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末日：喪屍來臨 - 威脅後還有危險

汗珠順著臉頰滑下來，滴在地上。

那喪屍低吼一聲，伸手扯掉身上殘破的西裝外套，布料撕裂的聲音在走廊裡炸開。牠猛然衝過來。

我轉身就跑。

腳步砸在PVC地膠上，悶悶的，沒有迴響。鐵扶手在我手邊晃了一下，發出細微的金屬摩擦聲。牠的喘息跟在後面，很重，每一步都像要把地板踩穿。

不能讓牠在走廊揮那把刀。

狹窄空間才是我的機會。

我衝進樓梯間，往下跑。腳步在水泥階梯上急促地響，一層、兩層——我不敢回頭，但耳朵一直在聽。牠進樓梯間了，斧刀磕在牆上，碰、碰、碰，像有人在用錘子敲牆。

五樓。

我推開門衝進去，空氣比樓上濕冷，牆上的指示牌被撕掉一半，只剩下模糊的箭頭。

地上有東西在反光。

一具屍體，穿著某種制服，手裡握著一把手槍。制服的顏色和紋路——我愣了一下。和那喪屍武器上的符號有點像。同樣的徽章？還是同一個單位？

沒時間想了。

我蹲下去，把槍從屍體手裡拔出來。手槍比想像中重，握柄上有乾掉的血跡，滑滑的。我按著遊戲裡學過的步驟退彈匣——

四樓。

……四發。

我把彈匣推回去，拉滑套，子彈上膛。動作比遊戲裡慢很多，手指在發抖，但至少沒出錯。槍塞進腰後，繼續跑。

三樓。

推開門的瞬間，安靜得不正常。

走廊的燈在閃，不是規律的閃，是那種快壞掉的、忽明忽暗的閃。牆上的標語只剩下「安——」兩個字，後面被刮掉了。空氣裡有消毒水的味道，但底下還壓著一層腐味。

然後我聽到牠的聲音。

斧刀拖過地膠，嘶——長長的金屬聲，從樓梯間傳過來。

牠下來了。

我的雙手在抖。

不是怕——好吧，有一點——但更多的是腎上腺素。手槍握在右手，拆信刀在左手，兩樣東西都沉甸甸的。

四發。

這個數字在腦子裡轉，像倒數計時。

斧刀的聲音越來越近。嘶——嘶——嘶——節奏很穩，很慢，每一步都在壓縮我的時間。

我不能往一樓跑。大廳太開闊，牠在那裡就是王。

我不能隨便找個房間躲。牠會搜，被堵在房間裡就完了。

只能打時間差。

我掃了一眼走廊。右邊有間病房，門半開，裡頭有張翻倒的病床。左邊牆角堆著幾個塑膠箱。前方五公尺有一扇玻璃門，玻璃裂了，蜘蛛網狀的紋路從中間往外散。

空間不大，但夠我做幾次側移。

子彈不能浪費。每一發都要換到東西——距離、時間、或混亂。

我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第一發，打牠肩膀，打亂節奏。第二發，打玻璃，製造碎片和反光。第三發，打膝蓋附近，讓牠減速。第四發——

