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號一的距離 - 天賦

「國、國小？怎麼可能啊！」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jjmhVjli2

連培羽指著那個獎盃，聲音甚至有些破音。他激動地轉過身，死死盯著劉志宏，彷彿要從他臉上找出撒謊的痕跡。

「我明明、我明明在國一的第一場比賽就見過你上場了！」

那時候的劉志宏，初登板就投出了完封勝，那種球速和控球，根本不像是剛轉行的新手，更像是一個從小就浸淫在棒球裡的菁英。

「啊？這個啊！」

劉志宏正在換居家服，聽到連培羽的質問，他停下動作，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晚餐吃什麼：

「我五年級的時候就想打棒球了。但我爸不同意，他要我專心打桌球跟哥哥一樣拿金牌。」

他套上T恤，聳了聳肩：

「所以我沒辦法退隊。五六年級那兩年，我都是一邊練桌球，一邊練棒球的。」

轟。

連培羽感覺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一邊……練桌球……一邊……練棒球？

在那些連培羽為了練好一個投球動作而磨破手皮、在深夜對著牆壁流淚的日子裡；在這個世界上某個角落，有一個叫劉志宏的人，白天拿著球拍橫掃全國桌球冠軍，晚上放下球拍，隨便練練棒球，就練成了後來讓所有人絕望的「怪物」。

「開什麼玩笑啊……」

連培羽後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後的展示櫃，玻璃發出震動的聲響。

「我、我……」

他看著眼前這個人，只覺得一股巨大的荒謬感湧上心頭，隨之而來的是深不見底的無力與憤怒。

「人跟人之間的差距……為什麼可以這麼大啊！」

他為了投球，投斷了一條韌帶。

而眼前這個人，把棒球當作「副業」，卻輕輕鬆鬆站在了他永遠觸摸不到的頂點。

這已經不是不公平了。這是暴利。這是老天爺把所有的才華都硬塞進了一個人的身體裡，甚至不管那個人想不想要。

「我沒開玩笑啊。」劉志宏看著連培羽激動的樣子，眉頭微皺，似乎不明白他在生氣什麼，「這就是事實。」

這句話，成了壓垮連培羽的最後一根稻草。

連培羽臉上的驚訝、憤怒，在一瞬間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死灰般的慘白。

那是自尊心被徹底踐踏後的顏色。

「抱歉。」

連培羽低下頭，聲音冷得像冰。

「我有事，先走了。」

說完，他甚至沒有等劉志宏回應，抓起自己的球袋，轉身就往門口衝去。他一刻都不想再待在這個充滿「天才」氣息的房間裡，一秒鐘都不想再看到那面諷刺的獎盃牆。

「喂！等等——」

劉志宏愣住了。

他看著連培羽倉皇逃離的背影，那扇被重重關上的房門，發出「碰」的一聲巨響。

劉志宏常年沒有表情、冷若冰霜的臉，此刻終於出現了裂痕。

那是一種混雜著錯愕、慌亂，以及一絲不知所措的恐懼。

他伸出手，僵在半空中，對著空蕩蕩的門口，喃喃自語：

「我、我做錯了什麼嗎？」

他只是說了實話。他只是想分享自己的過去。為什麼……為什麼連培羽會露出那種彷彿「世界毀滅」一樣的表情？

這座空曠的豪宅裡，再次只剩下劉志宏一個人。

他轉過頭，看著那面閃閃發光的獎盃牆。第一次，他覺得這些金色的光芒，是那麼的刺眼，那麼的令人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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