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黏稠得如同凝固的蜜糖,卻散發著腐敗的氣息。那是頂級香水、陳年干邑與人類慾望蒸騰後混合出的甜膩,沉甸甸地壓迫著呼吸。重低音音樂不再是背景,而是化身為一頭蟄伏巨獸的心跳,一聲聲,沉重地擂在魚萌萌的耳膜上,震得他心慌意亂。
他被一股蠻力粗暴地推搡,跌坐在那張過度寬大、天鵝絨面料的沙發上,深陷的觸感彷彿要將他吞噬。幾張帶著酒氣和權力光暈的臉龐湊了過來,像一群發現稀有獵物的禿鷲,眼中閃爍著毫不掩飾的貪婪與覬覦。光影在他們油亮的皮膚和名牌腕錶上跳躍,勾勒出一張張被慾望扭曲的面皮。
「萌萌啊,別傻愣著,王少、李少賞臉,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福氣。」帶他來的經紀人,錢偉,湊在他耳邊低語,聲音甜膩得像裹了糖霜的砒霜。那隻搭在他肩上的手,肥厚而潮濕,帶著令人作嘔的熱度。
魚萌萌本能地縮緊肩膀,試圖拉開距離。那雙總是映著澄澈天空與溫柔星子的眼眸,此刻被驚恐與無措填滿,像受驚的小鹿。他搖頭,聲音雖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錢哥,謝謝……但我真的不會喝酒,我想回去了。」
「回去?」被簇擁在中心、被稱為王少的年輕男人嗤笑出聲。他家族權勢煊赫,習慣了世間萬物皆為棋子的俯視感。他伸出手,冰涼的指尖帶著黏膩的觸感,如同冷血動物爬過,輕佻地撫上魚萌萌的臉頰。「這張臉,這身皮囊,生來不就是給人賞玩的?裝什麼出淤泥而不染?」
那觸感點燃了魚萌萌體內最後的抵抗神經。他猛地揮開那隻手,像被毒蛇咬到般從沙發上彈起,踉蹌著想要衝向那扇象徵自由與安全的厚重木門。
這徹底的、不加掩飾的反抗,瞬間點燃了掠食者們的怒火。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一個腦滿腸肥、頸戴粗金鏈的富二代——趙莽,發出一聲怒罵,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揪住魚萌萌柔軟的頭髮,巨大的力量幾乎要將頭皮撕裂,隨即狠狠將他摜向地面!
「砰!」
身體與堅硬地板撞擊發出悶響。還未等眩暈感過去,密集的拳腳便如同冰雹般落下,夾雜著污言穢語,精準地擊打在他單薄的背脊、柔軟的腹部、脆弱的肋骨。他只能蜷縮起來,用盡全力護住頭臉,像一隻在暴風雨中無助蜷縮的幼犬。疼痛尖銳而麻木,口腔裡漫開濃烈的鐵鏽味,視野開始搖晃、模糊。周圍那些扭曲猙獰的面孔,在晃動的光影中,與記憶深處那些被他小心翼翼捧起、已然冰冷僵硬的小小屍體重疊、交錯。
他想起那隻在雨夜被車撞死,腸穿肚爛卻仍睜著無辜藍眼睛的白色流浪貓;想起那隻從巢中墜落,羽毛沾滿泥濘,再也不能飛向天空的斑鳩雛鳥;想起那條在冬夜凍僵,身體盤成一個問號的無毒小花蛇……它們在生命最後一刻,是不是也承受著這樣的恐懼與劇痛?是不是也這樣孤獨無助?
「打死這個不識抬舉的賤貨!看他骨頭有多硬!」
「扒了他的衣服!讓大夥都看看,這清純底下是個什麼騷模樣!」
絕望如同北冰洋的海水,冰冷刺骨,從四面八方湧來,淹沒了他的口鼻,灌滿了他的肺葉。氧氣被剝奪,希望被熄滅。他閉上腫脹疼痛的眼睛,卻倔強地不願屈服,求生的本能讓他在心裡一遍遍地、機械般地默唸著,如同過去每一次,他蹲在路邊,為那些逝去的小生命舉行簡陋葬禮時那樣——
「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願離一切苦……往生極樂……」
聲音微弱,只在心間迴盪。
就在他意識的燭火即將被徹底吹熄,沉入永恆黑暗的前一瞬——
「汪嗚——!!!」
一聲犬吠,毫無預兆地炸響!
