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針倒數～在毀滅的世界遇見命定靈魂 - 【第 12 章　餘命的指針】

米湼可的視線像是要將人看穿一樣，盯得澪司渾身不對勁。

剛才，她竟然說出那句話——

「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吧。」

澪司強迫自己冷靜，卻苦思不出這個貓娘如何得知的。

但想到她那副高傲的嘴臉，實在不想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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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司皺起眉頭，一把拿回那顆晶體，故意冷笑：「哼，好個天才啊。做不出來就用『不想做』當藉口，這倒是蠻聰明的。沒關係，不為難妳！」

「至於我是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我也不打算告訴妳。」

他拉著阿萊就往外面走，語氣突然變得溫柔：「阿萊我們去街上玩，不要跟這個只會惡作劇的小孩子浪費時間。」

「大家，一起走吧！這個小鎮，看起來有很多好吃好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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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可是……」阿萊西歐回頭望了一眼，米湼可的小臉氣得像蘋果一樣紅，腮幫子鼓鼓的，卻說不出話。

他們一行人走到街上，阿萊西歐才笑著問：「澪澪，你在打什麼主意？你不可能這樣放棄吧？」

「噓——！」澪司神秘一笑，輕聲：「等會再告訴你，機會難得，我們先在街上玩吧。」

他的眉眼和嘴角微彎，眼神深不可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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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房鎮的景色與異世界的其他地方截然不同，眾人感受到濃濃的的異國風情，對於澪司，反而有強烈的熟悉感。

眾人在一條熱鬧的商店街就地解散，各式各樣的商家、小攤立刻吸引他們的目光。炭火正烤著米菓煎餅，散發出誘人的鹹香；烤糰子裹上醬汁，香甜氣息在空氣中飄浮；拉麵攤老闆一邊甩著勺子，一邊吆喝著「歡迎光臨！」

這裡大多是尼亞洛族的貓科獸人，商人們穿著寬袖的作務衣與短半纏，木屐踩在石板路上喀喀作響，頭巾隨風飄動。

熱鬧的聲音、食物的香味與各色掛燈，無不讓澪司想起故鄉的夏日祭典。

「這地方太像日本了！好懷念！」澪司的眼睛發亮，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握住阿萊的力道更重了，像是努力壓抑著過度激動的情緒。

「日本？那是你的世界的名字嗎？」阿萊西歐抬眼看著他難得的神情，心頭一緊。

澪司用力點頭，眼眶泛紅：「那是我出生的地方。阿萊——我每一攤都要吃！」

阿萊西歐望向前方，一整排的食物攤販，蒸氣和炭火的光交錯明滅，一時間看不出到底有幾間。

「吃不完吧？」他苦笑著搖了搖頭，卻在看見澪司期待雀躍的表情時，忽然覺得——

他只希望，能守護這份笑容再久一點，哪怕命運終將奪走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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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麵攤坐下來，大口吸著湯汁濃郁的捲麵條。阿萊西歐用眼角餘光注意街角的動靜，假裝認真吃麵，不動聲色地低語：「是那孩子，她跟來了。你早就知道會這樣嗎？」

澪司端起碗，一口氣把最後的湯喝完，微笑淡然：「果然……她跟我妹妹個性很像！」

他嘴角揚起一抹壞笑，突然伸手摟住阿萊西歐，在對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低頭吻了他的唇。

四周響起零星的驚呼聲，澪司笑了笑：「這裡好像不太適合……走，我們去那邊的神社。」

他們牽著手從山坡往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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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哇，連鳥居都有！」澪司邊走邊讚嘆，假裝沒發現米湼可尾隨在後。

當他們走到了一處靜僻的角落，澪司猛然把阿萊西歐拉進大樹的陰影下，將對方按在樹幹上，困在他的臂膀中，兩個人近到連睫毛都能交纏在一起。

「澪澪……」阿萊西歐情不自禁，伸手抱住他，呼吸逐漸變得急促。

下一瞬——

「放開我喵——！」

一聲尖叫從樹後響起，黑狼單手拎著米湼可走出來，她的四肢在空中亂揮。

「殿下，這孩子在偷看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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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在偷看，你這個黑衣人才在偷看！本小姐只是剛好路過～喵！」米湼可大聲抗議，隨後又難掩好奇壓低了聲音問：「你們兩個，在做那種事喵……。所以，你們是戀人嗎？」

「妳知道這個要幹嘛？」阿萊西歐沒有回答，反問了一句。

米湼可臉頰微紅：「我……我想知道你們，為什麼要做那個錶……喵？」

澪司嘆了一口氣：「說了，妳就會幫忙做嗎？」

米湼可尾巴豎直：「看情況吧……你先說說看啊～喵。」

「阿萊，你來告訴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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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們坐在地上，阿萊西歐把預言的事整個講了一遍。

阿萊西歐眼神帶著悲傷：「我必須面對自己的命運，建立王國，但我不能不知道他還剩下多久的性命。」

米湼可突然激動起來，尾巴來回用力甩動。

「可是，喵……你們明明知道前方是死亡，卻還是決定走下去！？」

澪司皺眉：「是啊。怎麼了嗎？」

米湼可揮舞著貓爪：「喵？可是……可是……你不害怕嗎～喵？你怎麼能露出那樣的表情，那麼快樂、那麼溫柔？」

澪司摟了一下阿萊西歐的肩：「因為，愛會帶來勇氣。」

阿萊西歐淡淡地笑，握住澪司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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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湼可愣住了，耳朵和尾巴垂了下來：「我懂了喵，難怪老頭子願意幫忙……」

