏不住心虛，「你也知道我嗓門大。」

　　姜太顯很快就注意到了崔杋圭的視線，跟著看了過去，甚至主動上前確認崔杋圭說的究竟是不是實話。

　　「等一下！」

　　崔杋圭正準備存棉被團裡起身，結果被絆倒之時視線裡只剩下撿起紙條看的姜太顯，緊接著的便是一個悶響與倒在地上的崔杋圭團。姜太顯一邊看著紙條一邊將崔杋圭從棉被團裡解救出來，紙條撰寫者肉眼可見地悶悶不樂，把自己裹回棉被裡又坐回了床上，看都不敢看姜太顯一眼。

　　「我喜歡姜太顯，喜歡他偶爾看戲的時候發出來的傻笑聲。」

　　「我喜歡姜太顯，喜歡他在體育課的時候華麗靈活的表現。」

　　「我喜歡姜太顯，喜歡他隨我抱、隨我牽的時候。」

　　「我喜歡姜太顯，喜歡他又大又圓總是看著我的雙眼。」

　　姜太顯與帶笑意一連唸出了好幾個紙條，似乎是看棉被團因為自己的話而越縮越緊而唸得越發起勁，內心的情感也跟著蕩漾了起來。他感受到了，透過這些紙條他感受到了崔杋圭最純真且最真摯的喜歡。

　　那是與自己相同的喜歡。

　　姜太顯的心情也是一樣的，直到意識到的時候，就已經很享受、很享受崔杋圭肉眼可見的偏愛了。他曾想過獲得了特殊待遇才會誤會情感的不一樣，但當他發現分開的時候總想牽著什麼，看著有點亂的頭髮理所當然地覺得那這樣就可以得到崔杋圭幫忙整理的時候，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比起崔杋圭總是秉持著「反正是朋友，不會怎麼樣」的態度來相處，姜太顯更是直接地當成了崔杋圭的特權，只是這是在崔杋圭顧著讓自己的愛不被發現時悄悄表現出來的。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相較於對這份情感彆扭不敢表達的崔杋圭，姜太顯倒是直接的多，他早就盤算好了等哪天有十足的把握的時候就全盤托出。他糾結也擔心，但他更不希望讓可能在一起的機會跑了，讓可能真正擁有崔杋圭的機會跑了。

　　姜太顯喜歡崔杋圭，非常、非常。

　　所以他才會任他抱、任他牽、任他勾，願意為他打PASS、教他作業，花更多更多時間陪在他身邊，注意更多他微小的情緒變化。偶爾那無法相伴的時光他也會覺得惋惜，甚至希望那怕一次也好，崔杋圭能主動踏出一步在明知道他忙的時候找他，這樣，姜太顯更能確定崔杋圭有認知到自己的喜歡，並且恃寵而驕。

　　別躲了好嗎？我是喜歡你的，別再把一切行動藏在「朋友」的關係底下。姜太顯是想這麼說的，但膽小鬼的那一面也讓他不敢篤定自己的猜測是否正確，縱然這份情感在姜太顯眼裡並不複雜，但被拒絕、被討厭的可能也不是不存在，這樣的可能性擺在任何單戀的人眼裡都是最令人害怕的。

　　姜太顯只敢，一點一點給予只有崔杋圭察覺不到的特權，將他包圍在自己那難以察覺的喜愛裡。儘管他不是懦夫，他也是個害怕被保持距離的膽小鬼。但姜太顯可以肯定的是，只要崔杋圭願意釋出任何一丁點明確的訊號，他就願意伸出手來，可惜崔杋圭人人好的性格讓他永遠抓不準，怎樣的訊號是可以行動的。

　　我們，別躲了好嗎？

　　在感情方面，姜太顯承認自己就是個膽小鬼，兩人一開始的牽手也只是因為自己牽起小指的試探，後續的一切互動都是他未曾料想過的，他也耽溺在包裹在友情外衣下的特殊待遇。

　　在這點，兩人出人意料的有默契，像在玩躲貓貓一樣，一邊把情感藏得嚴嚴實實一邊做著外人眼裡不尋常的行為舉止。那是唯一可以讓情感透出來喘口氣的時候了，即使無法看清楚藏匿著的真相，也能給予一點虛假的安慰。

　　泡在蜂蜜蘇打水裡感受著這若有似無的甜與是真是假的刺激，讓姜太顯也無法分辨現在到底是真實還是假象，也因此姜太顯從未想過，崔杋圭對自己的愛有這麼深、這麼沉，也從未想過平常從未吝嗇說愛的人，其實還藏了這麼多真心在這裡。想到自己獲得的愛遠比自己想像得要多得多，姜太顯就忍不住笑了。或許平時該表現出更多，而不是怕提早露出馬腳而壓抑著行動的本心。

