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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寧的話像一盆冰水，澆熄了空氣中剛剛萌芽的某種微妙氣氛。「修車，五百。」——公事公辦，毫不拖泥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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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川陽看著她重新埋首於機車線路中的背影，那截白皙的後頸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醒目，與她一身油污的形象形成奇異的反差。他摸了摸鼻子，非但沒覺得被冒犯，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反而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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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問題！墨寧師傅說多少就多少。」他爽快地應道，聲音裡依舊帶著那股揮之不去的活力。他沒有離開，反而在旁邊一個廢棄的輪胎上坐了下來，一副打算全程圍觀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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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寧能感受到身後那道毫不掩飾的視線，灼熱得像夏日正午的太陽，讓她後背有些發燙。她極少在工作中被人這樣盯著，尤其是被一個如此……“吵鬧”的對象。她下意識地繃緊了肩線，手中的動作卻依舊穩定精準，剝線、連接、絕緣包裹，一氣呵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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廠房裡只剩下工具與金屬細微的碰撞聲，以及兩人輕重不同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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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川陽的目光，先是落在她靈巧的手指上，然後是那張沒什麼表情的側臉，最後，落在了被他放在乾淨工具台邊緣的那顆草莓糖上。彩色的玻璃紙在灰暗的環境裡，像一粒不小心墜落的寶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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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她剛才看到糖時，那一閃而過的恍惚。雖然極其短暫，但他捕捉到了。那絕不是對一顆普通糖果該有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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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寧師傅，”他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聲音放得比剛才輕緩，帶著點試探，“你不喜歡甜的嗎？我看現在很多女孩子都為了保持身材戒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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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寧擰緊最後一個接線端子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零點一秒。她沒有抬頭，聲音透過機車的骨架傳來，悶悶的：“與你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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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態度，顯而易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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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川陽卻像是沒聽見，自顧自地說下去：“我挺喜歡的。畫圖有時候一坐就是七八個小時，腦子漿糊了，含顆糖能提神。我店裡有個糖罐子，各種口味的都有，客人來了也能隨便拿。”他說著，又從口袋裡摸出一顆橙子味的，剝開扔進嘴裡，腮幫子鼓起一小塊，“嗯，這個味道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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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咂咂嘴的聲音，在安靜的廠房裡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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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寧閉了閉眼，強行將腦海中某個被糖紙塞滿的鐵皮盒子影像驅散。那盒子，連同那個叫做“甜甜”的小女孩，早已被她鎖進了記憶深處，蒙上了厚厚的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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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她終於從機車旁站起身，聲音依舊平淡，抬手用袖子抹了下額頭，不小心又蹭上一道黑印，“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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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川陽眼睛一亮，立刻從輪胎上跳起來，動作敏捷得像隻大型犬。他接過墨寧遞來的鑰匙，插入，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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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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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死寂的機車引擎，發出一聲順暢而有力的咆哮，聲浪在廠房內迴盪，充滿了生命力。儀表盤上的指針紛紛跳起，一切恢復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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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棒了！墨寧師傅，你真是神了！”白川陽驚喜地叫道，伸手愛惜地拍了拍機車的油箱，轉頭看向墨寧時，眼睛亮得驚人，“這麼快就搞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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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寧已經開始收拾工具，將它們一件件歸位，對他的讚美充耳不聞。“五百，現金還是轉賬？”她拿起一個沾滿油污的二維碼牌子，遞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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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川陽看著那雙平靜無波的黑眸，又看了看工具台上那顆孤零零的草莓糖。他沒有去接二維碼，而是掏出手機，笑著說：“轉賬吧，方便。”他掃了碼，操作了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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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墨寧放在旁邊工作台上的舊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提示收款到賬。她瞥了一眼，眉頭卻微微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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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款金額：888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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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轉錯了。”她將手機屏幕轉向白川陽，語氣沒有任何欣喜，只有陳述事實的冷靜，“多了3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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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轉錯，”白川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帶著點不由分說的坦率，“這是感謝費！你幫我省了多少時間啊，時間就是金錢！而且手藝這麼好，值這個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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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寧看著他，沉默了幾秒。那眼神像是在審視一個難以理解的存在。她見過各種各樣的客人，有斤斤計較的，有頤指氣使的，也有客氣感謝的，但這種二話不說直接多給近四百塊“感謝費”的，還是頭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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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她收回手機，語氣冷淡，“該多少，是多少。”她操作著手機，似乎想把多餘的錢退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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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別別！”白川陽連忙阻止，語氣帶上了點懇求，“就當我預存的修車費行不行？我這老夥計年紀大了，以後肯定還得麻煩你！放你這兒我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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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理由聽起來無懈可擊，眼神真誠得讓人難以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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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寧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頓了。預存？她並不希望和這個過分熱情的客戶有太多不必要的牽扯。但他給出的理由，又確實符合一個愛車人士的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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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猶豫的片刻，白川陽已經動作利落地戴上了頭盔，跨坐上了機車。他轟了兩下油門，引擎發出悅耳的聲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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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麼說定了啊，墨寧師傅！錢放你這兒，下次我還來！”他隔著頭盔的面罩，聲音有些發悶，但那股笑意卻穿透出來，“謝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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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墨寧再說什麼，他已經鬆開離合，機車發出一陣低吼，靈活地調轉車頭，駛出了汽修廠大門。陽光在他離開的瞬間，重新湧入，照亮了空氣中飛揚的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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廠房裡一下子恢復了之前的沉寂，只剩下遠處小陳使用氣動扳手的“噠噠”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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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寧站在原地，看著機車消失的方向，手裡還握著那個舊手機。屏幕上，888元的收款記錄格外醒目。她抿了抿唇，最終還是沒有點擊退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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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那顆工具台上的草莓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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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色的糖紙，在這片灰黑的金屬世界裡，顯得如此突兀，又如此……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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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應該把它扔進垃圾桶，就像處理掉任何不屬於這裡的雜物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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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的腳像被釘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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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心深處，某個被遺忘的角落，似乎因為這顆糖的出現，開始隱隱躁動。