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針倒數～在毀滅的世界遇見命定靈魂 - 【第 15 章　謎一般的魂誓契約】

黑狼再次回到工房鎮，已經過了三天。

他抵達的那個早晨，天空光線溫和，陽光藏在雲裡，窗外的風輕輕吹動竹葉，氣氛沉靜。

他出現在早餐前，眾人全都在九尾溫泉旅館的餐廳，阿萊西歐不著痕跡地握住澪司的手，這兩天他們已經和好，甚至比吵架前更親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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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黑狼恭敬地行了一禮，語氣沉穩而低緩。

「屬下帶回了一些重大情報，需向您稟告。」

除了旅途在他身上留下的僕僕風塵，以及他掩飾在眼底的一絲疲憊，阿萊西歐從他的動作中微不可察的僵硬看出，他是負傷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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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說吧。」阿萊西歐的冰冷的神色近乎無情。

此行中發生過什麼危險，阿萊西歐並不想多問。澪司和莉薇雅也略微察覺到黑狼身體的狀況，他們對視一眼，都沒有開口說什麼。

「哇哈哈哈，你們幾個是怎麼了？臉色這麼糟？」布洛克剛從溫泉風呂出來，肩上披著毛巾，身體暖呼呼的，還帶著一些蒸氣。

「黑狼？你回來啦。」布洛克拉了一把椅子，坐姿豪邁。「看你累成這樣，來來來，先吃飯，等會去泡個湯，晚上一起喝酒！」

他頓了一下，目光掃過眾人一圈。音量低了幾分：「有什麼事，邊喝酒邊說吧……」

「各位，放輕鬆一點啊……哇哈哈哈！」他肆無忌憚地大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莉薇雅輕嘆，嘴角微揚：「是啊，不急於一時吧，晚上慢慢說。」

「嗯，阿萊，讓黑狼先好好休息一下，好嗎？」澪司說。

「嗯……」阿萊西歐微微頷首，「黑狼，你要是身上有傷，不想說也沒關係，但泡澡的話……注意水溫不要太高。」說不慣的親切，語調顯得僵硬。

黑狼難得地露出一抹笑：「遵命——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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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一個白天的休息整頓，晚上，大家在旅館的酒場開喝。

黑狼首先報告了預言詩被修改的事，「銀瞳之人」的詞句被抹去，盧西斯也被自行封上「維里塔」的姓氏。

莉薇雅說：「很合理，那些吟遊詩人是喬瑟夫用來對王國民眾宣傳的手段，上次索拉斯也說過了，『銀瞳之人』是他無法假造的部份。」

「你說喬瑟夫定期在廣場宣講？都講些什麼？」阿萊西歐問。

黑狼抬起頭，像是眺望遠方，然後又望向阿萊西歐……

他在喧囂的酒場中正襟危坐，聲音沉穩，表情認真——依然像是那個黑狼記憶中的王子。

阿萊西歐見黑狼欲言又止，就反問了一句：「是說了我什麼嗎？」

黑狼輕輕點頭：「是的，殿下，他將您塑造成一名惡劣的罪犯，要求民眾見到您，立刻通報，連澪司閣下也……」

「我？」澪司剛咬了口燒烤雞肉，沒想到會被提及。

「他也在宣傳澪司閣下，是妖邪的化身，蠱惑殿下的元兇，要是見到……可以徑自格殺。」黑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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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澪司不知作何反應，只好乾笑一聲。

阿萊西歐呼吸變得粗重，怒火燃燒在眼底，卻沒開口，只是舉杯喝了一口清酒。「繼續說吧？應該還有更重大的事？」

「殿下，您一定要小心，喬瑟夫那傢伙樣子不太對，」黑狼說，「我沒逼問出召喚魔龍王的真相，但他的眼神混濁得，根本像是陷入瘋狂……」

「等等——！」阿萊西歐打斷他：「你的意思是，你跟他正面接觸了？」

「是的，我原本想在他的書房搜出維里迪安之心，但沒找到那顆寶石，卻發現了別的石頭。」

「別的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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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狼點點頭，吞了一下口水，深吸一口氣，依然掩不過眼底的那抹恐懼。

「一顆魔石……那是狐族的魂誓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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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狼凝重的表情讓眾人全屏住了呼吸。

「那玩意兒是做什麼用的？」布洛克放下手裡的酒杯。

「看來事情並不單純……」莉薇雅說。「魂契……我一百多年沒聽過這邪門的東西了。詳細的我也不清楚，但過去有傳說……狐族的力量足以毀滅整個王國。」

「那是……喬瑟夫打算利用狐族的力量奪權？」澪司問。

「也許是，而且他已經開始了。但我覺得，一定還有什麼關鍵是我沒查到的。」黑狼說。

「黑狼！不准你再回地城調查，太冒險了，我不想為了情報失去你。」阿萊西歐說。「今晚先放鬆一下吧，明天去找可信任的狐族人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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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舉杯，宴席繼續著。阿萊西歐很快就不勝酒力，無力地趴在澪司腿上，攬著對方的腰。