　　姜太顯還想看更多、更多崔杋圭愛著自己的證據，也想知道為什麼崔杋圭會變成現在這樣，這麼讓人心疼。

　　「不要再唸了，太顯。」注意到姜太顯甚至把手伸到罐子去準備拆罐子裡的紙星星來看，崔杋圭從棉被裡發出悶悶的抗議，「笑我的話……這些就夠了，真的。」聽出了姜太顯話語裡的笑意，崔杋圭絕望得什麼也不想管了，相較平常振振有詞和人辯論吵架的樣子，他現在低沉的可怕。

　　「你都看到了，那我就直接說吧，反正朋友當不成了。」

　　姜太顯看向從棉被堆裡站出來的崔杋圭，眼底有的不是嘲笑，不是厭惡，而是期待他會再說些什麼，心裡更是期待將心中所想的一切盡數說出，說出他所有的喜歡。然而崔杋圭，卻是秉持著破罐破摔的心態，低垂著頭看都不敢看姜太顯一眼，才沒察覺他看向自己的眼神並不如自己想像中的可怕。

　　「我喜歡你，姜太顯。」有氣無力的一句告白，崔杋圭從未想過自己會親口對姜太顯說出這句話，也沒想過會是在如此羞恥、難堪的場合說出口，一說完他就倒回了棉被裡，把自己裹成一團，「反正我沒事，只是失戀了，你可以回去了。」甚至連叫他回去找女朋友都不敢，崔杋圭的話始終只到嘴邊，他感受著心臟的刺痛，把自己越縮越小，希望自己在姜太顯的眼前只是一粒灰塵，看也看不到如此可悲的自己。

　　「我還沒回應，怎麼會算失戀？」姜太顯邊說邊不管不顧地將崔杋圭扳向自己，看著崔杋圭又濕了的眼眶，拇指笨拙地為他擦了擦眼角的淚，「不過真的很狼狽呢，有的紙條字跡也模糊到我都看不清楚是什麼字了。」

　　「你不用回應了，不是……算了。」正想提及讓自己心碎的事件，崔杋圭又作罷，手一伸就把姜太顯的手撥開，把自己包進棉被裡。

　　「啊——。」看崔杋圭的反應姜太顯才明白整件事的連鎖反應是如何運作的，他點點頭，又不厭其煩地掀開棉被，他想面對崔杋圭好好地說，「但是，我也喜歡你啊，杋圭哥。我最喜歡的，就是杋圭哥你了。」像在說吃了什麼早餐的話題一樣稀鬆平常，姜太顯泰然自若地表達自己的情感，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哥對我的那種喜歡。」姜太顯搶在崔杋圭開口反駁之前定義了喜歡。

　　崔杋圭不敢置信地瞪大了雙眼，他爬了起來搭上姜太顯的肩，「可是，下午你……。」

　　「那個同學抓我過去問你有沒有女朋友，我說沒有她就很高興地走掉了。」彷彿知道崔杋圭在意的事件是什麼，姜太顯不緊不慢地補充道，「但不知道如果知道你有男朋友是什麼反應，應該不算我提供錯誤情報吧？」想起來那個同學在意的事情，又想到了兩人現在應該要成立的關係，姜太顯笑了起來，順便活絡了氣氛。

　　「還是哥打算像這樣，繼續把對我的喜歡填滿一個又一個罐子？」見崔杋圭都還沒反應過來，姜太顯拿起那已經裝滿的紙星星罐搖了搖，「明明可以直接對我說的，那樣我們可以少走很多彎路。」

　　崔杋圭解讀著話語裡的訊息，裡頭包含了兩人互相喜歡，而走彎路更是意味著這件事早就發生。他的心跳又亂了，但是是好的那種亂，換氣的速度也跟著加快但出來的卻是笑聲，崔杋圭那張佈滿淚痕的臉上終於咧開了一抹笑。

　　「那我以後，就直接對你說？」

　　「當然。」

　　抱住因不敢相信而動作遲疑的崔杋圭，主動將他緊緊擁入懷裡，姜太顯笑得像是鬆了一口氣一樣，畢竟，對彼此喜歡的藏匿不管在誰身上，都是十分沉重的負擔，如今這份感情像被攤開的紙星星一樣，終於可以直面陽光。又或許，兩人之間的情感從未被折起，只是沒有人撿起來細細品嘗。

　　「我還是很好奇裡面都寫了什麼，能看嗎？」

　　「嗯……等我們有一方覺得沒有那麼愛對方的時候？不然太顯你也寫一瓶吧！我也要看。」

　　「我還是親口對你說吧。」

　　「我喜歡崔杋圭，喜歡他自己誤會結果把自己哭得像個醜八怪的樣子。」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70Qv2MoHV

ns216.73.216.67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