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認關係後的第一次分離,來得有些突然。墨寧接到一個外地緊急項目,需要去鄰市協助解決一批特種車輛的複雜故障,預計工期接近半個月。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FjekDUv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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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正處於熱戀期、恨不得二十四小時黏在一起的白川陽來說,無異於晴天霹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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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那麼久?」他抱著墨寧,把下巴擱在她頸窩裡,聲音悶悶的,充滿了不情願,像一隻即將被主人寄養的狗狗,渾身都散發著沮喪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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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工作。」墨寧拍了拍他的背,語氣一如既往的平靜,但眼底也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捨。她已經習慣了身邊有這麼個吵鬧又溫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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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川陽雖然萬分不情願,但也知道工作對墨寧的重要性。他沒有任性阻攔,只是開始了瘋狂的「囤積」行為——給她行李箱裡塞滿了各種零食(尤其是糖)、常用藥、甚至還有他店裡那個號稱能助眠的薰衣草精油小樣;反覆叮囑她按時吃飯、注意安全、每天必須視頻通話;最後一天更是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那眼神黏糊得幾乎能拉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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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她上車時,他站在車站外,看著大巴緩緩駛離,那落寞的身影,讓墨寧透過車窗回頭看時,心裡都微微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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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開的最初幾天,一切還算正常。每天固定的視頻通話,白川陽會事無巨細地分享他一天的日常,吃了什麼,畫了什麼圖,店裡來了什麼有趣的客人,然後眼巴巴地問她什麼時候能回來。墨寧的話依舊不多,但會耐心聽他講完,簡單回應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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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折發生在墨寧出差後的第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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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墨寧因為白天協助解決了一個關鍵難題,項目組的同事(主要是幾位男性工程師和老師傅)為了表示感謝,硬拉著她一起去吃了頓宵夜。期間大家氣氛熱烈,難免有說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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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行視頻通話時,白川陽敏感地捕捉到了她背景音裡的嘈雜和……隱約的男性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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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寧,你在外面?」他立刻問道,眉頭微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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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和項目組同事吃宵夜。」墨寧如實回答,鏡頭對準自己,背景是喧鬧的餐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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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位性格爽朗的男工程師端著酒杯過來,笑著對墨寧說:「墨工,今天多虧了你!我敬你一杯!你真是又漂亮又能幹!」說著還很自然地想拍拍墨寧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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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寧下意識地側身避開了,對著鏡頭說了句:「等一下。」便暫時移開了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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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只有短短幾秒,雖然墨寧明顯避開了接觸,但白川陽通過鏡頭晃過的畫面,清晰地看到了一個陌生男人對自己女朋友獻殷勤(在他看來),而女朋友還身處在那樣熱鬧的、他無法觸及的環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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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混合著距離感、不安和強烈醋意的情緒,瞬間衝垮了他的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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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墨寧再拿起手機時,明顯感覺到他情緒不對了。話變少了,笑容也很勉強,眼神黯淡,只是悶悶地說:「你玩得開心,早點回去休息。」就匆匆掛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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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寧看著黑掉的手機屏幕,眉頭微蹙,心裡有些異樣,但身處喧鬧環境,一時也沒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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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不知道的是,電話那頭的白川陽,在掛斷視頻後,看著空蕩蕩的工作室,腦海裡不斷回放著剛才那個男人對墨寧笑的畫面,越想越不是滋味,越想越覺得自己像個被丟在家裡的、可憐的留守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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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做了一個非常不理智的決定——一個人跑去酒吧買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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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可想而知。本來酒量就一般的他,帶著情緒猛灌了幾杯烈酒後,很快就醉意朦朧。他抱著手機,翻看著和墨寧的聊天記錄和照片,越想越委屈,開始給墨寧發語音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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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還是帶著醉意的抱怨:「寧寧……你什麼時候回來啊……我想你了……」
然後變成醋意十足的控訴:「那個男的是誰啊……他為什麼要拍你肩膀……你不准對他笑!」
最後直接帶上了哭腔:「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寧寧……你別不要我……我以後一定乖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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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完一堆亂七八糟的語音後,他終於不勝酒力,趴在桌子上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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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墨寧回到酒店,聽到手機裡那一連串帶著濃重醉意和委屈的語音時,整個人都愣住了。聽著他從抱怨到吃醋再到帶著哭音的害怕,她的心情從最初的錯愕,到無奈,最後化作了一片難以言喻的柔軟和……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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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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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試圖回撥電話,但無人接聽。她聯繫了白川陽店裡的學徒,才知道他跑去喝酒了。學徒保證會去把他安全送回家,墨寧才稍稍放心,但心裡那份牽掛和歸心似箭的感覺,卻愈發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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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漏偏逢連夜雨。原本預計半個月完成的項目,因為供應鏈出了問題,一個關鍵配件需要從國外調貨,工期被迫延長,可能至少需要兩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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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項目經理宣布這個消息時,墨寧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兩個月……太久了。她腦海裡浮現出白川陽那張委屈巴巴的醉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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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默地回到工作崗位,沒有抱怨,只是將所有的焦慮和思念都化為了工作的動力。她開始更加拼命地投入,優化檢修流程,尋找可能的替代方案,甚至主動承擔了更多複雜的任務。她的高效率和不懈努力,竟然奇蹟般地推動了整體進度,最終,在配件抵達前,他們提前完成了所有前期準備和並行工作。當配件一到,僅用了不到一週就完成了最終安裝調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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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她將原本可能長達兩個月的工期,硬生生壓縮到了一個月零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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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程的日期確定下來後,她沒有告訴白川陽,想給他一個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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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拖著略顯疲憊的行李箱,踏著夜色回到自己熟悉的出租屋樓下時,天空竟飄起了淅淅瀝瀝的冷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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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看到了那個坐在她家門口台階上、被雨水淋得濕透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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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川陽蜷縮在那裡,頭埋在膝蓋裡,像一隻無家可歸的、被主人拋棄的大型犬。他身邊沒有傘,頭髮和衣服都濕漉漉地貼在身上,在昏暗的廊燈下,顯得格外可憐兮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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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寧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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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快步走過去,在他面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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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腳步聲,白川陽緩緩抬起頭。他的眼睛因為醉酒和缺乏睡眠布滿紅血絲,臉上還帶著未乾的雨水(或者……淚水?),看到她的瞬間,他愣住了,隨即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喜,但很快又被巨大的委屈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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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寧……」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濃重的鼻音,像走丟了終於找到主人的小狗,「你……你怎麼回來了?他們不是說……要兩個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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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寧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這副狼狽又可憐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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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川陽見她不說話,心裡更慌了,掙扎著想站起來,卻因為坐得太久加上酒意未完全消散,腿一軟,差點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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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寧及時伸手扶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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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順勢緊緊抱住她的腰,把濕漉漉的腦袋埋在她帶著室外涼意卻讓他無比安心的小腹前,聲音悶悶地,帶著顫抖的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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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想你……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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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順著他的髮梢滴落,冰涼的,但他抱著她的手臂卻異常用力,彷彿生怕一鬆手,她就會再次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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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寧感受著懷裡這個大型生物的顫抖和依賴,聽著他帶著哭音的告白,心中最後一絲因為他醉酒胡鬧而產生的無奈也煙消雲散。她抬起手,輕輕地、有些生疏地,拍了拍他濕透的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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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她的聲音在雨聲中顯得格外清晰和溫柔,「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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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還在不停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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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這一刻,對於這隻被雨淋濕的、以為自己被拋棄的大型犬來說,他的整個世界,已經放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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