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倒在地上有幾天的人裡,竟是王老頭先醒。1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C9KoHSfR7
他一個激靈彈起,像陣被驚醒的老風,拍掉身上灰土,連眼角都懶得掃向旁邊的黑鳳凰。後者依舊昏著,如同被天劫抽空魂魄。
王老頭卻不管這些,腳底抹油似的狂奔,直衝皇宮深處——他要去稟報一件早已沒人放在心上的舊訊:無望山,塌了。
可笑又可悲,如今滿城皆在焦灼大天崩裂、仙界下墜的末日之兆,誰還會在乎區區一座山崩?山再高,終究不及天重;山若塌,也壓不過如今人心裡的恐懼。
偏偏他王老頭,不知哪根筋突然打結,非要闖進深宮,冒著被侍衛亂箭射死的風險,只為把這消息呈給皇帝——還是個早兩日就不值一提的消息。
然而話又說回來,若世上還有人願意在天地將碎之時,仍咬著一件小事不放、仍惦念著該走的朝規與責任……1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4EfEJfmD4V
那王老頭,大概也真算得上一位愚得可笑、忠得可憐的大忠臣了。
深宮深如海,御書房內燭火搖曳。1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JXe9mco9j
大理皇帝宋弘淵端坐上首,龍袍垂落,如壓著整座天下的命運。
下方只坐著一才剛從江南趕回來的人,一位五十來歲的老人。1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13U9ibHyU
他微瞇著眼,像是半夢半醒,似休非休,宛如把御書房當成自家院子裡的藤椅。
皇帝在座,而他竟敢閉目。1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fJPR8JRHv
這般大逆不道的姿態,落在旁人身上,早該拖出去斬得腦袋滾三里。
可偏偏他坐得雲淡風輕,彷彿天崩也輪不到他操心。1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CaFS7fWLM
究竟是哪位臣子,敢在天子的面前這般怠慢?1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AkHKTzt0Q
又是誰,能在深宮裡把失禮當成氣度,把逾矩當成資格?
——若非手握天大權謀,便是皇帝也必須忌三分的那種人。
「周愛卿,你說朕統一大陸之望,真會毀於這老天之怒嗎?」1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Tdtq1ozln
皇帝目光如劍,壓得整個御書房都仿佛微微收縮。1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agbMyV9XN
他心底閃過一絲不耐,卻又不肯顯露,只想看清這位老謀士到底在想些什麼。
這位姓周的老人終於慢慢睜開了眼,眼底閃著深不可測的光芒。1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9FuIpinTlv
然而他竟不拘禮數,直直望著皇帝,聲音蒼老卻堅定:「天……塌不了。就算要塌,也決不會塌在大理這片土地上。」
皇帝龍眼猛然一縮,額角微顫,低沉問道:「愛卿,此言何意?」
姓周名景儒的老人慢慢轉身,手指在桌上的大理地圖上滑過,指向一座高聳入雲的青龍山。1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6kId4pGKyx
燭火映照下,他的眼神銳利,像能洞穿整片地勢,聲音蒼老而穩重:「陛下,無望山已崩,天崩之威第一股已消耗大半。剩餘之力,將最先觸及此青龍山——」
他微微頓了頓,語氣不急不緩,仿佛在盤算整片天下的棋局:「此山地勢險峻、峰巒縱橫,天崩之力在此將大幅減弱。餘勢順山勢散落,會傾向其他諸侯國,甚至落至秦國邊境。大理本土,山川城郭牢固,民心安定,根基無虞。」
周景儒手指敲擊地圖,像撥弄無形棋子,又緩聲補充:「陛下只需守好大理根基,統一大業可穩步推進。邊疆之地仍需留心,天意不可測,但大理自身,已安全無虞。」
皇帝微微後仰,目光眯起,語氣帶著譏諷與懷疑:「愛卿,你是說……僅憑一座山,便能擋住天崩?難道朕統一大陸之望,就靠這一座土山?」1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12IjNa9jRo
他手微微握拳,眉頭緊蹙,心中閃過一絲不悅,也暗自佩服——這周景儒,果然有種讓人既忌又敬的氣度。