這聲音與現場任何聲響都格格不入。它並非來自現世,更像是穿越了冥土的屏障,從遙遠的荒野傳來。低沉、渾厚、充滿了原始的力量感,以及一種壓抑到極致的憤怒!聲音裡攜帶的冰冷氣息,瞬間壓過了喧囂的音樂和叫罵,如同實質的冰錐,刺入每個人的鼓膜。
所有的動作,揮出的拳頭,咧開的嘴角,嘲弄的話語,全都僵住了。時間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魚萌萌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艱難地掀開腫脹如桃的眼皮,透過模糊的血色視野,望向聲音的來源——
包廂那扇厚重的實木門旁,空氣像受熱的柏油路般扭曲、盪漾開來。一道半透明的、邊緣泛著慘綠色磷光的身影,正迅速從虛無中凝聚、顯現。那是一隻體型極為壯碩的杜賓犬,肌肉線條如鋼鐵鑄就,充滿爆炸性的力量。它齜著森白獠牙,唇邊捲起,露出血色的牙床,喉嚨深處發出持續不斷、威脅性十足的「嗚嗚」低吼。最令人膽寒的是那雙眼睛——不再是生前被他埋葬時的黯淡無光,而是燃燒著兩簇幽冷的、來自九幽深淵的魂火!
是它……魚萌萌認出來了。上個月在偏遠片場外的省道旁,這隻威武的杜賓犬被一輛超速的跑車撞得支離破碎,內臟與鮮血塗滿了路面。他頂著惡臭與不適,花了近一個小時,才將它勉強拼湊完整,用自己車上的毯子包裹,驅車許久,找到一處開滿白色小雛菊的向陽山坡,讓它入土為安。他記得它項圈上那塊沾滿血汙、刻著「凱撒」的銘牌,記得手指觸碰它冰冷僵硬軀體時的悲憫,記得為它誦念往生咒時,山風拂過髮梢的微涼。
「操他媽!什麼玩意兒?!哪來的野狗!」王少最先從震驚中回神,酒精和慣有的權勢給了他虛妄的勇氣。他罵罵咧咧地抓起桌上一個還剩半瓶昂貴紅酒的水晶瓶,手臂一掄,用盡全力朝著那杜賓犬的幽靈猛砸過去——「裝神弄鬼,給老子死!」
水晶瓶劃過一道折射著吊燈華光的弧線,帶著呼嘯的風聲。然而,預想中玻璃撞擊骨骼的碎裂聲並未響起。酒瓶如同穿透一團極寒的、凝實的霧氣,毫無阻礙地穿過了杜賓犬幽靈的頭顱,直直飛向後方的牆壁——
「啪嚓——哐啷!」
水晶瓶砸在牆上,發出一聲刺耳的爆裂巨響!殷紅的酒液如同鮮血般四處噴濺,染紅了昂貴的絲絨牆紙,碎片如同鑽石雨般嘩啦啦灑落一地。
而那杜賓犬的幽靈,毫髮無傷,連晃都未曾晃動一下。它那燃燒著冥火的雙眼,死死鎖定了王少,低吼聲變得更加沉鬱、危險,充滿了死亡的預告。它那半透明的、繚繞著寒氣的爪子,向前邁出了一步,無聲無息,卻彷彿踩在了每個人的心臟上。
「喵——嗷——!!!」
緊隨其後,尖銳得能劃破耳膜的貓叫聲,從天花板上方滲了下來!那不是一隻貓的叫聲,而是無數聲悽愴、怨毒、冰冷刺骨的嘶鳴重疊在一起,彷彿來自地獄的合唱團。
眾人驚駭抬頭,只見那盞華麗璀璨的水晶吊燈上,不知何時,已然盤踞了十幾隻貓的幽影!它們體型各異,毛色在靈體狀態下模糊難辨,唯有一雙雙瞳孔收縮成細線的貓眼,亮得驚心動魄,如同黑暗中搖曳的鬼火,充滿了刻骨的仇恨與冰冷的殺意,齊刷刷地俯視著下方那些渺小的人類。
「吱喳——啾啾——呱啊——!」
第三波攻擊來自聲音的四面八方。無數鳥雀的鳴叫、撲翅聲匯聚成一股喧囂的死亡浪潮。麻雀、烏鴉、畫眉、喜鵲……各種各樣鳥類的靈體,如同被無形之手從異度空間拋出,化作無數半透明的黑色箭矢,憑空出現,發了瘋似的撲向那盞水晶吊燈!它們用喙啄,用爪子抓,用身體撞!
