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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照進「勁速汽修」廠房，在滿是油漬的水泥地上拉出長長的光斑。空氣中瀰漫著輪胎橡膠、機油和金屬混合的獨特氣味，這是墨寧最熟悉也最讓她安心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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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躺在一台舉升機的滑板上，半個身子探在一輛老舊轎車的底盤下，手裡拿著扭力扳手，精準地鎖緊最後一顆螺絲。她的動作流暢而穩定，與其說是在工作，不如說是在進行某種嚴謹的儀式。黑色的工裝沾滿了灰塵與油污，卻絲毫掩蓋不住她高挑（176公分）而利落的身形。一頭栗色的短髮被隨意地掖在耳後，露出線條清晰卻總是沒什麼表情的側臉。額頭上細密的汗珠，在廠房昏暗的燈光下微微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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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歲的年紀，卻有著遠超同齡人的沉靜，或者說是……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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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姐，這車搞定了？」學徒小陳湊過來，小心翼翼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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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寧從車底滑出來，站起身，隨手用臂彎擦了下額角的汗，留下淡淡一道黑色油跡。她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工具台，確認每樣工具都歸於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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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害，」小陳訕訕地笑，「師傅說這變速箱異響他都得琢磨半天，你這麼快就找到毛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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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寧依舊沉默，走到水槽邊，拿起一塊黃色肥皂，仔細地清洗雙手。她的手指修長，指節分明，指甲修剪得極短，乾淨得與她一身油污的工裝形成鮮明對比。水聲嘩嘩，填補了無人說話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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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陣由遠及近、極具侵略性的引擎轟鳴聲，粗暴地撕裂了汽修廠原本相對沉悶的氛圍。那聲音不像普通機車，更像是一頭被解放了野性的鋼鐵猛獸在咆哮，低沉、有力，震得空氣都在微微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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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陳好奇地探頭往外看：「喲，這聲兒，改得不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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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寧關掉水龍頭，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對這種過於張揚的聲浪向來沒什麼好感。麻煩，通常是這類聲音的先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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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伴隨著輕快的口哨聲傳來。一個高大的身影，逆著門口的光線，大步走了進來。來人幾乎擋住了一大片光線，投下長長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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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寧抬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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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個很高的男人，目測超過185，甚至接近190。他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T恤，勾勒出結實勻稱的肌肉線條，裸露的手臂上佈滿了色彩鮮明、線條流暢的紋身，圖案似乎是某種日式傳統風格的水浪與鯉魚，隨著他肌肉的牽動彷彿在活潑地游動。他手裡拎著一個造型張揚的機車頭盔，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燦爛笑容，牙齒白得晃眼。整個人像一顆被扔進廠房的太陽，過分活躍，過分耀眼，與這裡灰暗、油膩的基調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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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歲上下，渾身散發著一種「陽光大狗狗」般的熱情和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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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救命啊！」他的聲音洪亮，帶著點誇張的焦急，但眼神裡的笑意卻出賣了他，「我這老夥計突然鬧脾氣，半路就熄火了，怎麼也踹不著，推過來的，累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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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老師傅從裡間走出來，擦了擦手：「什麼情況？白小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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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他姓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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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稱為白小哥的男人——白川陽，拍了拍身邊那台線條流暢、改裝精良的機車，語氣親暱得像在抱怨一個鬧彆扭的朋友：「就這傢伙，突然就罷工了。您給看看，我的心肝寶貝，離了它我渾身不得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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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傅圍著機車轉了轉，這裡摸摸那裡看看，又試著啟動了幾下，引擎發出一陣無力的嗚咽聲，無法點火。他皺起眉，搖了搖頭：「聽這動靜，問題可能有點麻煩，電路、油路都有可能。我這邊待會還有個預約的保養要做，一時半會兒抽不出空給你細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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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川陽臉上立刻露出一個可憐兮兮的表情：「別啊師傅，沒它我怎麼活？您再擠擠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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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傅目光一轉，落在了正在安靜擦拭工具的墨寧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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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寧，」老師傅喊道，「你手頭沒事了吧？幫白小哥看看他這車，他老主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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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廠房裡另外兩個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墨寧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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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陳是帶著點看好戲的期待。