周景儒手指仍停在地圖上的青龍山,眼神如寒泉般直射皇帝,聲音沉穩而帶威勢:「陛下,老臣自知此言或聽來荒誕。然山勢非凡,峰巒縱橫,崩塌之威在此耗散大半,餘勢才順地勢分散。若非此山鎮頂,恐大理亦會受累。」
他微微一頓,又補充道,聲音低沉而穩定:「陛下,天下非僅靠土山,而靠地利、國力與人心。大理山川牢固,城郭堅實,百姓安定,加之陛下威德昭彰,根基穩固,天崩之威自無損於此。」
燭火搖曳,御書房內寂靜無聲。1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mtis1vpaA
皇帝目光半信半疑,心中暗暗揣摩,卻不得不承認——這位老臣,宛如棋手般掌控著天地與人心的流向。
忽然,御書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聲音急切又凌亂,像暴風般衝撞在寧靜的深宮之中。
「誰——」皇帝龍眼一瞪,眉頭緊鎖,聲音低沉而威嚴。
門被猛地推開,王老頭氣喘吁吁闖入,額角沁出細汗,衣袍被塵土染得暗沉,他甚至連看周景儒一眼都沒有,直接跪下稟道:「啟稟陛下——無望山……崩塌已久,臣今日才知……」
宋弘淵聽罷,不禁大笑出聲,笑聲震得御書房燭火微微晃動。1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mP7m3vgYs
「王老頭,你這老糊塗,無望山崩塌已是多久之前的事了,竟還跑來告訴朕!」他眉眼帶笑,語氣中既譏諷又不失威嚴。
隨即,他龍袍輕抖,威勢如山,向他說了番北城牆發生的事後,下令道:「速去北城牆,率領禁軍鎮壓妖族,若再有疏漏,朕親自來問你血還夠不夠流!」
王老頭有些尷尬,卻被這些消息弄得如受雷擊,實在是沒想到自己昏迷的這段期間,發生了那麼多事。
他慌忙應聲,轉身即刻奔向大殿外,卻忽然停了下來,向周景儒行了一禮,道:「見過閣主大人!」
周景儒站了起來,也回了一禮,說道:「快去吧!」
王老頭又往外奔去,心中又驚又急——深宮之內,棋局已定,連自己也只是一枚棋子。
周景儒目光如水般冷漠,微微挑眉,暗自衡量著王老頭的衝動對整個局勢的影響,嘴角卻帶了絲難以察覺的笑意。
忽然,又有親兵快步闖入,要來稟報北方戰況。1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KctuYE8eO
皇帝皺了皺眉頭,以為又是北方哪座城失守,心頭一沉。
誰知那名親兵臉上露出喜色,急忙稟道:「恭喜陛下!賀喜陛下!北方戰況好轉!葉大都督與方統領親自率兵圍擊妖族,勝利已在握!」
宋弘淵聽罷,龍眼微眯,隨即眉梢舒展,喜色溢於言表。1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8ZuyF28xt
他頷首,目光中帶著勝利的光芒,整個御書房似乎都因他的喜悅而明亮起來。
周景儒立於側方,見皇帝喜色上眉梢,立即行禮,恭聲道:「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燭火映照下,御書房內氣氛瞬間轉暖,剛剛的緊張之氣暫時被勝利的喜悅所替代。
御書房內,燭火搖曳,北方勝利的喜訊剛在空氣中散去。1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9IdyHkwDyO
宋弘淵眉眼舒展,剛想稍微放鬆,忽然,門外又傳來急促腳步聲。
皇帝龍眼微眯,目光如劍:「傳!」
親兵快步而入,面色慌亂,手中仍握著新報,氣息急促如風:「啟稟陛下……巨猿……已不在支撐……天之力量……忽然急速下降!」
御書房內瞬間安靜得可以聽見燭火輕微的搖晃。1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IWtrVwK9h
宋弘淵龍袍微抖,眉頭緊鎖,眼神凌厲:「詳說!」
周景儒緩緩轉身,指尖在地圖上滑過北方邊境,眼神如寒泉般沉冷,聲音沉穩而帶威勢:「陛下,巨猿為天崩支撐之一環,其離去意味……天崩之力將更為洶湧,方向尚不可測。老臣以為,北方邊疆及諸侯國境,應該是要先穩住大勢才是。」
皇帝龍眼微眯,低沉冷笑:「既如此……北方諸城,速調兵列陣,穩住陣腳!誰敢懈怠,朕必問血!」
燭火映照下,周景儒微微點頭,繼續指向地圖上北方城鎮,分析天崩之勢的可能流向及大理可守之地。
雖然一切早已算計好,不過半路卻殺出了一個,不,兩個,燕端和巨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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