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小鹿有點污》 - 冰滴咖啡與灼熱視綫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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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墨悠將自己摔進柔軟的床鋪裡，把滾燙的臉頰深深埋進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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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禮言的外套被她像對待易碎品一樣，小心翼翼地掛在了衣櫃最顯眼的位置。那件深灰色的高級西裝，與她滿衣櫃粉嫩、軟萌的衣物格格不入，卻又像一個沉默的入侵者，宣告著某個她無法忽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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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裡，似乎還殘留著他身上那股冷冽的咖啡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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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為什麼要把外套借給我……還說『下次』還給他？」墨悠抱著枕頭，在床上滾來滾去，心裡亂糟糟的，「他不是討厭我嗎？難道是……新的捉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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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裡不受控制地回放著被他拉著手腕帶出包廂的畫面，他掌心的溫度，他靠近時壓迫性的身高差，還有他給她披上外套時，指尖不經意掠過她鎖骨的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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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不準想了！」墨悠把腦袋埋得更深，感覺自己像一隻快要熟透的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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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內心的小色鬼開始瘋狂作祟，各種漫畫般的旖旎情節不受控制地冒出來——霸道咖啡師與軟萌漫畫家的強制愛？表面厭惡實則暗藏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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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不行！現實是殘酷的！他看她的眼神明明那麼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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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最後站在雨裡的身影，為什麼又讓她覺得，有一絲絲……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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糾結了整整一個晚上，直到天快亮，墨悠才頂著兩個黑眼圈昏昏沉沉地睡去。夢裡，全是夜禮言那張沒什麼表情卻該死好看的臉，以及那件充滿了他氣息的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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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個陽光燦爛的週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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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悠睡到日上三竿才醒來，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件西裝外套。彷彿一個無聲的提醒，催促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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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還是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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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面對他的冷臉，自取其辱？

不去，難道要把這件一看就價格不菲的外套據為己有？而且……這好像是他給她的，唯一一個可以正大光明接近他的「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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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心掙扎了足足一個小時，墨悠最終還是敗給了那點隱秘的、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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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仔細地將西裝外套送去幹洗，然後用精緻的衣架和防塵袋裝好。自己則挑選了一條看起來最乖巧的米白色連衣裙，頭髮梳成柔順的雙馬尾，力求塑造一個「人畜無害、絕非跟蹤狂」的良好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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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她抱著巨大的防塵袋，像抱著一個炸彈，再次踏入了「言夜」咖啡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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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間段，店裡客人不多，流淌著輕緩的鋼琴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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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悠做賊似的環視一圈，沒在吧檯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心裡莫名鬆了口氣，卻又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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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光臨。」熟悉的店員小哥看到她，笑著打招呼，目光在她手上那個顯眼的防塵袋上停留了一瞬，眼神裡帶著點瞭然和……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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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悠臉一熱，趕緊找了個老位置——那個角落的卡座坐下，將裝著外套的防塵袋小心翼翼放在旁邊的座位上，像守護什麼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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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點了一杯最普通的拿鐵，然後打開繪圖板，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是來工作的，而不是專程來還東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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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半個小時過去了，拿鐵都快涼了，夜禮言還是沒有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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繪圖板上的線條雜亂無章，她根本無法集中精神，時不時就抬頭望向吧檯的方向，像一隻等待投餵的小動物，眼神裡充滿了不自知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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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開始懷疑夜禮言今天是不是根本不會來店裡時，咖啡館的門被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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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鈴聲清脆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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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的不是夜禮言，而是——蘇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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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天穿著一身香檳色的優雅連衣裙，妝容精緻，手裡提著一個某奢侈品牌的紙袋，徑直走向吧檯，和店員熟稔地交談著，臉上掛著溫婉得體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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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悠心裡一緊，下意識地縮了縮身子，想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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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蘇婉的目光還是在店內掃視一圈後，準確地落在了她的身上。那目光帶著一絲審視，然後，她臉上的笑容加深，朝著墨悠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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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姐，真巧，又見面了。」蘇婉在她對面自然地坐下，語氣親暱得彷彿她們是多年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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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蘇小姐，你好。」墨悠有些侷促地打招呼，手指緊張地絞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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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找禮言嗎？」蘇婉微笑著，視線狀似不經意地掃過旁邊座位上那個顯眼的防塵袋，「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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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這個是……夜先生的外套。