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幕低垂,光復南路上的行道樹高大挺立,宛如天然屏障,黃色路燈的光亮從扶疏的枝枒中灑落,在路面上撒出樹影的嫵媚姿態。
蒼元騎著車,一手緊握著若薇環在他腰際的手,若薇伏在他的肩頭,這樣的幸福對他來說,真的太奢侈了,他感謝在天上的媽媽為自己的安排,給了他這麼溫柔體貼的女孩,他真的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運的人了。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rDtW7oD9E
蒼元把若薇送到巷口,若薇不讓他送到家門前,擔心被媽媽發現,此刻的若薇神色慌張,因為她已經錯過回家做飯的時間了,等一下鐵定會被媽媽臭罵一頓,若薇下了機車,脫下安全帽交給蒼元之後,連再見都來不及說,轉身就想走,卻被蒼元一把拉住,蒼元將她拉回自己的跟前,一臉不捨的微笑著,他緩緩的從口袋裡拿出一小瓶藥膏,這是剛剛他特地去藥局買的,聽說是專門治療創傷的特效藥。
「若薇,回家記得擦藥。我看看,有點腫耶。」蒼元端起若薇的臉,看了看她的唇,無限心疼的模樣。
「真的嗎?慘了,一定不能讓我媽看見。」若薇的一張臉慘白慌張,此刻的若薇可沒有心情跟蒼元上演文藝大戲,她一心只想趕快回家跟皇太后請罪。
「我先回去嘍,有什麼話明天再說吧!」若薇急急忙忙,歸心似箭,她望了蒼元一眼,但是他依然抓住若薇,眼神定定的,沒有放手的意思。
若薇本還蹙著眉,但是看到蒼元那熾熱的雙眸,那流連不去的神情,她不禁又心軟,若薇走到蒼元的面前,在他的臉頰上獻上一吻,頓時,蒼元的臉頰變得熱熱燙燙,他情不自禁的將若薇抱緊。
若薇緊貼著他的胸膛,聽著他急促的心跳,兩人情意繾綣,此時無聲勝有聲,忽然一個路人「刷刷」走過,看了他們一眼,若薇察覺,怕是被鄰居熟人看見,驚得趕緊推開蒼元的懷抱。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r3r0kbjBj
「你小心騎車,晚一點我打電話給你。」若薇溫言婉語準備離去,兩人的手在夜色裡拉得長長的不肯放開,好一會兒,蒼元才鬆開手,依依不捨的用眼神送走若薇。
若薇走了兩步又回頭跟他揮揮手,蒼元也揮了揮,若薇開始小跑步,朝著家門前進,一直到若薇轉進另一個巷弄,蒼元都捨不得離去,一直目送著她……
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4KpZhGUbH
若薇氣喘吁吁奔回家,打開客廳門,流洩開來的電視聲籠罩著她,若薇故作鎮定的走進客廳,看到媽媽一臉冷峻端坐在沙發上,眼睛正盯著電視螢幕。
「媽,我回來了。」若薇小心翼翼的打招呼。
「徐若薇,妳也知道要回來,妳一個晚上跑哪去了?」媽媽看到她回來,立刻轉頭看向她,並且口氣嚴厲的開砲。
「沒有啊,我跟同學吃飯,忘了打電話回來。」若薇迎向媽媽射來的眼神冷光,開始緊張的囁嚅著。
「喔,是喔,妳自己去吃飯,都不用管你媽有沒有飯吃?真孝順啊妳!」媽媽雖然坐在沙發上,可是此刻的神情真的很像端坐在龍椅上的皇太后。
「對不起,媽,妳還沒吃嗎?我馬上去做。等一下就好了。」若薇匆匆想逃進廚房,只要能逃,哪裡都好。
「站住,妳過來。」媽媽用狐疑的眼光打量著她,「妳的嘴唇怎麼了?」媽媽的眼神從狐疑漸漸轉為憤怒,簡直要燃燒了。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2wb9EqHJw