而白川陽，則是毫不掩飾的驚訝與好奇。他那雙明亮的眼睛上下打量著墨寧，從她沾滿油污的工裝，到她沒什麼表情的漂亮臉蛋，再到那雙剛剛清洗過、異常乾淨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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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顯然沒料到，老師傅會把活派給一個這麼年輕，而且還是女性的修車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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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寧停下了擦拭工具的動作，沒有立刻回應。她抬眼，平靜地迎上白川陽探究的目光。她的眼神很黑，很沉，像兩潭深不見底的寒水，沒有任何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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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川陽被她看得愣了一下，那眼神太過直接，也太過冷靜，與他平時接觸的人完全不同。但他很快又揚起了那標誌性的燦爛笑容，主動走上前，自來熟地伸出手：「哎呀，原來這位美女師傅才是高手！麻煩你了，我叫白川陽，是個紋身師，就在隔壁街區開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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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停在半空，手指乾淨，指甲修剪得整齊，與他狂野的機車和紋身形成另一種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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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寧的視線在他手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便移開了。她沒有去握那只手，只是拎起自己的工具盒，徑直走向那台癱瘓的機車。聲音平淡，沒有起伏，像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墨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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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懸在半空的白川陽，臉上沒有絲毫尷尬，極其自然地收回手，撓了撓自己那頭看起來就很柔軟的頭髮，笑容不減：「墨寧師傅，那就拜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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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亦步亦趨地跟在墨寧身後，像一隻好奇的大型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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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寧沒有理會他。她在機車旁蹲下，先是用目光仔細掃視了一遍整車的外觀，然後才開始動手。她檢查的動作和剛才修理汽車時一樣，有條不紊，精準到位。她先打開油箱蓋聞了聞，又檢查了火花塞，指尖輕巧地拆卸著零件，彷彿對這型號的機車結構瞭如指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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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川陽在一旁蹲了下來，湊得很近，幾乎能聞到她髮絲間極淡的、被機油和肥皂味掩蓋的一絲清爽氣息。他看著她那雙在複雜機械中穿梭的手，穩定得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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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樣？墨寧師傅，是什麼問題？」他忍不住問，聲音裡帶著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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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寧沒有回答。她取下火花塞，對著光線看了看積碳情況，然後又開始檢查化油器。她的沉默帶著一種強大的專注力，讓白川陽不自覺地也閉上了嘴，只是靜靜地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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廠房裡只剩下工具與金屬輕微的碰撞聲，以及遠處小陳操作氣動扳手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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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陣微弱而稚嫩的「喵嗚」聲，從廠房角落一個廢舊輪胎後面傳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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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川陽耳朵動了動，好奇地轉頭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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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一隻看起來只有幾個月大、瘦骨嶙峋的橘色小奶貓，顫巍巍地從輪胎後面探出頭，一雙藍膜還未完全褪去的眼睛怯生生地望著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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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這裡有隻小貓？」白川陽驚喜道，下意識就想站起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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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接下來的一幕，讓他瞬間定在了原地，眼睛微微睜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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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專注於機車的墨寧，在聽到貓叫聲時，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她沒有像白川陽那樣表現出明顯的興趣，甚至沒有抬頭去看。但在她檢查完化油器的一個部件後，她極其自然地從自己工裝褲的口袋裡，摸出了一小塊用油紙包著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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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背對著小貓的方向，手腕輕輕一抖，那塊東西準確地滑落到了她腳邊不遠的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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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川陽看得分明，那似乎是一小塊……肉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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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橘貓顯然被氣味吸引，猶豫了幾秒，便跌跌撞撞地跑過來，叼起肉乾，飛快地縮回了輪胎後面，開始小口啃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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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過程發生得很快，墨寧的動作隱蔽而流暢，彷彿只是不經意地掉了點東西。她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回機車上，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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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白川陽確信自己沒有看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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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渾身是刺、冷得像塊冰一樣的女修車師，竟然會隨身帶著給流浪貓的食物？