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溫煦，靜靜流淌在相擁的兩人身上。墨寧徹底清醒後，那點殘存的睡意和因環境而生的片刻迷糊迅速褪去，理智回籠。她並沒有立刻從白川陽懷裡退開，這個懷抱溫暖而令人安心，但她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那張近在咫尺、因為病癒而略顯蒼白卻依舊難掩俊朗的臉。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qhUWkTe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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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昨天，」她開口，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微啞，但語氣很清晰，「為什麼去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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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她昨晚就想問，只是當時他高燒昏沉，不是談話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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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川陽臉上的溫存笑意瞬間僵了一下，眼神開始飄忽，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他試圖矇混過關，手臂收緊，把臉往她頸窩裡埋，聲音悶悶地撒嬌：「寧寧，我頭還有點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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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招以往或許有點用，但此刻墨寧不為所動。她伸手，不算用力但態度明確地抵住他的肩膀，拉開一點距離，讓兩人能夠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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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只有一個字，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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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川陽見躲不過，眼神更加遊移，像個做錯事被抓包的孩子。他囁嚅了半天，才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嘟囔：「……就……心情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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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心情不好？」墨寧追問，目光沉靜，彷彿能看透他所有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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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川陽被她看得無所遁形，知道今天不交代清楚是過不了關了。他深吸一口氣，破罐子破摔般，帶著點委屈和殘留的醋意，小聲抱怨：「還不是因為……因為你那個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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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墨寧愣了一下，隨即想起昨晚視頻通話時的背景，「你說李工？他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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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怎麼了？」白川陽見她一副完全沒意識到的樣子，委屈勁兒更上來了，聲音也拔高了些，「他跟你靠那麼近！還要拍你肩膀！還說你又漂亮又能幹！他什麼意思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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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說越激動，蒼白的臉上都因為情緒起伏染上了一層薄紅，那雙桃花眼瞪得圓圓的，裡面寫滿了「你難道沒看出來他別有用心嗎？」的控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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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寧看著他這副醋意大發、振振有詞的模樣，一時間竟有些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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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想了一下昨晚的情景。李工是項目組裡負責電氣部分的資深工程師，性格確實比較熱情外向，當時大家都在興頭上，他那樣說純粹是同事之間的誇獎和感謝，拍肩膀也只是他習慣性的動作，並無任何曖昧之意。更何況，她當時立刻就避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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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想到，就這樣一個在她看來再正常不過的工作社交場景，竟然能讓白川陽醋成這樣，還一個人跑去買醉，最後把自己搞到發高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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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同事，」墨寧試圖解釋，語氣有些無奈，「當時大家都在，那是正常的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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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裡正常了！」白川陽不服氣地反駁，語氣酸溜溜的，「他看你的眼神就不對！再說了，你離他那麼遠，他還能看到你，跟你說話……我卻只能隔著屏幕看你，還看到別的男人跟你獻殷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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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越說越低，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鼻音，那雙總是明亮的眼睛也黯淡了下去，長長的睫毛垂著，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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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寧，我不是不信任你，」他抬起眼，看向她，眼神裡帶著後怕和脆弱，「我就是……就是控制不住。一想到你離我那麼遠，身邊還有那麼多優秀的人，而我卻什麼都做不了，只能乾等著……我就很難受，心裡像被貓抓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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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手，指尖還帶著點病後的虛弱，卻握得很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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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我不該亂吃醋，不該跑去喝酒，還把自己弄生病，讓你擔心照顧我。」他誠懇地道歉，但隨即又小聲補充了一句，帶著點執拗的孩子氣，「可是……你以後能不能……儘量離那些對你有企圖的男的遠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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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他這副又道歉又忍不住提要求，明明是自己亂吃醋卻委屈得好像被全世界拋棄的樣子，墨寧心裡那點因為他不懂事而產生的無奈，徹底被一種混合著好笑和心疼的情緒取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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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笨蛋。平時看起來陽光開朗，自信滿滿，原來在感情裡，也會有這樣不安和缺乏安全感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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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直接回答他那個「遠一點點」的要求，而是沉默了片刻，然後，用沒被他握住的那隻手，從床頭櫃上拿過她隨身帶著的小糖盒——裡面依舊裝著各種口味的糖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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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開盒子，從裡面挑出了一顆檸檬黃的糖果，剝開糖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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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在白川陽有些疑惑的目光中，她將那顆檸檬糖，塞進了他的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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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烈的酸味瞬間在白川陽口中瀰漫開，讓他忍不住眯了一下眼睛，隨即，那熟悉的、帶著刺激性的清甜才緩緩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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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寧看著他因為酸味而微微皺起的臉，平靜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敲在他的心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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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川陽，」她叫他的全名，語氣認真，「記住這個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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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川陽含著糖，愣愣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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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你吃醋時的味道，」墨寧繼續說道，目光直視著他的眼睛，「很酸，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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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川陽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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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墨寧話鋒一轉，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對我來說，沒有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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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最終還是用她一貫簡潔的方式表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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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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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你，能讓我這顆冰冷的心重新感受到溫度。
只有你，能讓我習慣吵鬧和陪伴。
只有你，能讓我願意去嘗試曾經抗拒的甜味。
也只有你，會讓我擔心到徹夜不眠，照顧一個麻煩的醉鬼兼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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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簡單至極的三個字，像帶著魔力，瞬間撫平了白川陽心中所有的不安和酸澀。那檸檬糖的酸味彷彿還在舌尖，但心裡卻被一股巨大而溫暖的甜意徹底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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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墨寧那雙沉靜而認真的黑眸，那裡沒有任何敷衍和欺騙，只有一片坦然的真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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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伸出手，再次將她緊緊地抱在懷裡，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他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貪婪地呼吸著她身上令人安心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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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寧寧，我以後不會亂吃醋了。」他聲音悶悶的，卻充滿了釋然和喜悅，「不，我可能還是會吃醋……但我會努力控制，不會再這樣折騰自己，讓你擔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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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寧被他抱得有些喘不過氣，但這次她沒有推開他，只是安靜地任由他抱著，感受著他胸腔裡傳來的有力而急促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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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好一會兒，白川陽才稍微鬆開她一點，低頭看著她，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被水洗過的星辰。他嘴角揚起，露出一個帶著檸檬糖清甜氣息的、傻乎乎卻無比幸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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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寧，」他語氣鄭重地宣布，「我以後最喜歡的糖，就是檸檬味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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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寧看著他這副傻樣，終於忍不住，極輕極輕地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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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正好，滿室溫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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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顆檸檬糖，化解了一場烏龍的醋意，也讓兩顆心，在坦誠之中，靠得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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