聽到媽媽這麼問,若薇的臉「刷」的變紅,她緊張的舔舔嘴唇,傷口雖已結痂,但是被舌頭一舔,竟然還會抽一下,那種感覺是痛吧,但是,此刻的若薇心臟都快跳到胸口了,也顧不得疼痛,只有緊張感灌透全身血液,她不擅於說謊,居然開始結巴。
「沒,沒,沒有什麼,我,我吃,吃東西,咬到。」若薇發現慘了,她竟然無法控制自己的舌頭不要打顫。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8ZSRGJ1E67
媽媽冷笑一聲,霍的站起,朝她走來,先端詳一會她的唇,隨即揚起手「啪!」紮紮實實的在若薇臉頰上落下一響亮的巴掌,力道之大,若薇只覺一陣耳鳴,腦內嗡嗡作響,火熱的感覺迅速竄上臉頰,又下竄至全身,若薇鼻子一酸,淚水順著滾燙的臉頰落下。
「妳好啊,妳才多大,會交男朋友,還會說謊了啊,吃東西會咬到嘴唇外側?妳當妳媽是三歲小孩?說,這是哪個臭小子弄的?看我把他頭擰下來。」媽媽對著若薇展開言語攻擊。
「……」若薇雙手無力垂著,直挺挺的站在媽媽面前,垂淚不語。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mwhFga7pa
「徐若薇,妳該不會已經跟人家上床了吧?」媽媽雙手環抱胸前,殺氣騰騰。
「沒有,我沒有。妳女兒是這種人嗎?妳就這樣看我的嗎?」若薇大聲的反抗,她不能忍受自己的媽媽居然這樣羞辱她。
「好哇,為了一個野男人,妳居然敢跟我頂嘴,妳明天立刻給我辦休學,立刻到美國去。」一向順從的若薇第一次這樣大聲頂嘴,媽媽大概氣瘋了。
「媽,拜託妳,我已經20歲了,我有交男朋友的權利吧!沒有這麼嚴重吧!」若薇一想到要跟蒼元分開,一顆心就痛得快要裂了,因為心太痛了,所以她決定要鼓起勇氣為自己和蒼元爭取。
「權利,你不配跟我談權利,從你國小三年級,妳爸爸死掉的那一刻起,我又有什麼幸福的權利呢?我一個人拉拔妳們三姐妹長大,我含辛茹苦養妳們,受盡人情冷暖,又有誰來談談我的權利?誰?有嗎?我有權利嗎?」只要談到爸爸,媽媽就是無止盡的歇斯底里的咆哮。
若薇知道,只要一講到過世的爸爸自己就輸了,因為媽媽永遠都是受害者,媽媽39歲就守寡,靠著爸爸的撫恤金還有媽媽的一份公務人員的薪水,拉拔她們三姐妹長大,因為爸爸是長子,膝下沒有兒子,生了三個女兒的媽媽在婆家地位極其微小,爸爸去世之後,爺爺奶奶更是對媽媽心懷怨懟,講了很多怪罪的話,怪她是剋夫剋子的掃把星之類的羞辱言語。
或許是遭受太多不平等的待遇,媽媽的脾氣也變得很糟,時常情緒起伏不定,而若薇的大姐,從高中就被媽媽送去新加坡念書,常年不在家。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ZxGjRKV4R
照理說,家事的重擔應該落在二姐身上,偏偏二姊是軟弱的,肩不能扛,手不能提,遇事只會驚慌失措,連看到蟑螂都要大叫,眼看是不能承擔的個性。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PLzHCf1am
所以,從小學3年級開始若薇就自動自發,一肩扛起所有家事,煮飯、洗衣,打掃……想到這,若薇又怎能不委屈,失去爸爸的她也很痛苦也很傷心,無情的命運讓她失去爸爸的疼愛,又讓小小年紀的她擁有一顆溫暖而且善體人意的心,她時時刻刻在媽媽的眼色下過活,她總是體貼媽媽辛苦,幫媽媽分擔所有媽媽不想做的家務。
但是,這麼多年下來,她已經20歲了,正值青春年華,連交男朋友都要挨耳光,這叫她情何以堪,怎麼平衡這些年來所吞下的委屈呢?為什麼媽媽不能為她想一想呢?她也是媽媽的親生女兒,不是嗎?
ns216.73.217.128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