「澪澪！誰都不許殺你！你不准死。」阿萊西歐像個任性的孩子喃喃。

「嗯……」澪司心疼地撫著他的頭髮，卻說不出任何承諾。

「我先帶阿萊回房休息了。」澪司挪動身子，準備抱起阿萊西歐。

「我不要休息！澪澪——今晚……我還要再來一次……好不好？」阿萊西歐像是無意識地說出來。

「別、別說了，阿萊！」澪司迅速捂住他的嘴，整張臉紅透。

其他人全都假裝沒聽見，互相敲杯子，若無其事地吃吃喝喝。

阿萊西歐移開澪司覆在唇上的手，揚起嘴角，「澪澪，我真的好愛你。」說完，抬頭親了一下他。

「好啦，我也愛你……但拜託你下次別再喝酒了。」澪司無奈地撐起對方，向著客房走去。

直到他們離開視線，布洛克抹了一下眼角，「這些孩子的命運，為什麼會這麼讓人難過。」

「沒辦法，那是阿澪的選擇，我們能做的，只有為他守護這個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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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回到客房——

「澪澪……」阿萊西歐醉了，像個撒嬌的孩子，圈住澪司不讓他離開。「我們不要再吵架了好不好？」

「好。反正你已經道歉了，下次不要再亂發脾氣就好。」澪司無奈地安撫他，輕輕將他額頭前的髮絲往後撥。

澪司凝視著閉著眼的阿萊西歐，自言自語：「喬瑟夫說……我是——蠱惑了你，妖邪的化身……這句話我有點在意。」

「幹嘛對那種人講的話認真？」阿萊西歐轉頭過來，睜開眼睛望著澪司，眼神微微閃動。「你本來就不……」

澪司不待他說完，用指尖封住他的唇。「我不是那個意思……我覺得，那句話的背後恐怕隱藏著什麼。」

「你是說？」阿萊西歐握住他的手指，輕吻了一下。

「也許『妖邪化身』另有其人，我的直覺是這樣。」澪司擁抱著阿萊西歐，目光望向窗外，「我剛到這裡那天，狐族的旅館接待提到……過去狐族曾經因為強大的力量和足以迷惑人心的外表，被稱為妖。」

「今天黑狼提到的魂誓契約，絕對非同小可。阿萊，你要留意，不要被表象所迷惑了。」澪司說。

「那就讓我來迷惑你吧！澪澪。」阿萊西歐翻過身，壓在澪司身上，長髮散開。

「今晚，你是我的獵物……」他在澪司耳邊呢喃，低沉的嗓音讓澪司心底一陣酥軟……

「嗯……今晚……我只屬於你，殿下。」

月光映在他們的肌膚，浴衣從肩頭滑下一半，掛在手臂上，親吻像是傾瀉的泉水，溫柔中帶著狂放。

這是待在這裡的最後一晚，明天起，又是未知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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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眾人在旅館女將的建議下，再次來到那座神社。

一個神官裝束的狐族長老，在神社後方的茶室接見他們。

「原來如此……這一天，終於也到啦。」長老聽完黑狼的說明，嘆了一口氣。「世局多變，看來老朽終於無法置身事外了。」

「您的意思是……？」阿萊西歐問。

「召喚魔龍毀滅王國，確實是我們族人的能力造成的，」長老說。「但，我不能背叛族人，即使他罪大惡極。你們走吧，我幫不上忙，但如果你們想知道魂契的事，到這裡去吧……」

長老眼神閃爍，遞出一個白色信封，阿萊西歐剛接過，外面忽然響起一陣雜沓的腳步聲。

「抱歉……」長老壓低了聲音說：「沒時間解釋了，你們快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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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圍起來！阿萊西歐那個叛徒在這裡！」門外是喬瑟夫的軍隊。

「唰——」一聲拉門被猛力打開。

茶室裡只有長老一個人，默默喝完手中的茶，輕輕放下茶碗。

「狐狸老頭！那些人呢？」帶頭的軍官咆哮。

「這裡一直都只有老朽一個人。」長老抬眼，輕蔑地望向來人。

「少裝傻！」軍官的劍尖抵住長老胸口：「他們明明來找你了。說！人在哪裡？」

「不知道的事情，殺了老朽也不會知道。」長老呵呵笑了起來。

「人類啊……經過了幾千年還是沒有進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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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說廢話！」軍官劍尖向前一推，噗一聲刺入長老的胸口。

「咳……還是一樣蠢……回去告訴那個想當王的人，竄改預言……呵，終究是徒勞。命運，不會因此改變……咳！」

長老嚥了最後一口氣，軍官抽回劍刃，喊道：「他們一定是剛離開，走不遠的，快追！」

官兵們沉重的軍靴踩過茶室榻榻米，長老身子像慢動作的落葉般倒下，白色的寬袖被風揚起，鮮血染紅了傾倒的茶碗和坐墊，隱去了千年的恩怨與哀愁。

空氣中靜得只剩細細的低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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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章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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