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號一的距離 - 崩潰

一連串的失誤——暴投、跑者推進——讓連培羽徹底慌了陣腳。

他站在投手丘上，茫然地看著記分板。一出局，二壘有人。

「我才解決一個人啊……怎麼可以……怎麼會變成這樣……」

「我是要來證明他是錯的！不是要來證明他是對的！」

巨大的恐慌淹沒了他，他甚至聽不清李凱成在手套裡敲擊的聲音。

他面對第三棒打者，只想著趕快投出好球，趕快結束這一切。但他的手臂已經完全不聽使喚，肌肉因為過度亢奮和恐懼而僵硬。

「Ball！」

球投高了。

「Ball！」

球挖了地瓜。

「Ball！」

四壞球保送。

一人出局，一、二壘有人。

從開局到現在，他才投了 10 幾球，卻因為沒有配速的胡亂投球，每一球都像用盡了決賽的力氣。

連培羽開始喘氣。

他的體力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流失，汗水濕透了他的劉海，黏膩地貼在額頭上。他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看著北陸商工的第四棒打者緩緩站上場。

那名打者身材壯碩，臉上帶著輕鬆的笑容，彷彿在等待一場早已預定的盛宴。

連培羽絕望地看向本壘板，再看看李凱成。

李凱成看著連培羽那副失魂落魄、體力透支的狀態，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了。他連暫停都沒喊。

「結束了。」

李凱成的心一片冰冷。他放棄了所有複雜的配球，放棄了試圖挽回局面的掙扎。

他只是蹲下，機械地打出了暗號：外角，直球。

連培羽甚至沒有點頭，只是本能地、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球投了出去。

那顆球失去了所有的尾勁，也失去了所有的速度，像一顆普通的練習球，軟綿綿地飛向了外角。

砰——！

一聲巨響，響徹了整個球場。

球被北陸四棒完美地咬中，化作一道白光，直衝中外野的最深處。

球在空中飛行，連培羽腦中一片空白。他甚至沒有轉頭去看球的落點。

球重重地砸在全壘打牆邊。

二壘的跑者、一壘的跑者……都衝回了本壘。

帶有兩分打點的二壘安打。

北陸商工的歡呼聲如海嘯般襲來，但連培羽什麼也聽不見了。

比數瞬間從 0:0 變成了 2:0。

他站在投手丘上，世界彷彿變成了黑白默片。他的瞳孔失去了焦距，腦海中，一個被他深埋在心底、不願回憶的畫面，猛然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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