第四發留著。最後的保險。

深呼吸。慢一點。手不要抖。

我把槍換到左手，在褲子上擦掉手汗，再換回來。拆信刀握在右手，刀尖朝下。腳尖在地板上輕點，像在抓節奏。

牠的影子從走廊盡頭出現。燈光把牠拉得很長，斧刀的影子拖在地上，像一條黑色的蛇。

牠抬刀，往旁邊的門框砍了一刀。

砰——金屬撞擊的聲音在走廊裡炸開，震得我耳朵嗡嗡響。

現在。

我往左邊翻身，踢倒一個塑膠箱。箱子倒地，裡頭的東西滾出來，噹噹噹地撞在牆上。牠的頭轉向聲源，腳步跟著轉。

就是那瞬間。

我拔槍，半跪，瞄準——

第一發。

槍聲比我想像的大。耳朵瞬間塞住，像被人在耳邊拍了一巴掌。子彈打中牠的肩膀，牠的身體歪了一下，斧刀的軌跡偏了。

好。半拍。半拍就夠了。

我往後退兩步，退到玻璃門旁邊。

第二發。瞄準玻璃裂縫的中心。

玻璃炸開，碎片往下掉，在燈光下閃了一下。牠被閃光刺到，本能地瞇眼，頓了那麼一秒。

一秒。

我把旁邊的病床推過去，輪子卡在門檻上，歪歪斜斜地擋在走廊中間。不是牆，但至少能讓牠繞路。

牠低吼，斧頭劈下來，砸在病床欄杆上。金屬彎掉的聲音很尖，床架滑了半公尺。

第三發。瞄膝蓋。

子彈擦過牠的腿，牠的腳步頓了一下。不是重傷，但夠了。牠的節奏亂了，每一步都變得更重、更慢。

胸口像被一隻手捏緊，但腦袋很清醒。

還有一發。

喉嚨乾得發痛，汗順著脊椎往下流。牠的斧刀劃過門框，擦出一串火花，碎木屑飛起來。

退路在縮。

我把槍換到左手，放在腰側——這樣拔槍更快。拆信刀握緊。

第四發不能浪費。不是打牠，是打光。

我撿起地上一塊鋁片，用力往牆角拋。鋁片在空中轉了幾圈，反光閃過牆面。牠的視線被牽過去。

最後一發。

我沒瞄牠，瞄的是牠旁邊的金屬板。子彈打在金屬上，火花和聲音同時炸開，在走廊裡跳了好幾下。牠本能地轉頭去看那道火花——

我從牆邊的縫隙鑽過去，鑽進一條窄通道。

子彈用完了。

安靜突然變得很完整。我靠著牆，整個人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但腳還能動。胸口那塊壓迫感沒消——牠的吼聲從後面傳過來，低沉的、緩慢的，像遠方的雷。

我把拆信刀收好，擦掉額頭上的汗。

不許慌。還能動就沒事。

這場我沒贏。我只是用聲音、光影、碎片和四發子彈，換到一次跑的機會。

接下來的每一步都要算。下一個轉角在哪？有什麼可以當掩體？會不會又遇到別的？

我從窄通道拐出去，回頭看。

斧刀的影子還在走廊裡來回掃，牠在找那個剛才製造騷動的人。

心跳聲大到我覺得牠聽得到，但牠沒追過來。

暫時安全。

繼續走。

找水、找藥、找出口。

我靠的是腦子，不是力氣。

還有——天知道接下來還會遇到什麼。

但那不是現在要想的事。

現在，只剩一條路。

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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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穿過走廊，腳步壓到最輕。鞋底在PVC地膠上幾乎沒聲音，但心跳聲大得像打鼓。

每經過一扇門，我都掃一眼。凌亂的床鋪、翻倒的輪椅、牆角的血跡——剛才那場對峙的痕跡到處都是，提醒我危險還沒結束。

走廊盡頭的燈閃了幾下。

然後我看到了她。

一個女人站在那裡，白大褂被血染紅了一大片，但在閃爍的燈光下，紅色變成了一種詭異的暗澤。她雙手各握一把手術刀，刀尖朝下，姿勢很輕鬆——那種輕鬆讓我想起遊戲裡的刺客職階。

她的動作不像普通喪屍。不是僵硬、不是笨拙，而是——

流暢。

像跳舞一樣，每一步都踩在某種節奏上。

我僵在原地。

拆信刀在手裡，手槍在腰後，但兩樣東西都突然變得很輕、很不夠用。

這不是魁梧喪屍那種重量級的威脅。

這是另一種危險。

走廊的空氣像是被抽乾了。我的呼吸變得很淺，心跳聲在耳朵裡放大。

她動了。

不是撲過來，是走過來。腳步很輕，手術刀的刀尖在地板上劃過，幾乎沒聲音。

冷意從脊背爬上來。

她正朝我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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