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牌與銀牌掛在胸前,雖然成色不同,但重量卻同樣沉甸甸的。華東高中的慶祝狂歡漸漸收斂,球員們開始三三兩兩地走向建明的休息區,這些在場上拼死拼活的對手,私底下多的是以前的老友。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1XqNT65pr
「你的手……」
一聲低沉且充滿關切的聲音響起。連培羽抬頭,看見華東的王牌郭澤祐與捕手張楷恩正朝自己走來。
郭澤祐的目光死死盯著連培羽右手那具冰冷的醫療支架,眉頭微微皺起。身為投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具支架代表著什麼。
連培羽看著這位曾經在投手丘上讓他無比仰慕的前輩,露出一抹平靜且坦然的笑容:
「沒事,已經在復健了。」
他晃了晃那隻被固定的手,語氣中雖然帶著一絲無奈,但更多的是釋懷。他看著郭澤祐,眼神中閃過一絲遺憾:
「只可惜,沒辦法在高中正式跟祐哥比一場比賽了。」
郭澤祐沉默了一下,隨後伸出左手,重重地拍在連培羽的左肩上。
「別說這種傻話。」郭澤祐的聲音依舊冷峻,卻帶著一絲前輩對後輩的期許,「高中只是起點。我在大學,或者職棒等你。到時候,你要用最好的狀態來找我。」
一旁的張楷恩也點了點頭,拍了拍手上的捕手手套,開玩笑地說:「就是啊,培羽,下次換我接你的球,或者……在打擊區把你投出的球轟出去。」
而在另一側,原本在場上跑壘競爭最激烈的幾個人,此刻正笑鬧成一團。
雷書宇與凌靖弘這兩位建明的核心,此刻正跟華東的游擊手劉逸凱勾肩搭背。劉逸凱雖然剛拿到冠軍,卻完全沒有勝者的傲慢,反而跟雷書宇討論著剛才那球極限撲接。
「欸,逸凱,剛才那一球你們學弟真的是開掛了吧?」雷書宇一隻手搭在劉逸凱肩上,一邊比劃著,「我那時候都已經準備好要衝回本壘跳舞了耶!」
「哈哈!那是命啦!」劉逸凱笑著回撞了一下雷書宇,「高立杰那小子平常練習也沒這麼準,今天真的是為了學長拚了命在接。」
凌靖弘在一旁也跟著苦笑:「真的是最後的遺憾啊……不過說真的,看到你們拿冠,雖然很不甘心,但心服口服。」
這群少年們聊著天、換著彼此的聯絡方式,在這一刻,校衣的顏色不再是隔閡,他們只是同樣熱愛這顆白色小球的戰友。
連培羽與郭澤祐聊完,視線越過人群,看見了不遠處的劉志宏。
劉志宏依舊是一個人站在角落,手裡握著剛領到的金牌,卻沒有太多的喜悅。
他看著正跟隊友談笑風生的連培羽,眼神中透出一種複雜的情緒——那是一種看到朋友受傷的難過,以及自己身為「健康者」站在場上的愧疚。
連培羽似乎感覺到了他的目光,對著劉志宏揮了揮左手,嘴型無聲地說了句:
「投得很好。」
劉志宏愣了一下,隨即有些彆扭地轉過頭,但嘴角卻不自覺地微微上揚了一點點。
這場決賽,有人帶走了金牌,有人帶走了遺憾,但更多人帶走的,是這段名為「對手」與「戰友」的珍貴牽絆。
新莊球場的燈光漸漸熄滅,少年們的冬天,在這裡正式謝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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