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號一的距離 - 遺忘

車內的氣氛在幾句針鋒相對後陷入了沉默。

「為什麼你那麼閒？」劉志宏坐在副駕駛座，語氣平淡。

「我？我閒？」哥哥自嘲地勾起嘴角，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節有些用力，「臭小子，我明天一早就要趕飛機去美國集訓了。要不是看在老頭子的份上，我才懶得來看你。」

連培羽坐在後座，聽著這兩人的對話，忍不住感嘆：「志宏，你哥哥對你真好，這種行程還特地來看你比賽。」

「哈哈，沒有啦。」哥哥從後照鏡看了連培羽一眼，眼神裡閃過一抹複雜的光，「其實，我真的很討厭這小子喔。」

連培羽笑了笑，以為這只是兄弟間的日常損話。

他看著窗外，意外發現劉志宏家離自己家竟然這麼近，僅僅幾條街的距離，但他腦海中卻完全搜尋不到任何與這棟房子、或是與劉志宏有關的童年記憶。

進到劉家後，裝潢簡約且冷清。進到劉志宏的房間後，他隨手放下球包：

「等我一下，我去找個東西。」說完，他就轉身跑出了房間。

房間裡剩下連培羽一個人。這時，哥哥推門走了進來，手裡拿著兩罐飲料。

「他人呢？」哥哥問。

「剛剛說去拿點東西。」

哥哥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突然問道：「能問一下，你跟這小子是怎麼認識的？」

「國中比賽時的對手，」連培羽老實回答，「我也不記得我們是怎麼變熟悉的，好像很自然就開始聯絡了。」

「對手？」哥哥轉過頭，語氣帶著一種難言的苦澀，「跟這種天才當對手，應該很讓人討厭吧？」

連培羽愣住了：「你這麼常來看他比賽，你們感情應該很好吧？」連培羽試探性地問。

「不，我很討厭他……他應該也恨透了我吧？」哥哥低聲說著，眼神有些空洞。

「其實，我很感謝那個人。」哥哥深吸一口氣，「那個讓這臭小子喜歡上打棒球的人。如果不是棒球，我們的關係應該會比現在更糟糕吧……雖然我不知道那個人是誰。」

這時，劉志宏回來了。他看見哥哥在房間裡，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平靜地走過去。

哥哥看了一眼劉志宏，沒再多說什麼，只是在走出房間前叮囑了一句：「明天我去機場前，順便載你回學校。」

門關上了。

劉志宏坐在床邊，手裡拿著一個精緻的木盒子。他對哥哥的離去沒有任何反應。

「拿到了？」連培羽指了指盒子。

「嗯。」劉志宏緩緩打開了木盒。

盒蓋開啟的瞬間，連培羽看見裡面躺著一顆磨損得非常厲害、連皮都快爆開的舊棒球。

「這顆球……」連培羽看著球，卻什麼也想不起來。在他眼中，這只是一顆快要報廢的垃圾。

「這是你給我的。」劉志宏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種近乎執著的平靜，「國小五年級，你對我說：『投球很好玩，這顆給你。』」

連培羽皺起眉頭，拼命在記憶裡搜尋，卻依舊一片空白。

「我真的……一點都不記得了。」連培羽尷尬地抓了抓頭，「我小時候送過很多人球嗎？還是我記性太差了？」

「沒關係。」劉志宏合上蓋子，語氣淡然，「你只要繼續投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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