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似錦青春同行 - (60)真心

天瑋一把揹起小雨，三步併作兩步，匆忙下了樓，往附近的診所飛奔。

醫生診斷、篩檢確定小雨是流感，因為體溫太高，所以被留下來打點滴。

小雨躺在病床上，臉色因為高燒而泛紅，額前的瀏海也被汗水沾濕了。天瑋坐在旁邊，視線始終沒有離開她。

「三十九點五度，記得讓病人多補充水分或是電解質。」護理師幫小雨量完體溫，小雨還高燒著，沒有退下來。

「好。」天瑋點點頭，沒多久，他便匆匆跑出診所。

二十分鐘後，小雨半睡半醒間，聽見塑膠袋窸窸窣窣的聲音，她微微睜開眼睛，看見天瑋滿頭大汗，手裡提著一袋東西。

「妳醒了？」他輕輕的問。

小雨視線往下移動，看見袋子裡有礦泉水，還有退熱貼，甚至還有蘇打餅乾。

「怎麼買這麼多東西？」她聲音低沉又沙啞。

「醫生說流感發燒很容易脫水。」他低頭拆開吸管，插進椰子水的瓶子裡，「我上網查，網上說椰子水可以補充電解質又可以退熱。」

小雨愣了一下，她沒想到天瑋還會特地上網查這些，他平常可不是這麼細心的人。下一秒，他已經撕開退熱貼，小心翼翼的貼在她額頭上，冰涼感覆上的瞬間，小雨輕輕地閉上眼。

「會太冰嗎？」天瑋低聲問。

「不會。」小雨搖搖頭。

天瑋鬆了口氣，坐回床邊，把椰子水遞到她唇邊，「來，先喝一點。」

小雨全身都沒力氣，喉嚨乾渴像一把火在燒，這時看到冰涼的椰子水，突然有點感動，小雨就著吸管吸了幾口。

「慢慢喝，不要嗆到。」天瑋一手幫她拿著椰子水，一手輕輕拍著她的背。

天瑋的動作很溫柔，像是在照顧小孩一樣，看著平常看似對任何事情都蠻不在乎，自視甚高的陸天瑋，這樣細心溫柔的模樣，小雨突然胸口一陣發熱。

喝了幾口後，小雨輕聲問：「你是不是跑很遠，這附近沒有賣椰子水的水果店。」

「沒事，多跑幾條街就找到了，新鮮現剖的椰子水。」天瑋燦爛的一笑，又露出嘴角的小梨渦了。

「謝謝，麻煩你了。」小雨虛弱的說了一句。

「不麻煩，只要妳需要，我隨時都在。」

小雨原本還想嘴硬，卻發現心臟跳得不像話，雖然退熱貼冰冰涼涼的貼在額頭，讓身體的不舒服舒緩了一些，但，心跳的節奏實在太不規律，讓小雨的耳根子又不禁的泛紅。

她偷偷抬眼，看向坐在旁邊的天瑋，他正在替她整理剛剛亂掉的點滴管線。

「這點滴還要一陣子，妳先睡一下吧！多睡覺才會趕快好！」天瑋邊說邊幫她把身上的小被子蓋好。

「睡吧！我就在這裡。」天瑋輕鬆的說著。

「你去忙你的，我打電話請我姊來就好了。」

「沒事，我不忙，你安心睡。」天瑋微微一笑，那眼神很安定，彷彿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只是待在這裡陪她。

小雨閉上眼睛，胸口悶悶熱熱，她在想，以前的她或許就心軟了。只要天瑋對她好一點，她就會忍不住靠近他。可是，這一次，她不想這麼快投降，因為她記得自己曾經那樣的難過。

記得那個深夜裡，她看到董心瑜這三個字，心口發酸發脹的感覺，也記得天瑋說董心瑜是他女朋友的時候的表情，她知道天瑋說的可能是氣話，但是她在乎的不是董心瑜，而是天瑋對她的態度，對這段感情的不確定感。

那些不安，不是幾句「我會改、我跟她沒有怎麼樣。」就可以消除的。

過去，她常覺得天瑋沒有對她放入認真的感情，總覺得他是隨時會逃跑的人，就好像一個隨時穿著整齊準備要逃走的人一樣，又好像一陣風似的，虛無飄渺，行蹤不定，讓人抓不住。

想到這裡，小雨輕輕的開口：「天瑋。」

「嗯？」天瑋看著她。

「你不用對我這麼好。」小雨看著天花板，表情冷淡。

空氣突然安靜了，在小雨和天瑋之間，瞬間拉出一道薄幕。天瑋望著她，有點不明所以。

「我現在沒有辦法回到過去那樣。」她慢慢的說。

「你對我好，我並非不感動，只是，我會怕……怕我們又回到那種不安的狀態。」小雨別開臉，望向窗外，窗外的黑幕已然拉開，點綴著車水馬龍的燈光，光影在小雨的眼裡，散發成一條一條的光束，好一副萬家燈火的景象。

聽到小雨說「我會怕。」天瑋心口一緊，雙眉緊蹙，原來，小雨不是不愛了，而是曾經太認真愛過，所以才會害怕受傷。

他沉默了一會，最後淺淺的笑了一下，那笑意裡沒有失落，反而像是終於懂了什麼，下了什麼決心似的。

「好，我知道了。」天瑋溫柔的說。

「……」小雨茫然的看著他。

「我沒有要妳現在原諒我，妳慢慢來就好。」天瑋看著她，溫暖而真誠。

「妳想退一步，我就在原地等妳。妳不敢相信，我就做給妳看，讓妳看看我的真心。」天瑋溫柔而堅定的語氣。

診所窗外的雨聲細細落下，小雨的鼻尖突然有點發酸，以前的天瑋太過於在乎自尊顏面，怎麼可能對她溫言婉語說出這些真心？

可是現在的天瑋，終於學會尊重她的不安，學會後退一步，安靜等她前進。

「你不要以為這樣，我就會馬上心動喔！」小雨轉過頭來，撇了他一眼。

「我知道。」天瑋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耳根，微微揚起唇線。

「我會繼續努力，努力到妳點頭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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