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皇帝沒有聽到那雷鳴,但胸口卻忽然一緊。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Xb2NAneXX
不知為何,近來眼皮總是無端跳動,每一次抽動都像預示著某種不祥的徵兆。
殿內燈火低沉,光影搖曳,像舞動的幽靈。大理皇帝端坐龍座,披著厚重的緋袍,神情恍惚,卻像在有意與一切隔絕。四周宮女步履輕盈,像風穿過屏風,悄無聲息。
她站在最外側,背脊挺得筆直,眼神卻凝結寒冰。這是一場等待已久的行動,每一個呼吸、每一次步移,都在腦海裡演練過無數次。她微微咬緊唇角,手中匕首在袖間輕輕碰撞,發出細微金屬聲,那聲響在她耳中比任何雷霆都震得心臟顫動。
「陛下……」她低聲呼喚,聲音輕得幾乎像夜風拂過檀木,但帶著微微顫抖。她告訴自己,一切都是必須的。
一步,又一步,靠近龍座。她能清楚聽見自己的心跳,感受到血液在掌心流動的重量。每一次手指微動,都是與死亡的搏鬥。她曾無數次想像過這一瞬,匕首刺入胸口的感覺。不,想像遠不及現實冷冽、真切。
她抬手的瞬間,思緒閃回數日前的那件事。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vCc7jwI3y
殿內一個小太監被無辜斥責,哭得聲嘶力竭,眼裡閃著恐懼與哀求。她握匕首的手微微一頓,手指因內疚而顫抖。殺人,真的只是權力遊戲嗎?還是……一場無法逃脫的命運安排?
匕首再次抬起,寒光劃破暗影,她心裡迅速計算:皇帝的身形、呼吸、手中的卷軸,甚至地毯微褶,都可能成為致命失誤。這一擊,若不中,她必死無疑;若成功……她的心,是否也將從此空洞?
就在她凝神的瞬間,龍座之上的皇帝微微側首。目光如冰封湖水落在她身上,那一眼卻不同以往。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W9Jwrz8lL
這不是偶然的注視,而是一場等待,早已準備的審視。她感到一陣窒息,空氣像被凝固。腦中閃過數百個念頭:撤手?不,已無路可退;疾刺?太快又太明顯;慢動作?更容易被察覺。
她深吸一口氣,匕首在燈光下閃過一道寒白弧線,手腕一翻,直指胸口。
然而,就在刀尖即將觸及衣襟的瞬間,皇帝像水面上的漣漪般輕輕一轉,避過致命一擊。他目光微沉,低聲而冷:「妳……以為能殺死朕?」
這名宮女瞬間僵住,心臟像被重錘擊打。所有練習、計算、等待,此刻都化作尖銳的懸空感。匕首微微顫動,她的呼吸急促,汗水滲入掌心,如融化的冰。
殿內燈火搖曳更甚,光影交錯,她感到自己的影子與匕首被拉長、分裂,像被夜色吞噬。死亡氣息從四周逼來,每秒都如百年,拉扯她的神經至極限。
她心中閃過最後一道念頭。若不動,也難逃生死邊緣;若動,恐怕連殿外的夜色也掩蓋不了殺戮的痕跡。時間在她眼中凝固,匕首微微顫抖,光影映在瞳孔深處,像即將破碎的冰湖。
然後,她的手微微一滯,匕首停在胸口之外。生與死,只在一呼吸之間。
可她終究無法跨過那最後一步。
就在此刻,厚重的鐵靴聲從殿門外響起。禁軍如潮水般湧入,但這一切對皇帝而言早已在掌握之中。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3Y5CyXl3F
她的每一次步移、每一次呼吸,都在他的準備範圍內。瞬間,她的手臂被粗糙鐵手套抓住,力量如山般壓下,喘息被鎖死。
「放手……放開我!」她掙扎,但已無力。匕首從手中滑落,撞在地面發出清脆刺耳的聲響,宣告她的失敗,也向夜色宣告死亡臨近。
她很後悔,方才皇帝身邊空無一人時便該查覺到不對勁了。
她瞳孔微縮,心中翻滾著恐懼與悔恨。一切算計、等待、練習,在此刻化作徒然。禁軍鐵甲閃著冷光,壓迫感如無形高牆,把她與自由隔絕。
呼吸急促中,意識裡只剩那一個念頭。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CcRTMAFnc
死,或被抓,都是無法迴避的終局。
這名宮女,有個名字,叫做沈絮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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