「劈里啪啦——砰!」
水晶燈泡發出一連串不堪重負的爆響,光芒如同瀕死的心臟般瘋狂明滅,投射下跳躍詭譎的光影。無數水晶掛墜和玻璃碎片如同冰雹般「嘩啦啦」墜落,砸在茶几上、地板上、以及那些抱頭鼠竄的人身上,引發一片女人尖銳的哭喊和男人驚恐的咒罵。
就在這極致的混亂與光影交錯之中,那個最先動手毆打魚萌萌的富二代趙莽,突然發出一聲完全不似人類、淒厲到極點的慘嚎!
他驚恐萬狀地低頭,看見自己粗壯的腳踝上,不知何時,已被一條碧綠剔透、宛如極品翡翠雕琢而成的蛇形物體纏繞而上!那是一條蛇的幽靈!身體細長優美,鱗片在閃爍的光線下流轉著幽幽冷光。正是他上個月在河濱公園裡,親眼看著幾個熊孩子,用石頭活活砸爛了頭部、最後被魚萌萌小心翼翼撿走埋掉的那條翠青蛇!
那蛇靈的身體,沒有實體,只有一種深入骨髓靈魂的冰冷與滑膩。趙莽瘋狂地踢踹、跺腳,試圖將這恐怖的東西甩脫,但他的腿腳只能徒勞地穿過那碧綠的靈體,毫無作用。蛇靈沿著他的腿,以一種違反常理的速度迅速向上纏繞,快如閃電,轉眼間就盤過了他的膝蓋、大腿、腰腹……
然後,那冰冷的、虛幻的蛇身,纏上了他粗短的脖頸!
「呃……嗬……嗬……」趙莽的臉瞬間由通紅漲成了可怕的豬肝色,眼球暴凸,充滿了血絲。他雙手青筋暴起,拚命在自己的脖子上抓撓、撕扯,試圖將那索命的幽靈扯開,卻只能抓到自己的皮肉,留下道道血痕。那碧綠的蛇頭,懸停在他眼前不足三寸之處,信子吞吐,雖然無聲,卻彷彿帶著嘶嘶的死亡預告。最讓他魂飛魄散的是那雙蛇眼——不再是爬蟲類的冰冷與麻木,而是充滿了擬人化的、極致的怨毒與刻骨的仇恨,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瞪著他!
他感覺不到物理性的窒息,卻有一種更恐怖、更絕望的感覺——他的生命力,他的靈魂本源,正被這條冰冷的蛇靈一絲絲、一縷縷地絞殺、抽離!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無法形容的虛弱與冰冷,迅速蔓延至全身。
「鬼!有鬼啊!救命!」
「是……是動物靈!那個魚萌萌……他埋過的那些貓貓狗狗……它們……它們來報仇了!」終於有人從極致的恐懼中,搜刮出關於魚萌萌那個被他們私下嘲諷為「腦子有病」的善舉的記憶碎片,此刻串聯起來,頓時嚇得肝膽俱裂,心理防線徹底崩塌。褲襠處迅速傳來一陣溫熱,騷臭的液體濡溼了昂貴的西褲,整個人癱軟如泥,手腳並用地向後爬,只想遠離那個蜷縮在地毯中央、彷彿是這一切恐怖源頭的身影。2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9nXiOyAs9
魚萌萌顫抖著,用盡脊椎裡最後一絲支撐的力量,勉強撐起劇痛的上半身。那雙沾滿自己血汙和地面塵土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著,卻依舊遵循著本能,艱難地合十在胸前。他看著眼前這超自然的一幕,看著那些曾經被他親手埋葬、願其往生極樂的小小亡魂,此刻為了守護他,化身為復仇的厲鬼,向這些加害者展露出來自冥土的獠牙。心中五味雜陳,有恐懼,有震撼,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悲憫與哀傷。2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JC39dZPHk
那隻杜賓犬幽靈,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化作一道慘綠色的閃電,撲向了還試圖去撿拾地上玻璃碎片當武器的王少。幽靈的身軀直接穿過了王少的實體。
「啊——!!!我的胳膊!我的肚子!有什麼東西在咬我!在撕我!!」王少發出的慘叫淒厲得不似人聲,他整個人如同被無形的猛獸撲倒,在地上瘋狂地翻滾、抽搐,雙手在身上亂抓亂撓,彷彿真有什麼東西在啃噬他的血肉。他眼睛向上翻起,露出大片的眼白,口中噴出混合著胃液和血液的白沫,顯然精神與靈魂遭受了重創。
更多動物的幽靈開始顯現。
一隻少了半邊耳朵、尾巴斷裂的玳瑁貓靈,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一個正偷偷往門口爬的女人的背上,女人瞬間發出驚恐的尖叫,感覺背上如同壓了千斤重擔,冰冷刺骨,讓她動彈不得,只能絕望地感受著那貓靈虛幻的爪子劃過她的後頸。
一隻翅膀呈現不自然扭曲的麻雀靈,如同自殺式攻擊般,一次次地穿過那個官三代的身體。每一次穿透,那官三代就劇烈地哆嗦一下,臉色慘白一分,彷彿靈魂被啄走了一小塊,最終蜷縮在地上,雙手抱頭,發出嗚嗚的哭聲,大小便徹底失禁。
