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寧發現自己患上了一种奇怪的「病症」——她對白川陽那雙濕漉漉、亮晶晶,充滿期待與無辜的眼睛,完全沒有抵抗力。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9YbLQFRZ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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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簡直像是一種刻在DNA裡的條件反射。無論她多麼試圖保持冷靜,多麼告誡自己要維持一貫的獨立和原則,只要那雙屬於「陽光大狗狗」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帶著點可憐兮兮的意味望過來,她好不容易築起的心理防線就會瞬間土崩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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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症狀」在日常生活中有著廣泛的體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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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景一:關於晚餐的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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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寧原本計劃下班後直接回家,隨便煮點麵條解決晚餐,然後繼續研究一份複雜的發動機改裝圖紙。這是她習慣了的高效且安靜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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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下班鈴聲剛響,那個高大的身影就準時出現在廠房門口,倚在他的機車旁,手裡還提著一個看起來很精緻的食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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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寧,」他看到她,立刻揚起燦爛的笑容,幾步走到她面前,將食盒遞上,「我記得你上次說那家粵菜館的煲仔飯不錯,我特意去買了,還熱著。我們去你那邊一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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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寧看著食盒,又看看他充滿期待的臉,理性告訴她應該拒絕,她今晚有計劃。
「我今晚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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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還沒說完,白川陽那雙原本明亮的眼睛瞬間黯淡了幾分,嘴角也微微下垂,連那頭看起來就很柔軟的頭髮似乎都耷拉了下來。他就那樣看著她,不說話,眼神裡寫滿了「你真的要拒絕我嗎?我排了好久的隊才買到的……」的無聲控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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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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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後面「看圖紙」三個字就這麼卡在了喉嚨裡。對上那雙眼睛,她發現自己根本說不出拒絕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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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心掙扎了三秒。
「……上來吧。」她最終還是妥協了,接過了食盒,轉身走向自己的出租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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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立刻傳來白川陽雀躍的聲音,以及他幾乎能具象化出來的、瘋狂搖動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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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景二:關於週末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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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的週末,墨寧只想宅在家裡,清理一下積攢的雜物,享受難得的獨處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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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川陽的視頻通話請求卻準時在早上九點彈了出來。屏幕那頭,他已經穿戴整齊,背景是車水馬龍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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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寧!起床了嗎?今天天氣超好!我們去新開的那個汽車博物館吧!聽說裡面有上個世紀的經典賽車引擎實物展示!」他的聲音充滿活力,背景音嘈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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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寧看著窗外確實不錯的陽光,又看了看自己亂糟糟的、正準備整理的房間,理性再次佔據上風。
「我今天想在家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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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的,話沒說完,屏幕那頭的白川陽表情立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垮了下來。他湊近屏幕,那張俊臉放大,眼睛睜得圓圓的,長長的睫毛撲閃著,語氣帶上了撒嬌的意味:「去嘛去嘛~那個展覽是限時的,下週就結束了。而且我票都買好了,不去就浪費了。你忍心看我一個人孤零零地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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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那語氣,活脫脫就是一隻被關在門外、拼命用爪子撓門想出去散步的大型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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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寧扶額。
她發現自己真的……忍心不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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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點集合?」她聽見自己無奈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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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點!我來接你!」屏幕那頭瞬間陰轉晴,笑容燦爛得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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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景三:關於工作時的「干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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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算是墨寧最頭疼,卻也最無可奈何的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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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川陽似乎總能找到理由在她工作時湊過來。有時是送一杯他自製的、號稱能提神醒腦(味道詭異)的果茶;有時是拿著他新設計的、融合了機械元素的紋身草圖來徵求她的「專業意見」;有時乾脆就搬個小凳子坐在不遠處,美其名曰「觀摩學習」,實則目光灼灼地盯著她看,看得她渾身不自在,好幾次差點擰錯螺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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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嚴肅地警告過他好幾次,在她工作的時候不許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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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她板起臉,白川陽都會立刻收斂笑容,乖乖點頭,表示記住了。然後,不出半小時,他又會因為各種「緊急」且「正當」的理由再次出現。當她投去譴責的目光時,他就會立刻露出那種「我知道錯了但我就是控制不住我自己」的、混合著歉意和無辜的眼神,讓她蓄滿的怒火像一拳打在棉花上,瞬間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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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數多了,連老師傅都看不下去了,某天閒聊時笑著對墨寧說:「小墨啊,你就認了吧。我看小白那孩子,在你面前就跟那什麼……對,導盲犬似的,認准了就不撒手,趕都趕不走。你也別太繃著了,年輕人談戀愛,熱乎點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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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寧只能無言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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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發現,自己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習慣並……默許了白川陽這種無孔不入的侵入。他的熱情、他的黏人、他那讓人無法拒絕的眼神,像溫水一樣,持續不斷地軟化著她堅硬的外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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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依然會因為他過分的熱情而感到無奈,會因為他幫倒忙而血壓升高,會因為他打斷她工作而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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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更多的時候,當她結束一天疲憊的工作,看到那個無論風雨都會在門口等她的身影;當她習慣性地摸向口袋,發現裡面不知何時又被某人塞滿了各種口味的糖果;當她半夜醒來,看到手機上那幾十條未讀的、充滿生活氣息的分享信息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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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裡,會湧上一種前所未有的、名為「歸屬」的暖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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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被這樣一隻忠誠又熱情的大型犬認定,並被他用那種濕漉漉的、充滿愛意的眼神凝視著,是她冰冷人生中,一場意想不到的、甜蜜的「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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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似乎已經開始,甘之如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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