還會用這種不引人注意的方式投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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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巨大的好奇和某種難以言喻的興趣，像藤蔓一樣瞬間纏繞住了白川陽的心。他看向墨寧的眼神，徹底變了。不再是單純的求助於修車師，而是充滿了發現秘密般的探究與興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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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角的笑容加深了幾分，帶著點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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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寧師傅，」他再次開口，聲音放輕了些，帶著點誘導似的，「你看，這貓挺可愛的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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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寧終於給了他一點反應。她抬起眼皮，那雙漆黑的眸子掃過他，依舊沒什麼溫度。「電路接觸不良，有根線路老化，在高溫下短路了。問題不大，換掉就好。」她直接跳過了關於貓的話題，給出了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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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哦！問題不大就好！」白川陽從善如流，不再追問小貓，笑容越發燦爛，「我就知道找對人了！墨寧師傅你真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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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寧沒有理會他的恭維，起身去材料架尋找合適的電線。她的背影挺拔而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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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川陽看著她的背影，又看了看角落裡那只安心吃著肉乾的小貓，眼神閃動。他從自己的褲子口袋裡摸了摸，摸出一個彩色玻璃紙包裹的水果硬糖，草莓味的。這是他畫圖時習慣含在嘴裡提神醒腦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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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墨寧拿著新的電線回來，重新蹲下準備開始工作時，白川陽伸出手，將那顆色彩鮮豔的糖果遞到了她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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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墨寧師傅，辛苦了，請你吃糖。」他的笑容坦率而真誠，帶著陽光般的暖意，彷彿能驅散一切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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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寧準備接線的動作，猛地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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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第一次真正地、長時間地凝固在了某樣東西上——那顆靜靜躺在白川陽寬大掌心裡的、折射著廠房燈光的、甜甜的糖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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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拉長、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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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只剩下機油和汽油的味道，以及那顆糖散發出的、若有若無的、屬於童年記憶的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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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寧臉上那萬年不化的冰冷表情，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裂痕。她的眼神有瞬間的恍惚，像是透過這顆糖，看到了很遠的、被塵封的過去。那個被叫做「甜甜」的、嗜甜如命的小女孩的影子，似乎在眼前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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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僅僅是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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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她眼底的波動迅速平息，恢復成了一貫的沉靜。她沒有去接那顆糖，甚至沒有再看白川陽一眼，只是低下頭，重新開始手中的工作，用扭力扳手擰緊接線端子。聲音比剛才更加冷淡，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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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修車，五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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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川陽的手還舉在那裡，但他臉上的笑容絲毫未減，反而更加濃烈，帶著一種發現了寶藏的興奮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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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她重新埋首於機車線路中的側影，看著她緊抿的唇線和那截白皙的後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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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絕了他的糖，卻細心地餵了流浪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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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酷的機械師，和「甜甜」的糖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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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叫做墨寧的女人，比他那些最複雜的紋身圖案，還要充滿了矛盾與謎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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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輕收回手，將那顆草莓糖放在一旁乾淨的工具台上，發出輕微的一聲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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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他自言自語般低聲說，聲音裡含著笑意，目光卻牢牢鎖定在墨寧身上，「反正，我們來日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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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車的引擎尚未修復，但某些齒輪，似乎已經在無人察覺的角落，發出了第一次的、生澀而堅定的啮合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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鋼鐵與溫柔，冰冷與甜膩的故事，就在這充滿汽油味的空間裡，悄然翻開了第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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