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號一的距離 - 傷

連培羽低著頭走回休息室，一屁股坐在最角落的長凳上。學長們的歡呼和鼓勵，他都聽見了，但他只是機械地點頭回應。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gXMNiAgDJ

他將手套從左手脫下，然後不自覺地用左手按住了自己的右肘，試圖用壓力緩解那股從內部擴散開來的刺痛。

他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

「水。」

一瓶運動飲料遞到他面前。是李凱成。

李凱成剛剛才脫下沉重的捕手護具，連汗都沒來得及擦，就徑直走了過來。他的表情不像剛剛在場上那樣激昂，而是異常的嚴肅。

「……謝了。」連培羽接過水，但沒有喝。

李凱成沒有離開。他蹲了下來，視線與連培羽齊平，然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連培羽按住右肘的左手上。

「你的手。」李凱成開口，不是疑問句，而是陳述句。

「……沒事。」連培羽立刻鬆開了左手，試圖掩飾，「就是有點累，剛剛太用力了。」

「別騙我。」李凱成的聲音很低，但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壓力，「第二局最後那顆滑球，你的出手點比平常慢了。還有那顆暴投，根本不是你的重心問題，是你手臂不敢施力。」

他直視著連培羽的眼睛：「你什麼時候開始的？」

連培羽看著搭檔那雙彷彿能看穿一切的眼睛。他知道，在李凱成面前，任何謊言都是多餘的。

他所有的堅強在這一刻卸下，疲憊和疼痛讓他無法再偽裝。

「從第一局開始……」連培羽的聲音沙啞，充滿了羞愧，「手肘……就在痛了。」

李凱成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胸口一股怒火燒了上來，不是針對連培羽，而是針對自己的大意。他早該發現的。

他猛地站起身，一句話也沒說，轉身就朝教練席走去。

「凱成！」連培羽慌了，他不想在這個時候被換下去，「我還可以投！我——」

但李凱成沒有回頭。

教練席上，賴教練和陳教練正拿著筆，在賽程表上推演著王敬和許承恩的上場時機。

「賴總教！」

李凱成的大喊讓兩位教練都抬起了頭。

「連培羽的手肘受傷了。」李凱成直截了當地匯報，「他自己承認的，從第一局開始就在痛。」

陳教練「啪」的一聲將筆拍在了桌上：「我就知道！我就說他那個投法會出事！」

賴教練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看了一眼還在牛棚裡，不明所以地持續熱身的王敬和許承恩。

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腦海中那兩個關於投手調度的賭注，在這一刻變得毫無意義。連培羽的受傷，打亂了所有的佈局，但也讓決斷變得異常簡單。

他想了一下。

他睜開眼，眼中的猶豫已經消失。

他轉向陳教練，語氣冰冷而決斷：

「去跟王敬說。」

「下一局，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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