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間派出所在夜間正常營業,白色吊燈下聚集點點飛舞的黑點,牆上的電風扇搖著頭,扇葉攪動平靜的空氣,風平均的拂過每個值班人員的頭頂。
在2030年,台北的信義區裡還有這麼一間古早味的派出所,甚是稀奇。
「敬哥,交班了。」一名俊俏的警察敲了敲一名正在看著報紙的中年警察,中年警察嘴裡還叼著徐徐生煙的香煙,眼睛斜斜往上瞥了一眼,笑容滿滿舒展,拿下嘴裡的煙,按進桌上的煙灰缸,左右各一下捻熄。
「陜光,今天還是非常的英俊呢!」中年警察操著一口非常標準的口音,手往俊俏的警察肩上拍了拍,接著丟下一句,「半夜三點半,回家陪老婆囉!」
「敬哥又要多生一個了嗎?」身後一位警察坐在椅子上,雙腿卻翹放在桌上,手中拿著某個週刊的報紙,看似無意的掃過每個新聞。
「哈⋯⋯人老不中用哈哈⋯⋯」敬哥乾乾的笑。
「怎麼可能呢?咱們敬哥年快半百,去年不是才奇蹟產下一女嗎?生了四胎男的,終於在中老年得到一女,太太真是辛苦啊!」那位警察的話充滿著酸勁,「敬哥,我看您是有不少YY染色體吧?」
「小褚,你還是閉嘴升官比較快。」中年警察一邊收著東西,一邊回嗆。
中年警察走了之後,派出所只剩下兩個人。陜光和枕行褚是去年被選上年度帥警十選,各佔二三名;早治敬,也就是敬哥,為這間派出所的所長,歲月蒼蒼沖刷人的青春,卻似乎沒有傷到敬哥半根毫毛,臉上大概只有法令紋較為明顯,天天至少五包七星,但年年健康檢查卻綠燈常亮,許多里民大叔都會追著他求教秘笈。
「沒什麼秘笈啦!對老婆好一點就好了」每次敬哥都操著字正腔圓的台語對著那些來求健康之道的大叔說道。
「我去巡邏了。」陜光戴好警察制服配套的帽子,眼睛望向正讀著報紙的枕行褚。
「嗯,記得多繞繞新光那,小巷子聽說蠻精彩的。」枕行褚淡淡的說,「但我剛剛去繞都沒發現好玩的。」
陜光沒有與他多閒話,踩著派出所外停放的腳踏車,夏日的夜晚總要騎車才有風吹來。他的雙手離開車把,大略的尋過住宅區的每條巷弄,接著朝著不遠處五彩燈光不斷閃爍的方向騎了過去。
人群一落一落的聚集在一間間並排的酒吧,男生女生似乎都拿出自己今晚最狂野的一面,最性感的一面,陜光一身嚴謹的制服穿梭其中顯得非常突兀,到處都有男男女女談天說地,親吻摟抱,計程車一台一台的停在路邊,男的將醉得不省人事的女生送了進去,另一位看似女生的朋友的女生也坐了進去,接著道別後關上了門。
陜光繞到了鬧區後較鮮少人的公園,幾對情侶坐在長椅上、草地上,親暱的、深沉的熱吻。陜光瞥過一眼後沒有異狀,反頭騎回派出所。
正當經過剛剛的酒吧區時,恰好看見雙方人馬互鬥的現場,似乎是兩方的女生,一個黑長直的女生不斷地拉扯一名白色長髮的女生,嘴裡發出尖銳的叫囂聲。
「警察!警察來了!」突然裡頭有個人眼尖的發現陜光的存在,黑長直女生的手揮到一半,停在半空中,猛然回頭看見了身穿制服的陜光,瞳孔驟縮,接著大力的將白色頭髮的女生踢倒在路上,領著一群人悻悻然的離去。
只是,
「小姐,麻煩來一趟警局喔!」陜光不知何時已經繞到了女生身後,手銬的其中一端拷在她的右手手腕上。
「喂!你幹嘛?我有怎樣嗎?」黑髮女生不滿地朝他怒吼,尖銳的吼音還帶著濃重的酒氣。
「社會秩序維護法,那個女生如果去驗傷你可能會被判更重你知道嗎?」陜光冷冷的說,目光往倒在地上的白髮女生的方向看去,黑髮女生惡狠狠的瞪著他,咬牙切齒的對著他嘶吼:「那個女的上了我老公欸!不該打死嗎?你知道我是誰嗎?哈!我是這邊幫派的女兒,你想抓我,你覺得容易嗎?」
「哦?」陜光微微側了個身,舉個手將女生摔了出去,恰好擊倒要從背後偷襲的人們。
陜光拍了拍手,看著倒地不起的人們,隨手打了電話。
「喂?學長,來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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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警局,所有人都送進附近警局的拘留室,因為那間古早味的警局沒有拘留室。
當然,附近的警局中的長官又不禁數落了陜光和枕行褚,認為他們太多管閒事,害著他們也要幫忙管著這群不守規矩的人。
「誒,那個女的是誰?」回到了警局,枕行褚冷不防地問,陜光疑惑的皺眉,枕行褚目光聚焦在他身後,陜光回頭一看。
全身都是傷痕的白色頭髮女生,虛弱的站在門外,雙腳似乎在顫抖,感覺下一秒要倒在他們眼前。
「誒⋯⋯有什麼事嗎?」陜光眼神中充滿困惑,這時他才發覺女生身上的酒氣相當濃厚。
「謝⋯⋯謝謝⋯⋯」那個女生勉勉強強的啟口,道謝的話語斷斷續續,就像是微弱的電波傳到收音機,發出那樣詭異的聲音。
說完後,拖著腳步離開。
「陜光,你也太有女人緣了吧?那女的長得真不錯,又喝得那麼醉,剛剛英雄救美就夠她心動了吧?抓回去發洩一下她也不會告你啦!」枕行褚輕浮的笑說,坐回位置繼續看著桌上的報紙。
「哎呀!又有貪官了呢?陜光,你和那個貪官差得遠呢!不用感到罪惡喔!」
陜光脫下警帽,從抽屜裡拿出一包Winston ,順手的點起菸頭,舒舒的長抽了一口,青蘋果的味道混著涼涼的口感進到了肺部,悶熱的夏夜來個幾口再適合不過。
「學長,我可是要對日本那位一輩子忠誠呢!她過沒幾天就要回來囉!」
「無聊囉!把人生浪費在碰不到的人身上,你知道有緣就應該抓住嗎?世上哪那麼多潛規則?」枕行褚闔上報紙,戴起眼罩,不一會兒便呼呼大睡。
真正執勤的人,似乎只有陜光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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