我來還給他。」墨悠老實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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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禮言的外套怎麼會在你那裡？」蘇婉的笑容不變，但眼神裡瞬間掠過一絲極淡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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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悠連忙將昨天避雨誤入包廂的事情簡單解釋了一遍，當然，省略了自己差點「走光」和被夜禮言「拎」出去的尷尬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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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這樣。」蘇婉聽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隨即露出一個無奈又帶著點寵溺的笑容，「禮言他就是這樣，看起來冷冰冰的，其實心腸很軟，尤其是對那些看起來……嗯，需要幫助的人。你別介意他昨天的態度，他其實沒有惡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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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聽起來是在為夜禮言解釋，但細品之下，卻像是在暗示墨悠屬於「需要幫助的弱者」，而夜禮言只是出於教養和同情才施以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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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悠不傻，聽出了話裡的意味，心裡有點悶悶的，卻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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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蘇婉將自己帶來的紙袋放在桌上，從裡面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推到她面前，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墨小姐，這是給你的賠禮。上次真是不好意思，弄濕了你的繪圖板。這是我特地託人從國外帶回來的限量版顏料和畫筆，希望你能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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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盒顏料確實是墨悠心儀已久卻捨不得買的頂級品牌限量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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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看著那盒顏料，卻感覺像燙手山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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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用的，蘇小姐，繪圖板沒事，真的不用這麼破費……」她連連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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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的，不然我心裡過意不去。」蘇婉堅持，語氣溫柔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禮言也說，一定要好好補償你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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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提到了夜禮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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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悠抿了抿唇，心裡那點悶悶的感覺更重了。他們之間……果然關係很親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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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一個低沉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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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聊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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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悠渾身一僵，猛地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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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夜禮言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她卡座的入口處。他今天穿著簡單的黑色T恤和休閒長褲，比起昨天的正式，多了幾分隨性的慵懶，但那股生人勿近的氣場卻絲毫未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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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墨悠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隨即轉向蘇婉，最後，落在了桌上那盒顯眼的顏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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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言，你來啦。」蘇婉立刻站起身，笑容甜美地迎了上去，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我正在跟墨小姐道歉呢，上次不小心弄濕了她的繪圖板。你看，這是我給她準備的賠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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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語氣親暱，動作自然，彷彿在向墨悠無聲地展示著他們之間的親密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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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禮言的目光再次回到墨悠臉上，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不是說了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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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語氣很平淡，聽不出喜怒，卻讓蘇婉的笑容瞬間僵硬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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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悠也愣住了。他……還記得她上次說過「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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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是這麼說，但該有的態度還是要有的嘛。」蘇婉很快調整好表情，鬆開他的手臂，轉而拿起那個裝著外套的防塵袋，遞給夜禮言，語氣帶著點嬌嗔，「倒是你，怎麼把外套隨便借給別人了？這件不是你很喜歡的嗎？幸好墨小姐幫你送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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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看似在說外套，實則卻在強調墨悠是「別人」，並暗示墨悠的歸還行為是理所應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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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禮言接過防塵袋，隨手放在一旁的空椅上，並沒有打開查看，只是看著墨悠，淡淡地說了一句：「麻煩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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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麻煩……」墨悠連忙搖頭，心跳如擂鼓。他離得這麼近，她甚至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比昨天更濃郁一些的、剛剛沾染上的新鮮咖啡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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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言，我們不是約好要去試那家新開的法餐嗎？時間差不多了。」蘇婉適時地開口，重新挽住夜禮言的手臂，語氣親密，「墨小姐，那我們就先走了哦。顏料請務必收下，不然我會一直愧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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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次將話題拉回顏料上，彷彿墨悠不收，就是不懂事，就是在為難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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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悠看著並肩站在一起的夜禮言和蘇婉，男的俊女的美，宛如一對璧人。而她，就像個多餘的、格格不入的局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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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裡那股酸澀悶脹的感覺幾乎要滿溢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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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頭，避開夜禮言的目光，小聲說：「謝謝蘇小姐，顏料我收下了。