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三個月後。阿瑪迪斯星,天樞局總部,局長辦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阿瑪迪斯繁華的夜景。無數的飛行器如同流螢,在鋼鐵叢林間穿梭,勾勒出這座人類權力中樞永不熄滅的脈搏。
蓋奇端著兩杯熱氣騰騰的合成咖啡,小心翼翼地走進這間大得有些空曠的辦公室。他將其中一杯放到阿莉婭的桌上,然後默默地坐到角落的沙發上,小口地啜飲著。
他已經從那場精神崩潰中恢復了過來,但有些東西,永遠地改變了。他不再是那個喋喋不休、會因為害怕而尖叫的技術宅,而是變得異常沉默寡言。他沒有選擇退役,而是近乎瘋狂地投入到了工作中。他將自己所有的精力,都用來解析那場戰鬥中他無法理解的一切——六夜的權柄,阿莉婭的神性,時空的法則……他試圖用自己最擅長的科學與邏輯,去為那場慘劇,為戰友們的犧牲,尋找一個可以被理解的「答案」。
他成了阿莉婭最得力的技術支援,是天樞局無可爭議的技術主管,也是整個總部……最孤獨的人。
辦公室的門被無聲地推開,衛霜走了進來。她沒有穿作戰服,而是一身與阿莉婭同款的、象徵著天樞局高層的黑色制服,只是肩上沒有將星。她的臉上依舊沒有什麼表情,但那雙冰冷的眼眸中,已經不再是破碎的茫然,而是重新凝聚起了如同劍刃般的鋒銳。
巴雷特為她而死的那個畫面,曾是她無法揮去的夢魘。她一度離開了軍隊,回到了自己的家鄉,每日只是練劍、冥想,試圖在那片廢墟之上,為自己重鑄一個新的「核心」。直到半年前,阿莉婭親自找到了她。
「我需要妳,衛霜。」阿莉婭沒有說太多,只是看著她,「我需要一把……能守護我後背的劍。」
衛霜看著隊長那雙深不見底的紅色眼眸,最終點了點頭。她加入了天樞局,成為了新任的行動部主管,是阿莉婭手中的劍,也是她最後的盾。
「局長,」衛霜遞上一份文件,「『聖殿號』的躍遷記錄已經徹底封存,所有知情者都簽署了最高級別的保密協議。關於『侵晨』計畫的一切,都已從官方記錄中抹去。」
「辛苦了。」阿莉婭沒有回頭,只是靜靜地看著窗外的夜景。
辦公室裡,一切都井井有條。桌上放著衛霜從家鄉帶來的茶葉,咖啡機裡飄出蓋奇最喜歡的、難喝的合成咖啡的味道。牆上,掛著一張只有五個人的、有些泛黃的合影——那是「法涅斯」小隊第一次集結時,莉莉絲非要拉著所有人拍下的。照片裡,她笑得最燦爛。
那雙紅色的眼眸中,倒映著萬家燈火。那份足以重啟宇宙的力量,在她體內如同深海般靜靜地流淌。
她贏得了勝利,守護了和平。
但從勒圖姆回來的,只有三個人。
她舉起手,看著自己那雙如同星光構成的手。那一天,在時空間隙中,阿睿拉對她說的話,依舊在耳邊迴響。
「他們的犧牲不是為了鍛造一尊無情的神,而是為了讓妳在成為神之後,依然記得……如何去做一個『人』。」
阿莉婭緩緩閉上眼睛,將那份永恆的悲傷,深深地埋入了心底。
當她再次睜開眼時,那雙紅色的眼眸中,只剩下了屬於天樞局長的平靜與理智。
新的故事,即將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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