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似錦青春同行 - (61)改變

點滴打完之後，雖然燒退了一些，但小雨感覺整個人軟綿綿的，沒有力氣。

天瑋替她拿好藥袋，又把藥師交代的注意事項，一項一項的記在手機裡。小雨坐在診所的椅子上，看著他低頭認真打字的模樣，心裡忽然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以前的天瑋很少這麼細心，他總是很有自信的好像可以掌握一切，他連惠玲姐的話都不怎麼認真聽，何時看他這樣認真記筆記了？

但現在他卻怕漏掉什麼似的，連退燒藥什麼時候要吃？飯前吃還是飯後吃？如果又燒到幾度要回診？都一條一條記下來。

「走吧！我送妳回家。」天瑋收起手機。

「不用啦，就在附近而已，我可以自己走。」小雨才說完，一站起來就覺得眼前一黑。

「小心。」天瑋立刻扶住她。

天瑋撐著她放慢腳步，一步一步走出診所。外面的雨已經停了，但是路面有些濕滑。

「要我背妳嗎？」天瑋低頭笑著看她。

「不用，我慢慢走就好。」

「那妳抓緊我，不要滑倒了。」天瑋把她的手緊緊握住。

「好。」小雨一手被天瑋緊握，另一手抓緊了天瑋的手臂，不自覺的跟天瑋靠得有些近，心跳得快了幾拍。

到了小雨家樓下，天瑋替她開了門，再把她慢慢攙扶上樓，沒想到此時，小雨的肚子卻很不爭氣的咕嚕了幾聲。

「妳今天都還沒吃東西吧？」天瑋看她病懨懨的樣子，擔心了起來。

「我吃不下。」

「吃不下也要吃，空腹不能吃藥。」天瑋扶她進房間，讓她坐在房間床緣上。

「我真的吃不下。」小雨面色蒼白。

「那，吃幾口粥，好不好？」天瑋放軟聲音，像是哄小孩般的口氣。

小雨抬眼看他，突然說不出拒絕的話。

「好吧！」小雨低下頭，小聲嘟噥。

「好，我去買。」天瑋放下藥袋，又想到什麼似的，「妳要皮蛋瘦肉粥？還是吻仔魚粥？還是，妳喉嚨痛嗎？如果痛的話，我買白粥配一點醬瓜？」

小雨看著他，心裡又被輕輕撞擊了一下，他居然連她喉嚨會不會痛都想到了。她不想太快被感動，只好別開臉。

「還好，不痛，你隨便買。」

「好。那我自己決定。」天瑋點點頭，走出了房間。

小雨癱在床上，額頭上還貼著冰涼的退熱貼，心卻亂得不像話，天瑋真的跟以往很不一樣，不只是今天背她去診所，還跑了幾條街去買椰子水，現在還去買粥，每一件事情都可以看出他的體貼，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如果天瑋可以維持這樣的溫暖體貼，對她付出真心，或許他們的復合之日也不遠了。

想到這裡，小雨又氣自己的沒出息，分手也沒多久，難道這樣又被說服了？越想頭越痛，還是什麼都不要想，順其自然吧！現在的她全身痠痛，只想好好睡一覺。

正想閉上眼睛休息，手機就震動了起來，螢幕上顯示：熙熙。

「喂！」小雨接起電話，聲音有點有氣無力。

「小雨，你怎麼了？今天都沒來上課？也不接電話。」電話那頭傳來智熙緊張的聲音。

「我發燒了，剛剛去診所打點滴。」

「那你現在還好嗎？」

「沒事，只是流感，我回家了。」小雨輕輕笑一笑。

「流感還說沒事？有人照顧你嗎？你有吃東西嗎？我現在去照顧你。」智熙說話又快又急。

「不用啦，會傳染耶！」小雨輕輕一笑。

「我戴口罩呀！你身邊沒人怎麼行？如果晚上又發燒怎麼辦？我去幫你買粥帶過去。」

小雨本來想拒絕，可是話到嘴邊，突然停住了。因為她覺得智熙的聲音不太對，她的尾音有點啞，鼻音也比平常重，小雨皺皺眉。

「智熙，你感冒了？」

「沒有啊！」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你怎麼了？你哭過？鼻音很重。」小雨坐直身體，隱約覺得不太對勁。

「……」這一次，智熙沒有回答。

那短短幾秒的沉默，比任何答案都明顯，小雨的警覺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沒有啦，你現在生病，不要管我。」智熙勉強地笑了兩聲。

「我怎麼可能不管妳？還好嗎？」

「嗯……見面再說，妳先把自己照顧好，妳跟我說想吃什麼？我幫你帶。」智熙吸了吸鼻子，努力把聲音放得輕快。

小雨皺著眉，她太了解智熙了，平常總像個小太陽，總是笑得很大聲，彷彿什麼事情都難不倒她，唯獨碰到感情問題，腦袋就會變成一團爛泥，感情問題從來都是她的罩門，偏偏每次都逃不過。

「好，我等妳來說給我聽。」小雨有點心疼這個好閨蜜。

「我買回來囉，趕快來趁熱吃。」天瑋的聲音從門口晃進來。

「有人在妳家？」智熙聽到了聲音。

「是……學長，他今天帶我看醫生，還幫我買粥。」小雨越說越小聲。

「喔……那我今天就不過去了，我可不要當電燈泡！」智熙很快恢復了元氣，開始逗她。

「不是妳想的那樣，他等一下就回去了，我們可沒有復合！」小雨很嚴肅地低聲說。

「我可沒有想哪樣啊！我只是說我不方便過去當電燈泡。」智熙淘氣地說。

「高智熙，妳給我過來，我等妳。不然我晚上發燒昏迷怎麼辦？」小雨握著手機，聲音沙啞。

「好啦！妳先吃粥，吃藥，等我。」智熙也笑著，但那笑聲裡還是藏著濃濃的鼻音。

「你不要自己一個人胡思亂想，待會見。」

「嗯……」智熙低聲說。

掛掉電話後，小雨盯著手機螢幕，雖然自己還病著，卻還是擔心著智熙。天瑋一陣風似的進了門，提著熱騰騰的粥，頭髮上還掛著細細的雨水。

「我買了吻仔魚粥，比較清淡，妳趁熱吃。」天瑋衝著她燦爛一笑，幫她把餐具都擺好。

小雨看著忙東忙西的天瑋，心裡有說不出的滋味，而手機裡的智熙也同樣讓人擔心，她忽然覺得，這個夜晚有很多事情正在悄悄改變，智熙的心事開始浮出水面，而她的心也正在開始學著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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