她突然別開視線，紅著臉大喊：「好啦！本小姐幫你們做那個錶就是了！麻煩！麻煩死了～喵！」

她的尾巴高高翹起，尖端微微顫動著。

「好孩子……」澪司輕拍米湼可的頭，溫柔地笑：「妳真的跟我妹好像，任性，卻又善良。」

她的貓掌按住澪司的手，像是阻止他再拍打，卻沒有揮掉它，粉紅肉球軟軟的，沒有伸出爪子。

「誰……誰要當你妹妹，本小姐一個人活到十五歲，根本不需要家人～喵！」

米湼可的臉頰愈來愈紅，低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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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十五歲？才比我小一歲而已？」阿萊西歐瞪大了眼睛。

「阿萊你十六歲？等一下，我以為我們同年！」澪司反而更驚訝，盯著他，耳尖紅得不像話。「未成年……那我還幻想……」

「澪澪……你幻想了什麼？」阿萊西歐笑得邪魅，指尖刮過澪司的臉。

「對呀……幻想了什麼～喵？本小姐也想知道。」

「啊啊——你們這些小鬼，不准再問啦！」澪司崩潰地抱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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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階上響起喀喀的腳步聲，隨即，銀鈴般的笑聲響起——

「呵呵呵……那三百歲的成年人可以聽嗎？」莉薇雅穿著一身淺藍色的浴衣走近，長髮和寬袖在風中飛舞，整個人彷彿神秘的雪女。

她掃視了眾人，「你們都在這裡啊，看來這位天才小姐跟大家成了朋友。」

「我在那邊找到不錯的旅館，幫大家訂好房間了，旅館的人推薦我可以穿這個出來逛，」她拉了拉身上的浴衣，語氣輕快。「布洛克已經去泡溫泉了，聽說可以消除疲勞。」

「溫泉——！」澪司猛地站起，驚訝不已：「沒想到連溫泉都有，我也要去！」

「你，之後再去～喵！」米湼可拉住澪司的衣袖。「你先跟我去工作室，不是要做那個錶嗎？我需要你在場幫忙，喵。」

「那我也一起……」阿萊西歐急忙說。

米湼可意味深長地看了他們一眼，「有他在就可以了，不用那麼多人……喵。」

莉薇雅半瞇著眼，似乎察覺到什麼，然後拉著阿萊西歐說：「讓他們去忙吧，先帶你去旅館，黑狼也一起來吧，房間還沒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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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司跟著米湼可回到她的工作室，她立刻展開工作台，器械、各種材料一字排開。

「給我吧，老頭的結晶～喵。」她伸出貓掌從澪司手中接過結晶。

米湼可的爪尖彈出，像個螺絲起子固定齒輪，

以結晶為核心，她陸續加上各種組件，其中有些齒輪和彈簧上，刻著神秘的符文，米湼可表情專注地工作，偶爾拉住澪司，用魔法鏡片端詳他的眼睛，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又繼續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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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湼可，對不起……故意說妳做不出來……」澪司對於稍早的嘲諷有點內疚。

「喵，別吵！現在是關鍵。」

她拉近桌燈，爪尖在齒輪間靈巧穿梭，將面板與指針一一嵌合。

她吞了一下口水，把剛完成的機心放在澪司掌心，輕輕按下開關，錶面上的七支指針開始轉動起來。

「好了，所以澪司……你還能活二十九年十個月又五天……十三小時五分鐘～喵。」

米湼可語氣像是完成了一件普通小事，然後繼續在完成的機心加上其他錶體配件。

「你真是個有趣的人～喵……」她頓了頓，目光有些閃爍。

「為了愛，不害怕也不顧一切，真的嗎，喵？」

她的眼神和語氣突然變得銳利——

「你就死在這裡，他們建了新王國，你卻連回家也不能。

你難道不想念你的家人和妹妹嗎？」

澪司聽了這番毫不掩飾的尖銳意見，整個怔住，他無意識地退了兩步，跌坐在椅子上。

他雙手掩面，聲音變得哽咽——

「妳好過分……真的好過分……我……其實很怕，也想回家。

我、我只是不能在阿萊面前軟弱，他現在是最需要我的時候……」

澪司的肩膀微微顫抖，他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在米湼可面前會毫無保留。

「我只是一再說服自己，這是我的選擇。

米湼可，拜託妳，這些話不要讓阿萊知道，好嗎？」

「喵！果然在逞強！」她的肉球輕拍澪司的背，「你這樣壓力太大了，真能撐到最後嗎？真令人擔心啊～喵。」

澪司用力抹去眼角的濕意，語氣堅定：「我可以的！如果我做不到，又有誰能代替我幫他呢？為了他，我要成為勇者……」

「勇者是不能表現軟弱的。」

米湼可叉起腰，微微歪頭，輕嘆了一口氣。

「那……今晚在溫泉好好放鬆吧～喵。

明天錶就會完成，包在本小姐身上。」

她的聲音輕輕落下，工作室裡只剩齒輪和指針轉動的微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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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章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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