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不用感到委屈,媽媽做的一切都是為妳好,我會跟你美國的阿姨聯絡,幫妳去找找學校,秋季開學就可以過去了。」媽媽似乎看穿了若薇的心思,決定直接下達命令,不容若薇反抗。
「我不要,媽,求你了,讓我把大學唸完吧,我答應妳,我會乖我會孝順,拜託妳,讓我唸完大學再去。」若薇想到蒼元哀傷的神情,就止不住的淚水,她心想,可以多爭取一些時間都是好的,她不能這樣就放開蒼元。
「妳以為我不懂你在想什麼,在這裡唸完大學又怎樣,妳早出去晚出去都要出去,從小我對妳們的期望是什麼?就是希望妳們為我爭一口氣,光耀門楣,讓那些看不起我的人閉上嘴,讓他們看看我有三個好女兒,徐若薇,從小媽媽跟你說的這些,你都忘了?」媽媽插著腰,激動的大吼,絲毫不肯讓半分。
「媽,我留在台灣,一樣會孝順妳,一樣是妳的好女兒,我求妳了,求求妳,讓我把大學唸完,我就會去美國的。媽……」若薇在媽媽面前跪下了,這是她第一次跟媽媽下跪,她的眼淚撲簌簌的潸潸而下,她的心一吋一吋在撕裂,她的身體在顫抖,不管是要下跪,還是要跳樓,她只想為自己和蒼元拼了這一次,她想要悍衛她的愛情,這是她美麗的無以倫比的初戀……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PiAfeqjZ0
沉默,可怕的沉默在徐家的客廳悶燒著,沉默是一把無言的悶燒的火,靜靜的燃燒著啃噬著徐家母女,濃煙四布,不見火光,卻陰騺得讓人快要窒息,電視的嘲雜聲是唯一的背景音。
若薇跪在地上無聲的啜泣,若薇沒有抬頭看媽媽,她垂著眼簾看著地板,肩膀抖動著,她壓抑著自己的哭泣,越是壓抑,肩膀抖動得越厲害,從小媽媽就不准她們姊妹哭,媽媽說,哭,是弱者的表現。
但是,此刻的若薇除了哭,根本無從表達內心的不滿以及恐懼,她跪著哭著在媽媽的面前,她想著:「弱者就弱者吧,從來我也不想當強者啊!只求媽媽回心轉意,別讓我跟蒼元分開。」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5CWSwzyohM
媽媽雙手環抱胸前,不發一語,看著跪在地上的若薇,媽媽感到心痛,這個孩子從小就不哭不鬧,總是懂事又體貼,若薇爸爸在世的時候,她最喜歡跟爸爸撒嬌,爸爸也最疼這個么女。
還記得若薇幼兒園大班的時候,和爸爸手牽手去散步,散步回來,一進家門,小小的若薇,就迫不及待的跑來跟媽媽說,爸爸買了一台大鋼琴送她了。是啊,那時候有老公的日子過得多優渥、愜意。
若薇的爸爸是建築工程師,供給一家所需不成問題,別說一台鋼琴了,就是一棟樓房也是送得起的,家裡要什麼有什麼,錢的事情從不用她操心,她根本就是人人稱羨的貴婦。
然而,從若薇爸爸生病開始,一切就變了,毀了……是什麼毀了這一切,是老天,是天意,天意不可違,她又何嘗願意這樣過日子……若薇媽媽痛苦的閉上眼睛,兩行淚緩緩流下,似乎是被往日的記憶燒痛了心底柔軟的角落,她知道自己對若薇太嚴苛了,但是她又何嘗願意如此,不堅強要怎麼活?怎麼活?
百轉千迴的思緒在媽媽的腦海中流轉,若薇,這個她最疼愛的女兒跪在自己的面前哭得柔腸寸斷,難道自己做錯了?
不,她絕對沒有錯,只是不能在這個時候對若薇用硬的,這孩子平時柔弱,順服體貼,但真要是讓她拗起來,只怕是兩敗俱傷,媽媽頓時在心裡有了決定,先緩緩這個局勢,讓若薇學習對於愛情,應該要重重舉起,輕輕放下。
「小薇,妳起來,別跪著。」媽媽雖這麼說著,但也沒有要去扶她起來的意思,媽媽緩步走回沙發,坐下,望向她。
「媽,妳答應我了?」聽到媽媽口氣稍緩,若薇抬起淚眼看著媽媽。
「對,媽媽答應妳,再給妳一些時間,等你托福準備好,明年1月再去。」媽媽的口氣和緩,但是充滿堅定。
「媽,就不能讓我把大學唸完?」若薇並不滿意這個答案,她的心整個揪結沉痛。
「夠了。」媽媽翹起腿,對她擺擺手,示意她閉嘴。「我已經讓步了。不要再求了。」媽媽把臉撇向旁邊,代表她的耐心已經用盡。
「……」若薇不敢多說,只能低下頭,不聽話的眼淚又來了。
「我說過,妳早晚都要去美國念書的,兩個人分隔那麼遠,早晚也會分手,妳讓人家陷得越深,到時候人家只會越痛苦,不是嗎?妳不如好心一點,早早分手吧!」媽媽語氣平和,像是勸慰,也像開導。
「……」若薇依舊沉默,不住的搖頭,盯著地板掉眼淚,也沒有打算要站起來的意思。
「孩子,愛情不能當飯吃,只有靠自己,當妳自己有能力了,妳才能成為被別人尊重的人,對我來說,愛情哪有什麼?從妳爸走的那一刻起,我就沒有愛情了,我不是也活下來了?愛情不重要,只有妳的能力是妳能擁有的一切。」
「……」若薇持續沉默,她不想聽這些,她不想聽媽媽扭曲的愛情觀,她有自己的愛情,她有自己的人生,她好想打開門衝出去,衝到蒼元的懷裡,她真的一刻都不想在這裡坐以待斃了。
「好,我已經讓步了,要不要聽隨便妳,再給你這幾個月的時間,趕快把該處理的都整理好。」媽媽不耐的站起來,丟下一句:「別忘了,妳爸爸最疼妳,他在天上看著妳呢,別讓他失望啊!」媽媽討厭看孩子們哭泣,她實在無法忍受再看著滿臉淚水的若薇,便撒下跪在地上的若薇,逕自進房去了。
若薇站了起來,差點跌倒,膝蓋又痛又痲,右腿痲到都沒有知覺了,她揉揉腿,一跛一跛的走回房間,坐在床上自憐自艾的哭了半天,現在已經是7月,距離1月只剩下短短的半年,媽媽說的話每一句都像針刺在若薇的心上,拔不掉,輝不去。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5LwdxJdEIC
媽媽知道她最聽話,最後還拿出爸爸來牽制她,若薇的痛又能跟誰說?越想越傷心,越哭越難受,這樣的椎心之痛也只能跟閨蜜傾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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