你們……快去吃飯吧，不打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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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聽到自己的聲音乾巴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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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禮言沒有動，他的視線落在女孩低垂的、毛茸茸的頭頂上。她今天紮了雙馬尾，看起來更小了，像個被遺棄的、無精打采的洋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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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記得昨天她紅著眼眶的樣子，也記得她裹在他的外套裡，小小一隻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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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查到的，那個在網絡上以「小怪獸」為名，畫著大膽浪漫情節的漫畫家，幾乎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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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吃飯了嗎？」他忽然開口，聲音依舊沒什麼溫度，卻問了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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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墨悠茫然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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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挽著他的手臂猛地收緊，臉上完美的笑容幾乎快要維持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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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墨悠剛想說吃過了，但她的肚子卻非常不爭氣地在此刻發出了「咕嚕」一聲清晰的抗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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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為了來還外套，中午只隨便吃了點麵包，現在早就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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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瞬間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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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悠的臉「唰」地一下紅透了，恨不得當場刨個地洞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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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為什麼總是在他面前出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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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禮言看著她恨不得把頭埋進桌子底下的模樣，眼底極快地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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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抽回被蘇婉挽住的手臂，在墨悠和蘇婉驚愕的目光中，徑直走向吧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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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他端著一個托盤走了回來。托盤上放著一杯冰滴咖啡，還有一份剛剛加熱好的、散發著誘人香氣的可頌三明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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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托盤放在墨悠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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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滴咖啡在透明的玻璃杯裡，呈現出深邃的琥珀色，旁邊放著一顆晶瑩的球形冰塊。可頌三明治烤得恰到好處，夾著火腿和芝士，邊緣酥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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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裡員工的福利。」夜禮言語氣平淡，彷彿這只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舉動，「吃完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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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甚至沒看蘇婉一眼，便轉身朝著咖啡館後面的辦公區走去，只留下一個冷漠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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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言！」蘇婉喊了一聲，但夜禮言腳步未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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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精心維持的溫婉面具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她看了一眼呆若木雞的墨悠，又看了一眼那份散發著香氣的三明治和那杯顯然是精心準備的冰滴咖啡，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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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什麼也沒再說，抓起自己的包和那袋原本要送給夜禮言的東西，踩著高跟鞋，快步離開了咖啡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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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角落，只剩下墨悠一個人，對著面前突如其來的食物和咖啡，心亂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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員工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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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鬼呢！她又不是他的員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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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是什麼意思？打一巴掌給個甜棗？還是……可憐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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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起那杯冰滴咖啡，冰涼的觸感透過杯壁傳來。她記得他店裡的menu，這款冰滴咖啡因為製作時間長達十幾個小時，是每日限量供應的，價格不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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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就這麼隨手給了她一杯，還有一份看起來就很好吃的三明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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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悠拿起三明治，小小地咬了一口。外皮酥脆，內裡鬆軟，火腿和芝士的鹹香完美融合，好吃得讓她差點咬到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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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邊小口吃著三明治，一邊偷偷望向辦公區緊閉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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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男人，心思深沉得像他手中的那杯冰滴咖啡，冷冽，醇厚，需要漫長的時間去萃取，卻又帶著讓人無法抗拒的、層次豐富的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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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像……更加看不懂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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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像……更加無法控制地，被他吸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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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份因為蘇婉而產生的酸澀和難過，似乎被眼前這份溫暖的食物和冰冷的咖啡，奇異地沖淡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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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隻迷路的小鹿，似乎在不經意間，已經一頭撞進了一片名為「夜禮言」的、充滿迷霧的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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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好像並不想那麼快找到出去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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