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喜歡有時差 - Chapter04 不擅表達的你與我（4）

「這幾天傷口儘量不要碰水，然後要按時換藥。」校護理師叮囑，「幸好傷口不深，好好擦藥應該不會留疤。」

「我知道了，謝謝老師。」白正熙坐在病床上，裸露在外的一條手臂層層纏繞白色的醫藥用繃帶。

「那你好好休息吧。」護理師點了點頭，這才掀開圍繞四周的簾子走了出去。

外頭的黎今熙在照看權烈，她看著他自己用繃帶捲起自己受傷的手腕。

「真的不用幫你嗎？」

黎今熙回憶起白正熙受傷的那瞬間，面臨危險的恐懼感達到了最高點，在她無助的不該如何是好的時候，權烈不知從哪裡突然出現，徒手制裁了那名作惡多端的歹徒。

少年垂眸，手上接著包紮，嗓音淡淡：「不用。」

黎今熙想反正自己也管不著他，既然他這麼執拗那就隨他去吧。彼時剛好看見護理師走了出來，隨後她落下一句，「那你慢慢包紮吧，我去看一下白正熙。」

「……」權烈包紮的手一頓，看著女孩子的身影儼然入了那簾子之內的空間。

黎今熙趕上前，她盯著白正熙包緊緊的手臂，剛才可怕的經歷還歷歷在目：「……很痛嗎？」

「不痛。」白正熙想著她目睹了噴濺而出的血液肯定嚇壞了，因此即使傷口隱隱的作痛，他仍強撐著笑容安撫她不安的心緒，「妳呢？有沒有哪裡受傷？」

「沒有。」黎今熙猛地搖了搖頭，她卻一副有心事的撫平裙底坐在他旁邊，直接了當的問出自己心裡紮根的疑惑，「但是剛剛那個來學校鬧事的人……是付言他認識的人嗎？」

聞言，白正熙本還笑著的臉龐倏地變得凝重。

「嗯。」他斂了斂眸，刺鼻的消毒水味在記憶深處依然清晰，「而且是本該與他很親近的人。」

「親近的人……」黎今熙頓了頓，而後恍然驚悟，「那個人是、是他……他爸爸嗎？」

白正熙不再隱瞞，點了點頭。

黎今熙努力捋順自己打結的思緒，她扶額：「那、那你怎麼會知道？你跟付言本來就認識嗎？還有其實……前幾個禮拜我有看到他從你家出來，他——」

「溪妍，妳別用跑的！」

突然，外頭一陣慌張又急忙的凌亂步伐攪亂了病床間的談話。

少女絲毫不在意外界的眼光，又因為急急忙忙的關係險些被門下的坎絆倒。

「白正熙！」

白色幕簾猛然被人撥至一旁，來者還氣喘吁吁地拽著紗簾喘氣，很明顯的是奔跑過來的。

當看見少年被割破的制服，還有沾染上的大片鮮紅，她焦慮的眼眸頓時濕紅，眼眶有淚水在打轉。

黎今熙被她這副模樣嚇得當場愣住：「……溪妍學姐？」

徐溪妍顧不上周遭的人朝自己投來異樣的審視，腳步磕磕絆絆，小心翼翼地捧住他的臉上下左右仔細檢查。

少女固執地撫上白正熙的雙頰，眼底現下都只有他這一個人：「你……疼不疼？」

徐溪妍雙手顫慄，嗓音是焦慮後止不住的恐慌。

一旁的黎今熙有些目瞪口呆，目光在他們之間來回游移，心中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情緒。