一種久違的、對於甜味的渴望，像細小的藤蔓，悄悄探出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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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氣，空氣中濃烈的汽油味鑽入肺腑，這讓她感到熟悉和安全。她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不再去看那顆糖，轉身走向另一台等待檢修的汽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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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有些東西，一旦被觸動，就很難再恢復原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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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汽修廠的生活似乎並沒有什麼不同。墨寧依舊是那個沉默寡言、技術精湛的墨寧。她拆卸引擎，更換剎車片，校準四輪定位，將自己沉浸在機械的世界裡，用油污和金屬的冰冷來對抗內心那絲不該有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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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顆草莓糖，一直靜靜地躺在工具台的角落。沒人動它，連學徒小陳都覺得那東西放在那裡格格不入，卻又不敢擅自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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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第三天下午，墨寧在更換一輛車的剎車油時，發生了一個小意外。腐蝕性極強的剎車油從舊油管的一個裂縫中濺出，幾滴濺到了她的右手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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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灼痛感立刻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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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眉頭一皺，迅速丟開工具，衝到水槽邊，打開水龍頭用大量清水沖洗。剎車油的腐蝕性不容小覷，即使只是幾滴，也必須立刻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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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涼的自來水沖刷著手背，帶走了部分灼痛感，但被濺到的地方還是迅速紅了起來，看起來有些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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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姐！你沒事吧？”小陳聞聲跑過來，看到她的手背，嚇了一跳，“哎呀！這得去醫院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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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寧關掉水龍頭，看著自己發紅的手背，搖了搖頭。“不用，沖乾淨了就行。”她語氣平淡，彷彿受傷的不是自己的手。她走到簡易的醫藥箱旁，準備找點燙傷膏塗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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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那個熟悉的、帶著點戲謔的洪亮聲音，再次在廠房門口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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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這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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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寧動作一頓，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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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川陽今天穿了一件寬鬆的塗鴉T恤，依舊是那副陽光燦爛的模樣，手裡沒拎頭盔，而是提著一個看起來很精緻的紙袋。他幾步就走了過來，目光一下子就鎖定了墨寧紅腫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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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眉頭皺了起來，那雙總是帶笑的眼睛裡，染上了清晰的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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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搞的？剎車油？”他湊近了些，語氣變得嚴肅，“這玩意兒腐蝕性很強，得好好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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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墨寧反應，他極其自然地伸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腕，將她的手拉到眼前仔細查看。他的手指溫熱，帶著紋身師特有的穩定，與她沾著水珠、微涼的皮膚形成鮮明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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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寧渾身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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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工作需要必要的接觸，她極少與人有如此近距離的肢體接觸。男人掌心傳來的溫度，像一小簇火苗，燙得她幾乎想立刻甩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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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白川陽的動作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強勢。他的目光專注地落在她的手背上，眼神裡沒有了平日的戲謔，只剩下純然的關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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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面積不大，處理得也及時。”他鬆了口氣，然後像是變戲法一樣，從他帶來的那個紙袋裡，拿出了一個小巧的、印著某知名藥店logo的塑料袋，裡面裝著一支專治化學灼傷的藥膏和一小包無菌紗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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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用這個。”他將藥膏和紗布塞到墨寧沒受傷的那隻手裡，語氣不容置疑，“這個藥膏效果很好，我畫圖有時候也會被化學顏料弄到，一直用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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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寧愣住了，低頭看著手裡嶄新的藥膏和紗布，又抬頭看看白川陽。他怎麼會……隨身帶著這種東西？還來得這麼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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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川陽似乎看穿了她的疑惑，揚了揚手中的紙袋，笑容重新回到臉上，帶著點得意：“別誤會，我不是未卜先知。我是來給你送這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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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紙袋裡拿出一個透明的、繫著緞帶的禮品盒。盒子裡，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五顏六色、各種口味的進口水果硬糖。陽光透過糖紙，折射出絢麗的光斑，像一盒被打翻的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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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看你好像不喜歡草莓味，”他笑著，眼神明亮地看著她，帶著一種執著的探究，“所以我把我店裡所有口味的糖都裝了一點，你看看有沒有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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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在這一刻彷彿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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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寧看著那盒幾乎要閃瞎人眼的糖果，又看看自己手裡治療灼傷的藥膏，最後，目光落在白川陽那張寫滿了“快誇我”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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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男人……他到底想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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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剎車油也無法腐蝕的耐心，和陽光一樣無孔不入的熱情，固執地想要敲開她緊閉的心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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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背上灼痛的地方，因為藥膏的清涼似乎緩解了一些。但心裡某個地方，卻因為這盒突如其來的、過分甜膩的禮物，而變得更加紛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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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該再次冷硬地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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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一次，“不需要”三個字，卻卡在喉嚨裡，怎麼也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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廠房外，機車的轟鳴聲似乎還隱約在耳邊迴響。而廠房內，甜膩的氣息，第一次如此具象化地，壓過了濃重的汽油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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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世界，似乎從這個男人和他的糖出現開始，就再也無法恢復徹底的靜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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