一隻皮毛殘破、依稀能看出是博美犬的小型犬靈,死死咬住了一個幫兇的腳踝,任憑他如何踢打,那虛幻的咬合力卻如同鐵鉗,帶來鑽心的靈魂劇痛,讓他抱著腳慘嚎不止。
整個奢華無比的包廂,此刻已徹底淪為生人勿近的煉獄。溫暖的燈光被慘綠、幽藍的磷火取代,適才還迴盪著淫靡笑語的空間,此刻充斥著淒厲的慘叫、崩潰的哭嚎、語無倫次的求饒。空氣中瀰漫開血腥、酒臭、屎尿失禁的惡臭,以及一種更深層次的、屬於靈魂被撕裂時散發出的絕望與冰冷。
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權貴子弟、資本大佬,此刻如同置身於一場無法醒來的集體噩夢。他們親身體驗著被動物撕咬、抓撓、啄食的痛苦,儘管肉體可能沒有傷痕,但靈魂層面的痛楚與恐懼,卻被千百倍地放大、烙印。他們看到自己被貓群分屍,被犬群追獵,被鳥群啄瞎雙眼,被蛇群纏繞窒息……每一個人心底最深處的恐懼,都被這些動物亡靈以最直接、最殘酷的方式激發並呈現。
魚萌萌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上凝結著血珠與未乾的淚水。他低聲地、虔誠地、一遍遍地念誦著佛號:「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
這誦經聲,在鬼哭狼嚎的包廂裡,微弱卻清晰。不知是在試圖超度眼前這些正在遭受報應、瀕臨崩潰的靈魂,還是在安撫那些為他而戰、充滿憤怒與怨恨的動物亡靈,又或者,是在慰藉他自己那顆飽受創傷、見證了太多黑暗與詭異的心。
當最後一聲歇斯底里的慘叫逐漸微弱,轉變為斷斷續續、如同破舊風箱般的抽氣與囈語時,那些狂暴復仇的動物幽靈們,紛紛停下了攻擊的動作。
它們眼中的凶戾、怨恨與暴虐,如同退潮般緩緩消散。那杜賓犬收起了獠牙,貓靈們停止了嘶吼,鳥靈們靜靜懸停空中,那條翠青蛇也鬆開了對趙莽靈魂的絞殺,碧綠的身影變得柔和。它們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那個依舊勉強坐著、合十誦經的青年。
那一道道目光中,不再有絲毫的暴戾,只剩下無盡的平靜、溫柔,與一絲難以察覺的感激。它們靜靜地凝視著他,彷彿要將這份跨越了生死的守護之情烙印下來。
然後,它們的身影,開始從邊緣逐漸變得透明,化作點點微弱的光粒,如同無數飛舞的螢火,一絲絲,一縷縷,悄無聲息地消散在空氣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包廂內,死寂一片。
只有濃烈的惡臭,和一片狼藉——碎裂的酒瓶、傾倒的傢俱、散落的水晶碎片,以及橫七豎八躺倒在地、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的男男女女。他們每一個人都是面色慘白如紙,眼神空洞無物,身體不時地無意識痙攣一下,嘴角流著涎水,顯然三魂七魄已受重創,能否恢復正常都是未知數。
魚萌萌獨自坐在這片狼藉與寂靜的中心,窗外,都市的霓虹依舊冷漠而絢爛地閃爍著,編織著一個與此地慘狀截然不同的、虛幻的繁華夢境。
他緩緩抬起沉重的手臂,用乾淨的袖口內裡,輕輕擦拭掉嘴角早已乾涸凝固的血跡。那雙總是清澈見底、盈滿純真與溫良的眼眸深處,某些東西,已悄然改變。彷彿有一層透明的繭,在經歷了極致的黑暗與詭異的守護後,無聲地覆蓋了上去,隔絕了什麼,也沉澱了什麼。
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若有似無的、屬於冥土的冰冷氣息,以及那聲穿越陰陽界限的——
「汪嗚。」
「喵嗷。」
「吱喳,啾啾,呱啊。」
「嘶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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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2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UbtNTk098
來喔!腐敗權貴論斤賣,不爛不要錢!
有什麼想法,想怎麼虐,歡迎提出來,一起虐他們到極致。
ns216.73.217.15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