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房間地板上投下一道狹長而明亮的光帶。空氣中漂浮著細小的塵埃,在光柱中緩緩舞動,靜謐而安詳。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Vll9OOFk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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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川陽是在一種極度舒適的溫暖中緩緩醒來的。高燒退去後的疲憊感依舊盤踞在四肢百骸,但那種頭重腳輕、渾身發冷的難受感覺已經消失了。他動了動有些乾澀的喉嚨,眼皮沉重地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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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天花板——是墨寧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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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如同潮水般緩緩回籠。雨夜、等待、寧寧的歸來、還有那該死的高燒……以及,一整夜斷斷續續感受到的、那雙微涼而穩定的手,為他擦拭額頭,餵他喝水,替他蓋好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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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的感官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那份包裹著他的、令人安心的溫暖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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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寧正睡在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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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靠在床邊,而是真真切切地,側臥在他身旁,枕著他自己的枕頭。她似乎累極了,呼吸均勻而綿長,那張總是沒什麼表情的臉上,此刻在睡夢中顯得格外柔和放鬆,眼下有著淡淡的青色陰影。她的一隻手還搭在他的腰側,彷彿在睡夢中也不忘確認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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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自己,則下意識地將她整個人都圈在了懷裡,手臂橫過她的後背,將她緊緊地摟住。她的髮絲有幾縷蹭在他的下巴上,帶著極淡的、屬於她的清冽氣息,混合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機油味——這味道此刻在他聞起來,卻比任何香水都更令人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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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難以言喻的幸福感如同溫泉般從心底汩汩湧出,瞬間淹沒了他。他幾乎不敢呼吸,生怕驚擾了這份失而復得的寧靜與親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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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心翼翼地,極其緩慢地收緊了手臂,將她更緊地擁入懷中。她的身體柔軟而溫暖,契合地貼合著他的胸膛,彷彿他們生來就該如此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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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細微的動作,卻還是驚動了淺眠的墨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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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眉頭微蹙,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並沒有完全醒來,只是發出了一聲模糊的、帶著濃重睡意的鼻音:「……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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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在抗議他的擾人清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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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川陽立刻僵住,連呼吸都屏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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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寧似乎感覺到了禁錮著自己的力道,在朦朧的睡意中,她下意識地往他溫暖的懷抱深處鑽了鑽,尋找了一個更舒服的位置,臉頰無意識地蹭了蹭他的胸膛,用那帶著睡意的、軟糯得與平日截然不同的聲音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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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鬧……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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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便再次沉入了睡夢之中,呼吸重新變得均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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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句無意識的、帶著依賴和嬌嗔的囈語,像一支溫柔的羽箭,精准地射中了白川陽的心臟。酥麻的感覺從心口瞬間蔓延至全身,讓他整個人都軟得一塌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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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頭,看著懷裡重新睡熟的人兒,看著她毫無防備地依偎在自己懷裡的模樣,眼底湧動著幾乎要滿溢出來的愛意和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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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再動,只是維持著這個緊緊相擁的姿勢,彷彿懷裡抱著的是全世界最珍貴的寶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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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一點點移動,房間裡越來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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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川陽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她,感受著她的體溫和呼吸,聽著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和遠處模糊的車流聲。生病後的不適感早已被這巨大的滿足和幸福所取代。他甚至希望時間能在這一刻停留得久一點,再久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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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兩情相悅,晨光熹微中相擁而眠,是這樣一種美好到令人想要嘆息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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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墨寧的睫毛再次顫動,這一次,她緩緩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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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醒的迷茫在她眼中停留了幾秒,然後,她感受到了環繞著自己的、結實而溫暖的臂膀,以及近在咫尺的、那雙含著溫柔笑意注視著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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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體有瞬間的僵硬,記憶回籠,臉頰不由自主地泛起一層薄紅。她下意識地想從他懷裡退開,卻被他更緊地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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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寧寧。」白川陽的聲音因為剛醒和之前的發燒,還帶著些沙啞,卻異常性感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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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寧對上他那雙亮得驚人、寫滿了幸福和眷戀的眼睛,掙扎的動作停了下來。她想起自己昨晚的擔憂和守候,想起他病中脆弱的模樣,心中那點羞赧漸漸被一種更柔軟的情緒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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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再動,只是將臉重新埋回他溫暖的頸窩,低低地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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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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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悶悶的,帶著剛睡醒的慵懶,聽在白川陽耳裡,卻如同天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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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笑出聲,胸腔傳來微微的震動。他收緊手臂,在她發頂落下一個輕如羽毛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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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照顧我。」他低聲說,語氣真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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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寧沒有說話,只是在他懷裡輕輕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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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灑滿了房間,將相擁的兩人籠罩在一片溫暖的金色之中。空氣中瀰漫著安靜而甜蜜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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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剛剛病癒的白川陽和疲憊不堪的墨寧來說,沒有什麼比在愛人的懷抱中,共享一個寧靜的清晨,更讓人感到治癒和滿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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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擁抱,彷彿能抵過世間所有的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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