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６章．崩塌
TT 的眼睛眯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笑容更多是挑釁而非幽默。 「我們這些小點子注意到你把山脊踩得像紙一樣。也許該讓我們來開路，畢竟你連自己的腳都看不見。」
無線電裡依舊嗡鳴著 MT 195 低沉、失真的聲音，但隊員們的注意力已經被地平線吸引。
大地顫斜。
Kid 踉蹌了一下，他龐大的身軀搖晃著，因為腳下的坡度似乎更猛烈地將他們拉向那道逼近的黑牆。他抬頭，正好看見那不可能的動作——
那隻靴子滑動了。
一簇樹木傾倒，樹根像細枝般折斷，消失在面前超乎常理的靴底之下。一塊房屋大小的巨石裂開，隨後在光滑的黑色橡膠下被悶聲碾碎。
那聲音的絕對沒聽錯。
Kid 屏住呼吸，「隊長——TT——看！我們被拖進去了！地面滑動得比我們想像的還快！」他的聲音轟鳴，驚慌地打斷了 TT 的毒舌交鋒。
他指向上方，雙眼圓睜。 「我們就在它旁邊——他的左腳靴，近靴弓位置！」
隊員們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原本遙遠的牆，如今已經成了一片近在眼前的黑色天幕。表面光滑無縫——沒有鞋帶，沒有鞋眼。有的只是消防員們熟悉的消防長靴，不同的是被放大到難以理解的規模。
而在靴弓上方，一道明亮的黃色反光條捕捉到微光，向上延伸直入天空。
Kid 的聲音恐懼交織， 「就是那個……一模一樣的反光條。就像我夢想的那對新型號。但——這一條……它是一座山！」
隊長的下顎緊繃。他調整手套，然後是衣領，再來是頭盔的帶子——一連串儀式般的動作，試圖在心中建立秩序。他的聲音簡短而穩定。 「確認。左腳靴。靴弓。我們比想像中更近。」
TT 終於把目光從逼近的橡膠牆上移開，對 Kid 厲聲喝道，用惱怒掩飾不安。 「Kid，閉嘴——」
但 Kid 顫抖的聲音打斷了他，更大聲，更絕望， 「不！看清楚！我們不只是靠近——我們已經在它底下了。每一秒，我們都在滑得更近。如果他再動一次，我們就完了！」
TT 的冷笑第一次動搖。他抬頭望著那光滑的黑色弧面，反光條在微光中閃爍，他的下顎緊繃。語氣中的毒性變淡，取而代之的是更冰冷的東西。
無線電再次嗡鳴，MT—195 的聲音滾過來，黑暗而戲謔，
「啊！小傢伙們終於注意到了。小心，大地隨我而動。在你們說完之前，可能就已經在我腳下了。」
隊員們僵立不動，熱浪壓迫著他們的防護裝備。那巨型黑靴如今近得不可思議，細節清晰得令人窒息。幾分鐘前還只是遙遠的怪奇剪影，如今已經成了一片吞沒地平線的橡膠天幕，隨著每一次心跳，把他們拖得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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