一方面是驚訝她對白正熙超乎常人的關心，還有這是她第一次看見徐溪妍褪下往昔的神秘面紗，流露出她最真實的面貌及不曾向外人袒露的情緒。

還有……

她透過簾子的一小縫隙看出去，少年冷峻的一張臉毫無波瀾，坐在外邊的椅子上顯得有些孤傲，冷清。

黎今熙腦袋還沒完全轉過來，再回過神，人已經去把紗簾重新拉好。

權烈如果看到這幅場景……會不會傷心？

白正熙和徐溪妍相當地靠近，以至於他自然能夠近距離看見她眼裡對自己飽和的心疼，但他顯然是沒想到。

少年想要安撫她的手嘎然停在空中，口吻客氣：「謝謝學姐關心，我沒事。」

徐溪妍對他這般疏離冷漠的模樣很是陌生，盛在邊緣的淚珠似是被下了咒，靜止不動，她的指尖相觸與其肌膚只有冷意蔓延。

她陡然驚覺自己的失態，抹了抹淚。

「抱、抱歉。」徐溪妍欲言又止，卻又解釋不出口一個好理由，事後眼神有些尷尬的徘徊在黎今熙與白正熙之間，「我……」

「溪妍。」赫然出現的伊能悅靜靜地拉開一小部分的簾子，「上課了我們該走了。」

「好……」她背對白正熙，避免自己與他再有更多視線接觸的機會，「那你們好好休息吧。」

最後在黎今熙他們的注視下，兩人雙雙離開保健室。

「白正熙，學姐她……」黎今熙恰要開口，卻被夏初羨的突然出現給打斷。

「喂，你們幾個沒事吧？」她們的背影剛走遠不久，姍姍來遲的夏初羨便焦急地出現在保健室門口，逆著光奔向坐在病床上的黎今熙身邊，翻找她身上有沒有受傷的痕跡，「怎麼樣，有沒有哪裡受傷？」

黎今熙見狀收聲，轉而輕勾起唇角，帶著一點疲憊卻又欣慰的擠出一抹笑意，微微搖頭道：「我沒受傷。」

「那就好……我剛聽到有人出意外真的快嚇死了！」聞言，夏初羨拍了拍胸脯，那懸著的心現在才總算安然地放下，她隨即掃了一眼還在場的兩位少年。

目光一轉，只見權烈面色波瀾不驚的在登記表上潦潦草草地簽名，動作一如既往的果斷俐落，手腕一翻，筆便被擱回了桌上。

他抬步轉身就走，眼神沒有為身後的他們停留一絲。

彷彿這場紛亂皆與他無關。

「……」

黎今熙望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望著少年決絕離去的背影，心裡一度摻著她說不上來的悵然。

腦海中只是反覆盤旋著一個問題。

權烈他……剛才是否也在注視這裡？又或者，他早已看穿了一切，才選擇用這種方式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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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窗外，月色如銀，如流水般傾瀉的緞帶絲綢，遠方山嶺身披薄紗，勾勒起伏，溫潤而寧靜。

車窗上反映著月夜下的影子，隨著車行的顛簸而輕輕晃動。

黎今熙眼底倒映著外面所發生的一切，許多解不開的心結與好奇都無從開口。

「小熙？怎麼心不在焉的呢。」黎母坐在副駕，稍稍側首觀察自家女兒的狀況。

黎今熙偷偷瞄了一眼旁坐的權烈，只見他依然古井無波，交疊著一雙腿，低眸滑手機，手腕間的繃帶也被他藏的很好。

「媽，我就是有點累，想小眯一下。」

「好，那快到了我再叫妳。」

「放心，妳爹地的開車技術很好，安心睡吧。」

黎今熙把頭靠在門板，聞父母親言她咧嘴一笑，安穩地閉上眼睛。

再睜眼，她人已走進裝潢富麗堂皇的高級餐廳裡。

而剛下飛機的權父權母早先他們一步抵達，也已經入座。權母在看見黎今熙之後，熱情地招呼她：「熙熙！妳看看妳蕭阿姨這次給妳帶了什麼禮物。」

蕭竹華太久沒見到她，上來就是一個擁抱。

黎今熙的方向恰好可以看見不遠處的權烈和他父親正在交談的身影。蕭阿姨自來處事謙和圓滑，權叔叔就顯得有些不苟言笑，看上去，權烈還是隨了他的父親多一些。

「阿姨好久不見。」黎今熙予以回抱，接著打開包裝精美的紙袋，她有些不可置信地啞口，「這是……」

「我跟妳叔叔不是這才去了美國一趟嗎，這件衣服是當地大學生自創的品牌，雖然還很新，但我覺得設計應該是妳會喜歡款式。」

「喜歡……」黎今熙抱著衣服，簡直感動得要哭了，「謝謝阿姨，我很喜歡。」

「喜歡就好呀。」蕭竹華疼愛地摸了摸她的頭，隨即又從皮夾夾層掏出一張名片，「這是他們設計師的名片，聽說他們在國內設立的工作室寒暑假都有在徵攝影師，如果妳有興趣可以聯絡，或者請我幫妳牽線也可以。」

黎今熙帶著滿滿的感謝之情收下那張名片，欣喜地燦笑：「謝謝阿姨！」

幾人入座點餐後黎今熙對那名片愛不釋手，拿在手上把玩。

「Jasmine An，安有喜……」她瞧著名片上那燙金字體的名字，低聲喃喃。

把聯絡方式輸入進手機裡後，點的餐恰好上了，她便把名片完好的收了起來，專心吃飯和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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